第88章 軍師跑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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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游對你的好感度減一】

  【樊游對你的好感度減一】

  【樊游對你的好感度減一】

  張泱不過說了一句元獬的智謀比樊游高一點,系統日誌就刷屏般跳出三條樊游好感度降低的提示,連他腦袋上的名字也變黃了:「叔偃,你很在意自己比不過元幼正?」

  要是真不在意,反應怎麼這麼大?

  樊游並未回應張泱,只是微微偏首,眸光沉沉地睇了她一眼。月色如霜,張泱能借著月色看得分明,他下頜線繃得極緊,顴骨處肌肉略凸起,眼底深處藏著一點點慍色。

  張泱:「……」

  哦,果然是破防了。

  「沒有,不曾在意。」

  樊游像是從後槽牙擠出的這一句話。

  張泱:「……」

  可算明白什麼叫死鴨子嘴硬了。

  明明臉上寫滿在意,嘴上還要口是心非。

  元獬說樊游身上的欲色鬼比他本人要誠實,張泱也覺得樊游內心比他這張嘴誠實。

  系統日誌好感度加加減減,減減加加。

  要說樊游不是故意控制,張泱都不相信。

  二人一虎一路沉默。

  即將入城,張泱從筆記本撕下一頁紙塞給樊游。樊游還以為主君是要委婉求和,打開一看,上面寫著一串字跡不甚美觀的數字。

  樊游眼神發出詢問。

  「叔偃回頭有空可以用數字傳達密語。」

  「密語?」

  「叔偃這麼聰明,自己想。」

  如果張泱是樊游,能精準控制對一個人的好惡,而這個人又恰好實時知道好惡數值的變動,她就用這些數字打摩爾斯電碼,用密碼罵人。用好感度加加減減抗議有啥用?

  樊游:「……」

  晨光熹微,樊游已安排人馬去接元獬。

  新的住宅直接安置在樊游隔壁,距離未來郡府也僅有一街之隔。樊游還考慮到元獬喜好,專門挑了老實沉默的僕人照顧他起居。

  「家長,這位張府君行事當真體貼。」

  儘管時間緊迫,新居卻不顯敷衍。

  處處妥帖,處處貼心。

  主僕二人便在此地住了下來,元獬喜歡清淨,三五天不出門一回。真正讓肥碩壯漢安心的是家長他胃口好了許多,不管是後廚做的還是食肆買的,挑嘴的他都願意嘗嘗。

  是以,氣色瞧著比以前好了點。

  這一日,肥碩壯漢如往常給元獬送早膳。

  他還未拉動連接室內的繩索,房門先一步打開。肥碩壯漢第一眼覺得一切正常,第二眼發現哪裡奇奇怪怪,再看第三眼,忍不住用手背狠狠揉搓眼皮,懷疑自己幻視了。

  「家、家長?」

  「怎麼了?」

  肥碩壯漢神色訥訥:「沒、沒什麼。」

  不,問題很大啊!

  自從他侍奉元獬以來,他見元獬身著黑色之外顏色衣裳的次數屈指可數。隨著列星降戾重數增加,家長更是恨不得將自己從頭到腳都包裹起來,一輩子閉門謝客。唯有主僕二人獨處,家長情緒相對平和的時候,他才願意露出那張久不見光、愈發憔悴的臉。

  甚至有段時間因為雙耳被割,他連發冠都不肯戴,披頭散髮,形如幽魂。哪怕之後雙耳又「長」出來了,元獬也習慣性遮蔽。似今日這般束髮利落,裝扮如尋常士子……

  那真是非常非常非常不正常!

  良久,肥碩壯漢還是沒按住好奇心。

  「家長要洗漱潔面,怎麼自己動手?」

  肥碩壯漢貼身侍奉元獬多年,一眼就能分辨元獬哪裡拾掇過,哪裡沒有。例如往日疏懶不管的劍眉,竟也被人細細修飾過,剔除眉峰處雜亂的雜毛,餘下兩道鋒銳利落的墨線,襯得一雙點漆黑眸愈發精神。連唇邊胡茬也都剃去,一掃原先的頹唐虛弱之氣。

  「家長不是準備蓄鬍嗎?」

  但該說不說,這般拾掇下來確實精神年輕了,褪去了滄桑,平添了少時的俊逸,恢復這年紀該有的活力。若是再精心養一陣,人胖一些回來,故人見了都要嘆風采依舊。


  元獬:「不蓄了。」

  肥碩壯漢也沒多問。

  此前家長也幾次準備蓄鬍的,次次都沒堅持下來,這次也半途而廢,十分合理——

  (╯‵□′)╯︵┻━┻

  非常不合理啊!

  家長居然主動開口要出門。

  肥碩壯漢下意識給他遞上出門行頭。

  那件幾乎常年不離身的寬大黑袍。

  元獬:「不用。」

  肥碩壯漢:「???」

  他懷疑家長是不是被那耳中人徹底占了肉身,不然怎麼處處透著怪異?更加詭譎的是家長出門還置辦了一些行頭,裁製新衣。

  腦袋上冒出問號的人不止是肥碩壯漢,還有收到元獬今日行程的樊游,他再三求證得到的還是同一個答案。他內心也萌生了一個跟肥碩壯漢一樣的念頭,元獬被奪舍了?

  「不正常,忒不正常。」

  如果是十五六歲的元獬,樊游不意外。可元獬現在二十六,只比自己小兩歲而已!

  張泱眼睛半睜半合,困得哈欠連連,提不起一點精神:「要上班的人了,好好拾掇自己,讓自己看著精神,也沒什麼不對。」

  誰入職是邋裡邋遢就報導的?

  叔偃想法就是太多。

  樊游:「……」

  他該怎麼跟張泱解釋這種不正常呢?

  一般解釋不通的時候,統統用列星降戾當藉口。畢竟人的行為邏輯還有跡可循,鬼是完全不講邏輯的。列星降戾七重,這個重數的人,距離鬼物比距離人可要近得多呢。

  元獬體力不佳,逛了幾處就不得不停下。

  在張泱取消經商壟斷後,惟寅縣越發熱鬧,不少心思活絡的庶民也支了一張小攤,在縣廷規定的地方做上了小生意,或是吃食或是日常用具,最受歡迎的還要數小吃攤。

  其次才是一些茶水攤子。

  附近有個木工坊,專門幫忙加工木材的,光是常駐的民夫便有上百人,進進出出的更多。他們幹的都是體力活,每日收到的酬勞也不少,酬勞一到手也願意給自己改善一下條件,照拂小商販的生意。一來二去,人氣聚攏。

  瞧著也是一派人間煙火氣。

  木工坊都是露天作業,忙得熱火朝天。

  元獬一眼便認出這些加工好的部件既不是郡府建築所需,也不是城防器械,倒像是水車。一打聽,這還真是郡府定的水車。在木工坊搭建好,送到目的地完成最後組裝。

  肥碩壯漢:「這一架水車可不便宜。」

  側面證明天龠郡守財力雄厚。

  也不知這其中有多少是東藩賊貢獻的。

  匠人擦了一把熱汗。

  「這哪到哪?」

  郡府要的可不是一架水車。

  肥碩壯漢忍不住摸了一把零件,哪怕他只是半個外行人,也看得出木材用料十分紮實,做工也很精細,看得出是上了心的。他忍不住誇讚道:「不錯不錯,這水車好。」

  「怎能不好?咱要對得起府君。」

  肥碩壯漢笑了笑,不置可否。他也不是沒跟這些匠人打過交道,最清楚裡面油水。若不是監督到位,光靠這些匠人的良心,這些人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瘋狂地偷工減料。

  事實也如他所料。

  郡府對這些水車很重視,明確表示價格不是問題,但質量一定要好,扛得住風吹日曬雨淋,不能三天兩頭壞。每架水車搭建、交付還要通過杜縣尉親自驗收,要是這些水車投入使用就出問題,郡府直接照匠人名單清算。

  元獬道:「去,看看水車。」

  杜房也是有私心的。

  第一批水車優先撥給軍營附近的村子。

  元獬主僕抵達的時候,遠遠就看到搭建水車的匠人忙上忙下,村中男女老少聚攏在不遠處圍觀,津津樂道。時而感慨好大的傢伙,時而賣弄一下自己的學識,跟同村解釋這水車如何運作,不用人力就能將寶貴的水從河道汲取送到水渠,澆灌農田就省力了。

  隨著解釋,人群氛圍更加熱鬧。

  元獬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卻能從他們臉上五官的變化準確捕捉鮮活氣息,而音畫同步的肥碩壯漢感受更直接。主僕二人此前借住的村落有張泱免費幫庶民搭建的新房,供人度過天災寒冬,這個村落又有張泱出資定製的水車,一定程度上保障來年耕作收成。


  這兩件都是別處不可能看到的。

  即便能看到,那也是「取之於民」。官府從中吃多少回扣進了肚子,外人不得而知。從村人笑容這般放鬆就看得出來,這些東西的增加沒有給他們增添一點額外負擔。

  只有免費又利己的時候,笑容才會純粹。

  「二位是……元先生?」

  一道粗獷男聲傳入肥碩壯漢耳中。

  他循聲看去,見一高壯軍士沖他們走來。

  「杜縣尉?」

  元獬也感受到靠近的陰氣。

  僅是一眼便認出來人。

  杜房怔了一下,神色並無意外。

  他前兩天去郡府領撥款,便聽說樊游友人來了,現在就住在縣中,府君有意徵辟。

  樊游的友人,估計也不是泛泛之輩。

  當天下值,他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那天,杜房走了一條平日不常走的路,路過某處的時候感覺到體內的產鬼情緒出現異常。一打聽才知樊游的友人就住在這,產鬼的異常也是此人引起的。但,究竟是何緣故?杜房撬不開產鬼的嘴,卻能與其他鬼子溝通。

  聽到列星降戾七重,杜房頭皮都要炸開。

  「這還是人嗎?」

  妻子遲疑:「應該……還算?」

  杜房:「……」

  沒想到他隔天就見了元獬本人。

  除了精神頭有些憔悴,神色還算平和,比杜房預想中不人不鬼的模樣好太多。要不是體內產鬼確實受影響,杜房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名青年就是元獬。一番交談,更狐疑。

  不是說列星降戾對性情影響極大?

  重數越高,越遠離人性?

  眼前的元獬瞧著挺正常的。

  舉止得體,談吐儒雅。

  雖是標準士子模樣,卻對水車等物頗為推崇,不見輕視。跟那些整天扯一些大話,將教化萬民、挽救蒼生掛在嘴邊,一談如何堆肥就掩蔽逃避的士子相比,簡直是清流。

  「幼正還懂梓匠技藝?」

  「閒來無事讀了些雜書,也算略懂。」

  杜房有心試探,又確實遇見了一些棘手問題,便委婉詢問元獬能不能幫忙。其實這個忙跟張泱有關,她這個甲方光顧著提條件,根本不考慮乙方的技術水平。紡車從手搖改為腳踏不是太難,但將錠子增加到二三十個甚至更多,還要用水利之便增加效率……

  唉,這就有些撓頭了。

  合作的匠人確實是家傳手藝,於此道又有天賦,按說也是這一行話事人了,但架不住匠人空有經驗,系統性的理論書籍卻成了高門大戶收藏,落到民間的書冊寥寥無幾。

  或許,元獬能幫上忙。

  杜房只是試探性提出請求,對此事不抱太大希望,卻沒想到元獬答應得非常痛快。

  杜房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七重列星降戾,也會如此熱心好說話?

  肥碩壯漢也一臉的懷疑人生。

  他家家長啥時候這麼熱心腸了?

  樊游更是愁得渾身不舒坦。

  「這個元幼正葫蘆里賣什麼藥?」

  張泱打著哈欠,精神懨懨地托腮:「元幼正、元幼正、元幼正,你要不要數一數你這一天喊了幾次元幼正?一百三十三次……」

  「主君怎知我喊幾次?」

  「善用檢索。」

  系統日誌的搜索是個好東西。

  關鍵字輸入,一秒就能跳到目標位置。

  樊游:「……」

  「你真要這麼難受就將人做了。」

  張泱也是弄不明白樊游這個NPC的行為邏輯,明明是他自己要來找元獬的,雖說中途將找人這件事情數次忘到腦後,但真正見到了目標本人,樊游又數次因為元獬破防。

  這不是找虐嗎?

  做了,一了百了,徹底消停。

  樊游:「……」

  怕樊游一口答應,張泱補充:「現在先不殺,等他將紡車改完,物盡其用再說。」

  樊游:「……」

  紡車改良這個活兒被元獬接走了。

  閉門兩天,第三天又往附近的木工坊跑。

  甚至還有心情挑了一塊好木頭。

  這塊木頭大小看得肥碩壯漢眼皮亂跳。

  這天夜裡,他去後廚取燉在爐上的滋補湯,剛過了一個拐角,迎面險些撞上一隻龐大陰影鼻子。下一息,那團陰影睜開一雙幽綠的眼睛,隱約凝聚出一道比人高的巨狼。

  肥碩壯漢的汗毛瞬間炸開,直到他視線越過這頭黑狼,隱約見廊下立著兩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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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要不打個商量,要不香菇每天六千字更新,更滿五天算補一張萬字更新?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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