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滿門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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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園玩法哪裡能少了種田?

  種田又怎能離開開荒?

  不開荒,她背包那些種子種哪裡?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跑遍各大地圖攢的,就算沒耕種條件也要創造條件將它們種下!

  張泱等著徐謹的回覆。

  她沒刻意施加威壓,徐謹卻感覺自己脊背汗出如漿,心驚肉跳,不得已在心裡對老友杜房道了一聲「對不起」。按照他倆的商議結果,東宿是想要三分上等田、四分中等田、三分下等田。這三分下等田還是想著張泱會不喜才添進去的,沒想到全給下等田。

  縣令頂著壓力還是想爭取一下。

  「主君有所不知,這開墾荒田也有上中下三等優劣。若開墾的是撂荒地,此乃上等荒田。被荒廢的休耕期間恢復些肥力,稍作翻耕疏通,短時間就能恢復,一兩年便能看到豐收。次一些的是坡地草地,此前未曾被人耕作開墾,土壤緊實。這種劣地時常翻耕,輔以堆肥輪作休耕,三五年下來也能改良土質肥力,能用於耕作了。最劣等的便是瘠土山地。肥力稀薄,即便開墾出來種些不挑地方的作物,產量也極低……耗時耗力,得不償失……」

  這種田用作軍屯,兵士吃力又吃苦。

  「本縣內還未開墾的荒田,優劣各幾?」

  徐謹恭敬回答道:「回稟主君,本縣荒田僅有中下兩等,其中又以下等占多數。」

  張泱不解:「沒有上等荒田?」

  徐謹苦笑搖頭:「沒有。」

  「為什麼沒有?」

  「這個……解釋起來也簡單。」

  這種開荒後兩三年就能豐收的田,那都是肥沃的良田。本地豪紳富戶名下藏匿這麼多佃戶,全是隨時隨地能投入開荒的人力,怎麼會任由這種良田落入別人手中?自然是早早占據,根本不會給其他自耕農占便宜的機會。

  中等荒田也是他們驅使佃戶開墾的主力。

  有些人家為了誘騙佃戶拼了命開墾,還會給佃戶畫大餅,諸如佃戶甲開墾多少田,這些田在未來幾年都只能租賃給佃戶甲一家,並且減免一定的租金,借錢也會給優惠。

  剩下的下等荒田則是一些貧苦但又沒餓死的農人開墾的,這些田沒人爭搶,伺候十幾年養出肥力,多年之後也能傳給家中子嗣。

  他們抱著樸素想法,想著一代一代總能熬出頭,卻不知一旦田肥了,會引來豺狼。

  張泱一口氣將本地富戶都打了。

  田產強行沒收霸占,上等中等肥田給本地黎庶以及投奔而來的難民,只剩下等田以及未開荒的下等荒田用於軍屯,縣令都怕杜房一怒之下掀桌——兵士全部精力都用來開墾這種沒啥價值的下等荒田,還有多少精力去操練?

  縣令沖樊游投去求救目光。

  希望這位新主的元從能幫忙。

  就在徐謹著急到冒汗的時候,樊游終於開了尊口,詳細跟張泱闡述軍屯開墾下等荒田可能存在的幾個問題,卻沒有跟縣令想的那般幫她拿主意。作為謀主只是負責出主意,但拿主意還是要看張泱。他要能拿主意,他自己去當主君了,當什麼策士給人出謀劃策?

  張泱默默消化了一會兒,做出總結。

  「哦,就是開墾付出跟收穫肥力不對等?」

  徐謹小聲補充:「這種下等劣田要養個十來年,田力才勉強趕得上中等田。即便下官跟東宿能等,這些需要天天操練的兵士也等不了啊。主君,您看看這事能不能……」

  他也不求上等田了。

  中等田跟下等田五五分也行呢。

  張泱道:「這事兒簡單啊!」

  徐謹眼睛明顯一亮,當即便喜笑顏開,拱手謝恩了。只是他的話還未出口,張泱就從遊戲背包掏出一袋足有兩百斤的「黑土」,跟縣令介紹道:「這是零零一號營養土。」

  「啊?零零一號……營養土?」

  「說是營養土也不太準確……應該說營養粉?」準確來說是變異植株的「骨灰」,張泱抓了不少變異植物送去工廠加工,這種途徑獲得的營養土價格最划算,適合窮人,不差錢的玩家直接管銷售營養土的NPC商人購買就行,「一畝田撒幾把就能大大改善土壤肥力。」

  這是張泱慎重斟酌過的「用法」。

  實際上的「骨灰營養土」不是當肥料使用,而是當土壤使用,種下去的種子幾小時就能走完幾月的生長曆程,產量還高得驚人。


  其實也能理解。

  要是沒有這麼高的肥力以及催生效果,難不成讓玩家真花幾個月等家園作物收成?

  這個遊戲也才運行十六年,等作物等個三五天就夠長了,等半年一年是不可能的。

  營養土種類還非常多。

  有些是增加產出,有些是縮短生長時間,還有些二者兼具。製作原料也都是變異的植株礦石乃至喪屍以及喪屍晶核。喪屍真「滿門忠烈」,不僅能供暖還能用作黑科技。

  不過這設定只有玩家能享受,各大倖存者基地NPC還是苦哈哈過著正常末日廢土的苦日子,食譜匱乏到只有蚯蚓干蟑螂果凍,一塊過期不知多少年的麵包也能拍上高價。

  若非有這麼大市場需求,張泱這個屍販子也不能一干就幹這麼多年還能有賺頭啊。

  縣令徐謹茫然驚疑。

  「啊?」

  張泱這話實在是過於超綱了。

  張泱:「試一試唄。」

  懂不懂啥叫「遊戲出品,必屬精品」?

  縣令徐謹:「……」

  張泱道:「不過,我帶的營養土數量有限,不能全依賴它,還是要依靠火耕水耨這些改良肥力的辦法。燒秸稈該燒還是要燒,不僅能堆肥還能殺蟲,人畜糞便堆肥也能培肥……哦,對了,附近可有河流?要是有的話,咱們能利用河中淤泥,也是好東西。」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裡捧著個筆記本。

  樊游在旁邊偷偷瞥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怪異的圖案文字。

  顯然是張泱不知何時做的筆記。

  縣令聽得一愣一愣,沒想到張泱年紀不大,看著也不是農戶出身,卻對這些事情這般了解。盤旋在心頭的憂慮也被神奇撫平。過了好一會兒,他嘆氣著暫時答應下等田用於軍屯一事,好友東宿那邊他去勸說。答應是答應,可徐謹知道杜房脾氣,說服對方不能光靠三寸不爛之舌,還是要擺事實、講道理。

  「這零零一號營養土,當真有這奇效?」

  不止徐謹好奇,樊游也好奇。

  世上哪有這麼神奇的農肥?

  二人一人抓了一把。

  剛一入手,兩人表情變得甚是微妙:「主君,這零零一號營養土,用什麼做的?」

  二人都從營養土感覺到磅礴生命力。

  通俗解釋,就好比有人將游離在天地間的星辰之力全部塞進了這些土壤裡面。要知道星辰之力雖然無處不在,他們也能吸收精進自身,可一旦身死,前者就會反哺天地。

  重新逸散到天地之間。

  這些營養土實在是太「肥」了。

  張泱雙手撐著膝蓋,微微彎身:「什麼做的?你是問原料?額,一些高大腐植。」

  她說得含糊。其實也沒說錯,被打死的植物系變異植株NPC,怎麼不算一種腐植?

  徐謹點點頭:「原來如此。」

  憂慮煙消雲散,看著這一份營養土的眼睛都含著笑意:「下官一定會善用此物。」

  「九思,本縣糧種可還夠?」張泱想著,縣令都喊她主君了,她再喊人徐縣令就顯得疏遠,乾脆跟樊游一個待遇,全都喊表字。

  徐謹拱手:「夠的夠的,主君勿憂。」

  什麼東西都讓張泱掏,這顯得他很無能。

  張泱頷首:「行,那就好。」

  遊戲背包裡面的糧種可以等下次機會。

  縣令徐謹妥妥是個行動力爆棚又高精力的陀螺,連軸轉都不累的,幾件事情同時推動也不見疲累。他首先登門說服杜房,二人腦袋湊在一塊兒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越說笑意越深。

  在肥力能快速提升的情況下,每一畝下等荒田都可以視作中等乃至上等良田看待。

  這些都能用作軍屯。

  只要有個小豐年,那就是吃不完的糧食!

  不過——

  杜房還有個疑問。

  「這種營養土為何取名零零一號?」如此明顯的標號豈不意味著還有零零二號、零零三號、零零四號?這些營養土是否別有奇效?以變異星植為養料沃肥,真是大手筆。


  「日後應該會知道。」徐謹滿意呷了口茶水,笑道,「咱這位新主來歷成謎啊。」

  「是你的新主,不是我的。」杜房有些無語看著老夥計。典型的見錢眼開,折腰也折得太快了。以前怎麼不知道他還有這一面?

  徐謹笑了笑:「且看來日。」

  不算新主,也是未來上司啊。

  要知道張泱頭頂還有個天龠郡守的頭銜。

  作為其下轄官員,杜房也在其中。

  畢竟涉及本縣未來發展大計,徐謹自然不敢怠慢。軍屯一事交由杜房,鑄幣一事則由他親自處理。樊游這幾天只干一件事情,抓張泱讀書掃盲,關宗嘲笑這不是謀主該乾的活兒。不看看徐謹跟杜房兩個忙上忙下的樣子?

  也不怕他們奪了樊游的地位。

  樊游冷冷掃來一眼:「還忘了你。」

  關宗也被抓過來念書。

  察覺樊游隱晦嫌棄的關宗勃然大怒:「……你莫不是以為洒家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孩?」他現在已恢復到青壯身量,除了還沒長出茂密鬍鬚,跟盛年模樣差不多。

  張泱道:「話不能這麼說,學無止境。」

  張大咪攔住了關宗的去路。

  關宗一臉見鬼。

  張泱嘴上說得振振有詞,實際表現呢?

  樊游念一句,她表情恍惚;樊游念三句,她靈魂脫離;樊游念一刻鐘,她上下眼皮就纏纏綿綿黏在一起,睡眠質量好得令人羨慕。

  張泱分明是拉自己當墊背的。

  奈何形勢比人強,他打不過……

  窩窩囊囊當了第三名旁聽生。

  第一第二是誰?

  師敘,張大咪。

  關宗就冷眼看著張泱打個哈欠,張大咪趴在地上打哈欠,連帶著不困的他也打了。

  唯一認認真真聽課的人是師敘。

  師敘也是樊游堅持這麼多天的動力。

  但,架不住煩人的學渣有仨!

  樊游忍無可忍。

  「你們仨,孺子不可教也!」

  張泱道:「可真很無聊,嘰里咕嚕讓人犯困,叔偃就不能在自己身上找找問題?例如改進一下教學方式,寓教於樂才是正道。」

  她的行事原則——出現問題的時候,先去找別人的問題,找不到再找兩遍,要是找三遍還是找不出,再反思一下自己有無問題。

  一般情況下,問題都在別人身上。

  樊游的問題就很大,他不適合當老師。

  張大咪趴在張泱腳邊低喝聲援。

  關宗縮了縮脖子。

  「……你們仨,滾!有多遠滾多遠!」

  只留下一個乖乖聽話的師敘。

  張泱跟張大咪收到指令,一人一虎擊掌,眨眼張泱就跳上張大咪背上,跑沒影了。

  樊游:「……」

  關宗訕笑:「我看主君也不是全然懵懂,該有的學識還是有的,只是少了些閱歷,看著才像不諳世事,可該懂的都懂,也不見她吃虧。說句冒犯的話,樊先生畢竟不是正經的書院講師,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還是讓主君去書院待一陣,或聘請名師登門?」

  樊游捶了一下輪椅扶手。

  嘆氣道:「我如何不知,日後再說吧。」

  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講的枯燥。

  但主君又不是幼兒,再枯燥也該忍著。

  關宗賠笑兩聲,麻溜滾蛋。他這幾天心情非常好,特別是看到張泱搜刮來的東藩賊家底,笑容就沒從臉上摘下來過。哪怕樊游押著他,讓他給張泱她們陪讀,他也答應。

  念書補習第四天就停了。

  因為跑祖籍招募兵馬的濮陽揆回來了。

  城外,她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五六百人。

  「主君!」

  濮陽揆翻身下馬。

  她在路上就收到消息說張泱跟樊游順利從東藩山脈歸來,收穫頗豐。這消息也讓她長舒一口氣。養私人部曲可是非常費錢的。

  她這次招募到千餘人,帶回來有五六百,剩下的還要安頓好家小才能來。這些人以及他們的家人,可都指望張泱開糧餉給養著呢。

  錢糧,自然是越多越好。

  除了部曲,濮陽揆還帶回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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