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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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絕交出隱戶,還想要偷襲咱們?簡直是倒反天罡!這種人怎麼處理還用得著考慮?」張泱那雙桃花眼都亮了好幾個度,語氣帶著點隱秘興奮,「豆沙了!豆沙了!」

  不殺這些NPC,如何肥她的遊戲背包?遊戲背包不肥,她如何養育「子女」?雖說養孩子窮有窮的養法,富有富的養法,可她張泱是誰啊?以她的能力,她如何能心安理得窮養「子女」?整個家園支線地圖都是她一人的!

  這還窮養?

  還有天理嗎?

  還有良心嗎?

  賽博生命可以沒有良心,而她現在偽裝成人類,一切就要朝著人類的標準看齊,所以她是有良心的。最後得出結論,不能窮養!

  濮陽揆忽略張泱那個怪異的口音。

  「主君,全殺了也不妥。」

  張泱沒有表露出不快,只是認真看著濮陽揆的眼睛,等對方給自己一個合理解釋。

  濮陽揆耐心勸解:「主君恃雷霆之威,抄其家、沒其產、滅其門,揆以為,此舉絕非萬全之策。豪紳大戶若枝葉,盤根於州郡,姻親遍及各家。倘若強施刀兵,或得一時痛快,解燃眉之急,易激其怨,打草驚蛇……嘯聚同黨,亡命在外,反成肘腋之患。」

  只是清繳天龠郡一塊地方沒什麼難的。

  可一旦她斬草除根的名聲傳出去,其他人難道不會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回頭擰成一股繩給張泱使絆子,那可真是得不償失。即便要大刀闊斧地砍,也要等自身徹底強大。

  張泱聽得有些費解。

  「我想想。」

  濮陽揆以為她在沉思考慮,其實張泱在盯著系統日誌上的對話記錄。勉強能理解濮陽揆是勸說自己打消「豆沙了」的處置方案。

  「既如此,君度可有建議?」

  張泱斟酌著將問題原樣拋了回去。

  濮陽揆只說了八字。

  「懷柔為主,威懾為輔。」

  張泱一聽這話就往濮陽揆身邊湊了湊,抓住她的雙手,輕撫她的手背,又刻意放緩語速讓自己聽著更加誠懇:「願洗耳恭聽。」

  濮陽揆曉得張泱聽不懂委婉措辭,便儘量挑著直白的內容:「揆以為,有慕富貴之勢者,亦必有怨舊族之苛者。可擇其族中有才名而不得志者,撫其族中孤寡貧弱者。」

  張泱這次聽的不是嘰里咕嚕。

  她只聽到者來者去。

  濮陽揆見張泱的桃花眼都要放空了,便知這番話,主君理解不多。她一咬牙:「打了大的,扶持小的。砍了硬的,扶持軟的!」

  張泱聞言,恍然大悟。

  喊道:「掐尖!破壞植物頂端優勢!」

  濮陽揆:「……」

  額,也能這麼理解吧。

  總之,不能因為一株植物長出了蟲子就要將其連根拔起。哪怕潰爛到了根子,削削砍砍也能挑出一點兒好枝丫移栽去別處。將這些根深蒂固的大樹全砍了,餘下幼苗或許能得到充分光照與營養,可也有著扛不住風沙肆虐的風險。總要在二者間做個平衡啊。

  張泱想不了這麼遠。

  她只是覺得濮陽揆這話有道理。

  韭菜要一茬一茬割,才能有源源不斷的韭菜吃,還不能貼地割,要是一次性就連根拔起,便失了可持續發展的韭菜。她腦中不由浮現一台打一下爆一次金幣的ATM機。

  「孤之有君度,猶魚之有水也。」要不是濮陽揆提醒及時,這些可以爆金幣的ATM機就被自己徹底砸了。因此,張泱說這話的時候多了誠懇,可濮陽揆總覺得哪不對勁。

  「主君似乎對樊長史說過這話?」

  「我對元一也說過。」

  濮陽揆:「……」

  合著她是第三個啊。

  張泱不解:「不能說一樣的話嗎?」

  濮陽揆:「……」

  這種事情要是擱在其他人身上,估計會覺得主君敷衍,輕慢自己,但擱在張泱身上又恰如其分。主君肚子裡沒有幾點墨水,她能學會一句話來回使用已經是用了心思了。

  還能苛責什麼呢?

  濮陽揆扯出一抹勉強的笑。

  密信一事,她第一時間派人通知樊游。


  這封信提供的情報是真是假?

  提供密信的人是敵是友?

  是為了請君入甕,還是為了借刀殺人?

  這些他們一概不知。

  作為主君的謀主,樊游的判斷至關重要。

  樊游:「……」

  他揉了揉脹痛額角:「你說這封密信是有人射到營中旗杆上的?前哨無人發現?」

  濮陽揆道:「並未發現可疑人影。」

  發出示警的時候,這支箭已經攔不住。

  「也就是說,暗中那名弓箭手射出這支箭的位置,尚在前哨戒備範圍之外。如此遙遠的距離,用的箭還非星力凝聚,而是尋常凡箭……此人箭術非同一般,臂力驚人。」

  這個射程非得是特殊大弓。

  樊游問張泱:「主君可能射到?」

  張泱道:「包的啊。」

  不要小看她刻苦練就的玩家技能,要是用上橙色武器,射程甚至能達到兩千米外。

  「若是敵人帳下有如此實力的弓箭手,何不趁主君鬆懈之時,行暗殺之事?即便暗殺不掉主君,對郡府屬吏下手也不難。主君被正式承認為郡守的時間不長,屬吏尚未歸心,暗殺幾人,製造恐慌,郡府不散也難凝聚人心。」

  對方卻沒有這麼做,而是選擇看似風險更大的手段,送來記載著重要機密的輿圖。

  「你的意思,更傾向這是友方手筆?」

  濮陽揆腦子轉了一圈也沒想到符合人選。

  輿圖從來是最要緊的機密。

  一般只有一縣一郡一州最高長官才能查閱,要是行軍打仗,也只有少數幾個將軍才能接觸。這封輿圖如此詳細,不似民間之人能繪製的。標記的地方還這麼準確,這意味著繪製輿圖的人不是本地籍貫,對天龠有著極深了解,便是出身高到能接觸這些東西。

  樊游道:「眼下是這麼想的。」

  一旁的都貫道:「我看看。」

  樊游將輿圖遞了過去。

  都貫仔細用指腹感受這種布帛的紋理。

  「想通過這張布帛找出售賣它的店家?」

  「天龠諸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哪裡能了解每一家布商的手藝?」要不是都貫了解樊游,還以為這位學弟在挑釁自己,「但用這種料子的人,家境只能算中等。」

  都貫是見過那些人奢靡無度的模樣,莫說日常穿戴,連如廁後用的布都是絲綢,根本不會、也不屑用這種布。這證明了一點,布帛主人跟要對付他們的人,不是同一撥。

  這時候,張泱悄悄舉起手。

  「我有話要說。」

  「主君有何高見?」

  「為什麼不找鼻子敏銳的嗅一嗅?經手的人越多,氣味越駁雜,找起來更不易。」

  樊游:「……」

  濮陽揆:「……」

  都貫:「……」

  這個問題問得好,問得三人訕訕偏過頭。

  張泱面無表情湊到他們面前,她看不懂三人表情,只覺得三人耳朵似乎紅了點兒?

  「不行嗎?」

  「行,我記得縣廷應該有養官犬。」

  所謂官犬其實就是官府養著協助調查破案的,兼具警戒、追蹤、搜捕等用途。縣廷養了三條官犬,據說父母有一點兒星獸血統。它們生下來雖不是星獸,但不管是嗅覺還是耐力、速度都遠勝尋常官犬,同時極其通人性。

  它們比尋常凡犬更容易晉升成星獸。

  一貫大方的徐謹在借官犬的問題上就顯得有些小氣,眼神依依不捨,彷佛三條官犬出個門就不跟他姓一般。張泱將布帛放地上讓三條官犬依次輕嗅,還讓張大咪也加入。

  一路搜尋,還真找到了點線索。

  目標人物是個身材極其肥碩的壯漢,同行的還有一個身形略顯清瘦高挑青年,二人在城中住了兩天。高挑青年沒有說過一句話,端茶倒水這些活兒都是那個肥碩壯漢做。

  二人關係應該是主僕。

  不管是壯漢還是青年都沒有攜帶大弓。

  「……尋常大弓哪裡能射出這麼遠,箭矢是凡箭,大弓可不是。」樊游又讓那名掌柜說清楚主僕二人去向,掌柜被嚇得額頭汗水都下來了,他只知這二人一早就出城了。


  「可有看清他們樣貌?」

  掌柜仔細回憶,點點頭又搖頭:「那名肥碩漢子長相較尋常,說不出什麼特徵……倒是那個清瘦的,身子骨似乎不好,一路咳嗽了好幾次,還蒙著一張臉,捂得嚴實。」

  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掌柜還擔心這個客人身上帶著病。

  要是帶病,可不能入住店中。

  萬一將病氣過到了床褥,又從床褥傳染給下一位客人,他這好不容易有起色的生意還做不做了?因此,掌柜當時就多問了幾句。那位客人的回答是相貌有異,怕嚇到人。

  掌柜聞言表示能理解,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莫說被毀容的人,殘疾的都比比皆是。青年聲音甚是好聽,估摸著本來模樣還不錯。

  樊游將這些情報仔細咀嚼。

  「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異常?」

  掌柜急得滿臉通紅,想回答也不知從何說起。這時候,倒是一塊兒被帶過來的雜役想起什麼。樊游注意到這點,便讓她先開口。

  「那位郎君說話的時候會一直盯著人。」

  張泱不解:「這算什麼異常?」

  跟人說話不看著說話對象也太不禮貌了。

  殊不知,這反而是怪異的。

  上位者跟下位者說話,一般不會在意對方是個什麼反應、什麼表情,前者發話,後者聽從。雜役不管是在社會層面,還是相較於來店中投宿的客人,她全都是處於下位。

  誰都能對她吆五喝六。

  一個說話好聽,看著彬彬有禮的人跟她說話,還是眼睛直視她說話,這相當罕見。

  因此,雜役對此印象深刻。

  「你說對方看著你說話?」他沉吟了會兒,又繼續追問道,「你與掌柜二人,可有在此人視線之外說話,而他沒有理會你們?」

  雜役與掌柜都懵了。

  這個,他們怎麼記得啊?這種一看就不好惹的客人,不僅是明面上的財神,也是潛在的災星。一個伺候不順他們的意,有可能就被報復。人家不搭理自己,不很正常嗎?

  掌柜急忙搶答。

  「有!有有有!」

  都貫倒是看明白樊游在想什麼了。

  「你是懷疑此人聽力有礙?」

  聽不見,所以只能靠眼睛辨認旁人口型。

  「懷疑此人或許是哪位熟人。」樊游印象中還真有一個人可能符合這些條件,「我與主君來天龠,一部分也是沖著他去的。只是主君牽掛天龠『子女』,我亦被俗務纏身離不得,一時半會兒將他給忘了。本想待事情告一段落,再備上厚禮鄭重請人出山。」

  樊游這麼一說,張泱就想起來了。

  那次去東藩山脈發財,中途確實見過一個身材肥碩的漢子,樊游還說那是熟人呢。

  跟東藩賊有糾纏,又掌握ATM機的動向?叔偃的這位朋友真的靠譜嗎?

  「他耳朵怎麼了?」

  樊游道:「列星降戾,聾了。」

  都貫問道:「也是明德的學子?」

  樊游不知想到什麼,嘆氣:「他不是,是我父親友人的得意門生,善操琴,樂理一道天賦極佳。只是……列星降戾之後,他耳朵先是充滿幻聽,之後二重就徹底聾了。說是某日睡得昏沉,夢中有小鬼爬到他耳朵旁,將他耳朵活生生割下來,吞入腹中……」

  三重是個什麼情況,樊游就不清楚了。

  他也是從父親那邊知曉一點兒動向,原先好好的人,正要舉薦入朝有大好前程,因為列星降戾頹廢許久,乃至性情大變。樊游後來也有聽說他的動向,但不是啥好消息。

  張泱:「叔德說過列星降戾會讓人耳聾、眼瞎、失感、斷肢……居然都是真的?」

  樊游苦笑:「這還能是假的?」

  他倒是希望這些詛咒懲罰都是假的。

  「……也不僅僅是耳聾,若只是耳聾,他還能振作一些。」樊游指了指自己耳朵的位置,「方才不是說了,那小鬼入夢割掉了他的雙耳,這才是他無法見人的主因啊。」

  如此明顯的殘疾,官場都不收留。

  官場不收,他家主君可以!

  收,大收特收!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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