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一些舊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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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陽揆攥著拳,略帶不忿下了結論。

  「也死得太便宜她了。」

  樊游並無深究之意,他對濮陽揆跟那位王姬的私人恩怨不感興趣,架不住張泱有。

  「為什麼說是便宜她了?」她想起沈知說過,濮陽揆跟王姬有些仇怨,這份仇怨甚至可能讓濮陽揆拒絕出兵支援,「你恨她?」

  觀察樣本說過,「恨」是濃烈的討厭。

  濮陽揆身邊舊部想阻攔張泱,卻又礙於她是他們恩人身份而不敢造次。也就提問的人是張泱了,擱做其他人,高低要被揍一頓。

  濮陽揆大大方方承認。

  「自然是恨的。」

  見張泱一臉「你繼續說」的表情,濮陽揆翻起舊帳,眸中凶光閃爍,恨意滔天,恨不得是她親手拿斧頭將王姬分屍:「那就是個不知廉恥的淫娃蕩婦,聲色犬馬,男女不忌,仗著權勢無法無天。我同父異母的兄弟生來有哮證,被她看上顏色,某次落單被她強擄,還被逼著與她那些男寵女寵一同伺候。他性格剛烈自然不肯應,歸家頭一晚便懸樑自盡。」

  也可能是被滅口了。

  張泱猝不及防吃了這麼一個大瓜。

  「你那弟弟死了?」

  「死了。偏偏她還恬不知恥在他靈堂面前大放厥詞,說什麼其實是看上我,我弟弟是自願跟她回府,說什麼她想讓我弟給她當正經內官,聽得我都想將她五馬分屍泄恨。」

  可惜,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其中可有什麼隱情?」

  濮陽揆淡淡瞥她一眼:「能有什麼隱情?一個蠢出天的玩意兒,沒見過比她還沒腦子的蠢貨。難得先王那般偏愛她,她什麼都不做就可能贏下王位,結果不知被誰攛掇,非得冒風險嘗試……列星降戾之苦,許多意志堅定之人都難以維持理智,更何況她?」

  意志越薄弱的人越容易被列星降戾影響,繼而性情大變。外界以為王姬錯失王位是因為她草包無能,其實這只是原因之一,主要原因是王姬確實太蠢太蠢了。先王沒幾月就要蹬腿的節骨眼,她給自己套上一個列星降戾的詛咒。王室只能矮個裡面選個高的。

  「又是列星降戾?」

  「是啊,硬生生將自己弄得不男不女,見到個稍微平頭正臉的男男女女,她腦子裡就只剩男女褲襠里那點子事情了。」濮陽揆也不差這麼一個弟弟,但她是真的無語了。

  她父母兩族可都押注這位王姬呢,關鍵時刻鬧這麼一出?更無語的是對方居然還打她的主意,甚至開口想讓濮陽揆給她當內官。

  在此之前,王姬其實也不算討厭。

  一個腦子不怎麼好、嬌縱跋扈又貪婪的普通人罷了。作為王姬,這甚至算不上多大的毛病,跟她祖上那些偽人相比更像個人。

  樊游腦中敏銳捕捉到什麼:「濮陽君度,你說——她身上也有列星降戾?你確信這位王姬有列星降戾?那她真會輕易被幾個貼身伺候的僕從婢女所擒,慘遭分屍屠戮?」

  哪怕那位王姬只會簡單操控星力也不會死得多隨意,至少那些宮娥宦官制不住她。

  濮陽揆:「我自然確定。」

  在王姬徹底失去繼承權之前,濮陽氏幾乎算得上鐵桿王姬黨。濮陽氏跟隨斗國第一任國主分到封地,一直效忠國主嫡系。先主寵愛王姬,將濮陽氏都暗中劃分給了王姬。

  王姬的真實情況瞞不過她。

  濮陽揆問樊游:「誰告訴你這個消息?」

  或者說——

  被分屍懸吊的屍體主人真是王姬?

  樊游不太確定,他所知的這個消息是沈知告訴他的,而沈知本人都無法肯定張泱跟那位王姬的真實關係。作為當事屍體的張泱,她也不記得以前記憶,真相陷入了迷霧。

  這時,濮陽揆發出哂笑。

  「不管死的是她還是不是她,都不重要了。失去封地,沒了食邑,她這種人在亂世能活幾天?苟且偷生的代價可不小,她付得起嗎?」濮陽揆不想多提這個糟心的,她自己還一堆麻煩,「天弁郡失守,建星那邊估計也夠嗆,我打算帶人去天籥尋個生路。」

  天籥,即為天玥。

  此地在斗國算得上貧瘠偏僻,但因背靠東藩山脈,有險峰高地可守,東藩山脈之外的勢力想打上來也有難度,是一塊適合經營發家的寶地。最重要的是,濮陽揆的祖先就出身天籥郡,家中在那邊也有一些經營。她打算去整合一下兵馬,看看能不能打回來!


  樊游撫掌道:「濮陽君好決斷!」

  當斷則斷,不考慮其他拖累。

  要是濮陽揆跟沈知一樣頭昏腦漲要去狗郡,樊游還要苦惱一陣,她選擇去天籥就好辦了。濮陽揆捂著隱隱作痛的傷口,皺眉:「說是這麼說,可我也不知有幾分把握。」

  天籥就是個鄉下地方。

  濮陽氏在天籥經營不多,根基早就淺了。

  此番回去能得到多少支持,招募多少兵馬,爭取多少聲援,她心裡是一點底沒有。

  樊游:「對我等而言是夠了。」

  濮陽揆敏銳聽出了關鍵。

  「你們也要去天籥?作甚?」

  樊游坐在輪椅上,笑得高深莫測。

  張泱一張嘴全給漏了。

  「自然是養名望。」

  她基本確定濮陽揆就是樊游計劃中有錢又能解燃眉之急的人選之一,靠著濮陽揆在天籥的關係,他們倆也能最快速度安家落戶。

  濮陽揆:「養名望?」

  樊游無奈攤手:「她有鯨吞四海之心。」

  此言一出,濮陽揆身邊的人被逗笑。

  濮陽揆本人也笑得牽動傷口,一邊笑一邊疼得齜牙咧嘴,調侃道:「你說你主君有鯨吞四海之心?敢問女君,出身哪門哪戶?」

  張泱認真答:「九坎張氏。」

  濮陽揆思索道:「九坎?那可真是太遠太遠了,怎不在老家經營,要跑到天籥?」

  「老家的人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

  「不好下死手。」

  濮陽揆笑容收斂:「這話真不中聽。」

  天籥怎麼說也是她祖宗老家。

  在九坎下不了死手,在天籥就能可勁造?

  樊游正欲開口將話題圓過來,張泱:「想成為龍興之地,總要付出點代價的。有人告訴我,這世上沒有光吃肉不挨打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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