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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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泱翻遍洞穴也沒看到閃閃發光的寶箱。

  她有些氣餒地看著BOSS屍體。

  咕噥道:「唉,這人頭白搶了。」

  還以為有啥便宜能占呢。

  結果連寶箱都沒出來。

  BOSS死亡不掉落寶箱也不算稀奇。

  要麼,這個BOSS確實還沒到劇情殺的節點,趁著對方殘血殺掉,BOSS過一段時間也會刷新復活;要麼,遊戲波動產生BUG,湊巧將寶箱吞掉。這種情況只能自認倒霉,張泱的特殊性就註定她沒辦法找遊戲官方反饋。

  也有最後一種情況——

  這個BOSS壓根兒就沒死。

  被張泱撿漏的只是一具受其操控的傀儡。

  可不管是哪種情況,寶箱都沒了。

  盯著屍體,張泱靜默良久,越想心裡越不舒坦,越不舒坦就越想扒拉點什麼。遊戲BOSS屍體就躺在地上,這麼久也沒刷新消失的意思,她鬼使神差伸出「罪惡之手」。

  剛碰一下,張泱就「咦」了一聲。

  不對勁——

  十萬個有十一萬個不對勁。

  「……遊戲什麼時候改了設定?」

  張泱記得觀察樣本們吐槽過,說是遊戲各方面都做得挺逼真,但有些細節又死板。典型例子就是屍體:【BOSS一死就立馬梆硬,防誰呢?我是那種會將屍體上上下下摸個遍的大色咪?誰家剛死會是這個金屬質感啊……】

  能觸碰的部位又冰又涼又硬。

  觸感跟金屬相似。

  對此,張泱暗中心驚。要不是觀察樣本罵罵咧咧,她都以為人一死,屍體就是這個狀態。其實人類死亡,體溫會在六到十小時內才接近環境溫度,一小時後才出現僵硬。

  幸好她謹慎,不然就暴露破綻了。

  然而,眼前這具BOSS屍體又讓她困惑。跟以往不同,這具屍體依舊是柔軟的,張泱掌心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她又嘗試將屍體的臂鞲脫掉,居然還真可以。

  看著這隻殘破臂鞲,張泱更疑惑。

  於是做了個嘗試,她將臂鞲塞進遊戲背包。系統日誌居然沒有發出禁止字樣,這隻臂鞲就這麼安安靜靜躺在獨立的小格子裡面。

  能收入遊戲背包就意味著張泱真正拿到了臂鞲的歸屬權,遊戲也不會將臂鞲收回。

  「要是這樣也可以——」

  蹲在屍體旁邊的張泱有個大膽想法。

  另一隻臂鞲脫掉,軟甲脫掉,鞋子脫掉,最外層的衣裳也扒下來……張泱就給屍體留了一身寢衣,其他統統脫掉。每一件都能收入遊戲背包!這,實在超出她認知範圍。

  「不該是這樣啊……」

  張泱臉上全是困惑之色。

  「怎麼會是這樣?」

  難道遊戲官方真的放棄了節操,在家園支線地圖做出了三十禁的成人遊戲?一切為了保護未成年身心健康的和諧設定都取消了?活人NPC就罷了,NPC屍體也可以觸碰?

  遊戲官方就不怕玩家看屍體也生出幾分微妙感覺?需知這年頭變態的玩家確實多。

  張泱盯著屍體胸部好一會兒,在好奇心趨勢下,鬼使神差般探出右手,直到她指尖在距離目標一二厘米的時候停下。這距離都沒觸發和諧系統,那估計是真沒有和諧了。

  「天底下怎會有如此淫亂之事!」

  一個沒有和諧限制的地圖,不敢想那些沒節操的玩家會多「快樂」,NPC的日子會有多水深火熱。她就說她的觀察樣本們為何整天整天待在家園支線地圖,現在全懂了。

  張泱吐出一口濁氣。

  「……這個地圖是真百無禁忌。」

  慶幸自己不是這張地圖誕生的NPC。

  屍體能扒的東西都扒走了,洞穴也沒啥好探索的,張泱起身拍拍灰塵準備走人。雖然沒找到彩蛋哥,但有重大發現也不算空手而歸:「現在該回去找叔偃,希望沒——」

  張泱掃了一眼樊游的好感度。

  唉,就這麼會兒的功夫,只剩一位數。

  她搔了搔鼻子:「還真是小氣。」


  自己又不是拋下他不要了,頂多算出一趟門,前後才多長時間?這麼點兒時間都要跟她粘在一起,不如他的意思就降好感值……

  這個NPC太粘人了。

  張泱腦中亂鬨鬨,唯有一個念頭格外清晰:「……這家園支線地圖,不會還有戀愛環節吧?玩家可以感情上攻略不同的NPC?」

  觀察樣本們說過那叫戀愛遊戲。

  男女玩家可以攻略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不是人的智慧種族,或是後者攻略討好男女玩家,讓玩家享受百分之百真實的沉浸式戀愛體驗。屬於遊戲中氪金熱門類別。

  觀察樣本們還說過,這個運營十六年的遊戲太老,遊戲官方必須不間斷更新進步,尋找新的氪金點,才能賺更多的錢。因此,也不能排除遊戲官方為了恰飯引進戀愛模。

  遊戲主線地圖不能三十禁。

  但,家園支線地圖能搞點擦邊?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若非如此,遊戲官方為啥還要畫蛇添足,增加一個NPC的好感度設定?

  說起來,欲色鬼和產鬼的設定也很喪病。

  加起來能玩各種限制級PLAY。

  「……嘖,但是想想就覺得好無聊啊。」

  張泱循著先前的運動軌跡原路返回。

  山林間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男聲。

  「你還知道回來啊。」

  張泱循聲看去,只一眼就看到從大樹後面露出來的、樊游陰沉沉的臉。她心下愈發古怪,那種要被NPC攻略的既視感更強烈了。

  樊游:「怎麼不說話?」

  「你要這麼說的話,我也沒辦法。」

  樊游:「……」

  「我是去做正經事。」

  樊游:「行,你正經事辦得如何了?」

  「還行,雖然沒能找到彩蛋哥,但陰差陽錯找到先前暗箭傷我的傢伙,從她身上收穫頗豐。」張泱扒掉BOSS的衣服就發現了,她衣服縫著一張輿圖,也是東藩山脈的。

  從標註的內容來看,比彩蛋哥這裡【順手牽羊】的輿圖更加詳盡:「你咋來了?」

  「我要跟你同生共死。」

  他要是活不成,他要張泱也死!

  樊游冷笑:「我這麼跟那伙東藩賊說。他們見我倆『兄妹情深』,也就放任了。」

  張泱:「……」

  「在沒有解決距離限制之前,不要輕易拋下我。這不僅是讓我免於列星降戾之苦,對你也有好處。」樊游剛說完這句,張泱就看到系統日誌提示,樊游對她好感度恢復。

  「對我能有什麼好處?」

  「列星降戾,百鬼纏身,你以為這種人走到這一步,腦子裡還能剩多少理智?」樊游眸色清明,說出的話卻帶著一股子陰間味道,「某些變化連我自己都無法控制。」

  他都快想不起自己以前什麼模樣,但至少他不會偏激之下要跟救命恩人同歸於盡。

  而此前,他真想張泱死。

  「我只能保證,我儘量控制住自己。」

  看著周身氣息平和下來的樊游,張泱內心的猜疑更深,主動岔開話題:「彩蛋哥率領的那支東藩賊不在也好,咱們行動方便。有這兩張輿圖在手,此行應該會有收穫。」

  輿圖什麼的,她看不懂。

  此事還是要依賴樊游幫忙。

  樊游收攏好雜念。

  時間有限,二人經過商議決定抓大放小,挑規模較大的東藩賊勢力偷糧,挑規模較小的東藩賊勢力偷襲。局面越亂越好,回頭再留下點證據栽贓給叛軍,讓他倆狗咬狗。

  洞穴大半坍塌,寂然無聲。

  倏忽出現兩道披甲人影。

  正是張泱沒找到的彩蛋哥與他右副。

  右副入內搜查一會兒,很快就發現躺在廢墟中的乾屍。是的,是一具乾屍,皮囊下的血肉好似被風乾了幾十年,包裹著發黑的屍骨:「又讓她逃走了,替死鬼真麻煩。」

  青年武將毫不意外。

  「這人怕死得很,狡兔三窟都不足以形容,要是這麼輕而易舉就被殺了,那反而不像是她的作風。」他走上前,垂眸看到乾屍腹部半個拳頭大小的洞,「不知誰幹的。」


  右副:「或許是東藩內部仇家?」

  青年武將搖搖頭道:「東藩那群小廢物,想找到一個箭術比她好的人可不容易。只是可惜,她應該只剩最後一條命。要是殺她的人再蹲守片刻,或許能將其徹底拔除。」

  替死鬼,顧名思義會找人替死。

  初時,替死鬼找一人便可獲得「一命」,遇到生死大關可讓對方替自己死。隨著死亡次數增多,尋常的普通人已經無法滿足替死鬼,要麼用數量補充,要麼用質量填補。

  青年武將垂眸看著掌心,眸色漸深。

  右副遺憾道:「那真是可惜。」

  「仇,我要自己報。」

  「將軍定能如願以償。」

  右副知道自家將軍跟那位有深仇大恨,聽說是將軍被找回去的時候,那位性情蠻橫殘忍,容不得將軍的存在,趁人不備要把將軍做成自己的替死鬼。人皮都扒下來小半張了,要不是被發現及時阻攔,怕是早就夭折。這也是將軍跟那位不死不休的原因之一。

  青年武將放了一把火,燒毀乾屍。

  「將軍,山崖下發現一具星獸屍體。」

  「去看看。」

  那具星獸屍體血肉中蘊含的星力還未完全散去,尋常野獸不敢近身。下屬發現它的時候,它已死去多時,從它墜落位置來看,應該是被人踢下山崖,臨死前遭遇了重創。

  右副上前檢查了一會兒。

  「將軍,你看它這隻腳爪……」

  就是這隻腳爪抓走張泱。

  右副推測一下大鳥的死亡時間,又聯想到了張泱:「將軍,會不會是殺掉她的那人打死的這隻畜牲?那女君也落入此人手中?」

  時間上應該能吻合。

  青年武將攢眉,他臉色愈發僵硬冰冷:「有無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這麼個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女君』?那對兄妹應該是有備而來……倒是我等被對方利用了一回?」

  「那位女君不是普通人?」

  「她躲開了那個雜碎的箭。」

  當時情形有些混亂,張泱被氣勁衝擊,維持不住下蹲姿勢,一屁股摔在地上的時候恰好險而又險地避開了星芒箭矢。如今再回想,這怕是對方有意藏拙,故意混入己方。

  「……她並未傷害我等。」

  右副頓了頓,想起來將軍失竊的物件。

  青年武將也想到了,臉色臭得像茅坑石頭:「因為不是沖我們來的,先等兩天再看看,派人探聽其他東藩營寨有無消息傳出。」

  近期要是有動亂,那八九不離十。

  要是沒有,先前的猜測可能要被推翻。

  右副抱拳領命:「唯。」

  兩天後,張泱二人還在東藩山脈打轉。

  山脈太大,輿圖太亂。

  這些東藩賊對自身也有自知之明,藏匿地點極其隱蔽。即便輿圖上面已經標註出來大致方位,然而張泱二人對此地不甚了解,找起來依舊費勁。張大咪就能派上用場了。

  「好虎!」

  張泱鼓勵地拍拍張大咪。

  順手從遊戲背包掏出她給張大咪準備的辣條零食。一根根辣條被首尾打結,跟線團一樣纏繞一圈,幾條為一團,大小正適合張大咪的嘴巴。保證它張張嘴就能一口吞下。

  星獸體格彪悍,耐造。

  張泱也不用擔心張大咪吃多了鬧肚子。

  「叔偃,你要不先在這裡等?我混進去找找糧倉?」張大咪找到的這處營寨位於一處極其隱蔽的山谷之中,出入口單一。東藩賊只要守住出入口,尋常手段別想混進去。

  樊游投來幽幽一眼。

  張泱道:「行,你跟著。」

  「瞞天過海也不難的。」特別是對於他們這種能靈活利用星辰之力為己所用的策士而言。若無種種神奇詭譎手段,世上怎會有這麼多人寧願背負列星降戾也要改換門庭?

  而他樊游,更不是尋常之輩。

  「行,大咪,你趴在這裡等我們。」

  看著山谷入口處箭塔一切照舊,巡邏的東藩賊幾乎要挨著他們也沒發現他倆蹤跡,張泱不禁感慨樊游確實有手段:【奇怪,叔偃有沒有覺得這座營寨的巡邏過於密集?】


  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賊人臉上神情肅穆警惕,殺氣騰騰。

  似乎在戒備什麼。

  總不能是戒備他倆吧?

  這時,樊游一把抓住她手腕,將她往偏僻角落一拽,雙目死死盯著某個方向。張泱循著他視線看過去,只見那處有個身材極其肥碩的壯漢,甲冑套在身上顯得有些侷促。

  【這人——】

  張泱視線落在對方頭頂。

  一眼就看到對方長得驚人的血條。

  目測比彩蛋哥還要粗壯一些。

  樊游眸色似有異色閃過。

  【我們先避著他點,以免打草驚蛇。】

  【你認識他?】

  【主君還記得我先前為何帶你來天龠?】樊游要給張泱引薦的人就在天龠隱居,只是多年未曾聯繫,具體地址也不清楚,只是沒想到會在此地發現線索,也是天意弄人。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

  樊游搖頭:【不是。】

  不過這壯漢身上有目標線索,跟樊游要找的人往來密切。他不確定的是壯漢跟東藩賊往來親密是壯漢一人的主意,還是他倆一塊兒的主意。他要找的人難道投了東藩賊?

  樊游不確定,現在也不是相認的好機會。

  【我們先找糧倉。】

  張泱的本事能短時間搬空糧倉。

  這支東藩賊的規模比預期中大得多,只看巡邏頻率跟巡邏人馬,樊游心裡也能估算出一個大致數字——三千人上下。這還只是一座營寨,而東藩賊可是分裂成了十一路。

  東藩山脈究竟藏著他們多少兵力?

  關宗跟縣令徐謹提供的情報都不對。

  這些東藩賊比想像中棘手。

  張泱二人離開不久,正與東藩賊文士交談的壯漢似有所感,抬眼掃過張泱二人短暫停留過的方向。文士不明所以:「那有什麼?」

  「沒什麼。」

  壯漢以為是自己錯覺。

  他似乎嗅到一縷隱約有些熟悉的氣息,爾後收回心神:「先前之事,煩請上心。」

  文士笑容帶著算計:「這是自然。」

  他們東藩軍也不是只會燒殺劫掠。

  有機會發財,那肯定不放過。

  營寨糧倉找起來不難,哪裡地勢高、哪裡防水防火還部署大批兵馬,那這地方不是糧倉也是要緊之處。樊游把風,張泱行竊,配合相得益彰。偷糧食前,她清了下背包。

  一對臂鞲,一件沾血的衣服,一雙原味足衣,一碗吃剩的粥……亂七八糟的東西被她丟出來,好給糧食留出遊戲背包格子。樊游多看一眼,表情怪異扭曲起來,最後一句話也沒有多問。反正要栽贓嫁禍,這些都是「證物」。

  「你多久能好?我這撐不住太久。」樊游雖能調動星力蒙蔽尋常東藩賊,但要是碰上有些本事的,距離太近會被對方發現端倪。

  張泱:「十!」

  「要十刻那麼久?」

  張泱:「九!」

  樊游:「……」

  眾所周知,玩家拾取某些東西要讀條的。

  張泱準備搬走糧食的時候,視線中也出現了一個十秒的倒讀條。樊游愕然地看著眼前滿滿當當的糧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降,而張泱神色如常,不見一點兒吃力之色。

  十秒時間,悄無聲息掏空一座糧倉。

  他們甚至有時間去匪寨兵器庫逛一逛:「這伙東藩賊簡直是我天使投資人啊。」

  ??ヽ(ー_ー)ノ

  ?唉,車位難找真是很影響開車的意願。一大早上去送葬,結果送葬隊伍都走了,我還沒找到車位……

  ?那座橋啊,這麼窄,還停了一輛車,香菇戰戰兢兢開過去(感謝360影像,不然香菇這車技妥妥要戰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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