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義名份
黃道周氣勢洶洶而來，口乾舌燥地說了那麼多，最後見李承明絲毫不為所動，黃道周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不著力，最後也只能悻悻離開。
李承明知道，對於一位六十來歲，信念堅定的儒家學者來說，跟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索性讓他發泄完自己的情緒後，趕緊離開。
除此之外李承明也想知道，讀書人會用怎樣的眼光看待新政，對於其他的讀書人，是否可以拉攏過來？
從黃道周的反應來看，越是處於高層的清流就越不可能拉攏。
相反，對於有基層經驗的章希言和楊學冬，和還沒有成為鄉紳的秀才童生，才是興復軍拉攏的對象。
見黃道周離開，一直沒有說話的梁子城才道：「他本來是來招安我們的，這下估計會打消招安的主意了。」
李承明搖搖頭，道：「誰知道呢，可能還會再來吧，不過要來找我聊天可以，但招安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梁子城若有所思，道：「隊長，我們最遲明年就要進軍福建了吧？對於鄭家，自然是打服或者打垮，讓鄭家在海上的資源為我們所用，但對於隆武帝，我們應該要怎樣處置？」
李承明道：「隆武小朝廷里，真正忠於隆武的都是像黃道周這樣的讀書人，跟我們的理念不合，這還真不好搞，所以先將他們控制在手裡吧。」
梁子城道：「我們要以怎樣的名義控制隆武朝廷？如果隆武號召天下勤王呢，我們豈不是成了眾矢之地？」
李承明無所謂道：「我們推行這樣的新政，遲早也會成為天下的眾矢之地，或早或晚而已，再說隆武的旗號已經號召不了天下人了，不用太過擔心。」
梁子城沉吟許久，道：「隊長，也並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反對我們，像章希言和楊學冬這樣的人還是有不少的，或許我們可以跟隆武朝廷合作，從他那裡要一個大義名份，然後拉攏讀書人，這樣推行我們的新政阻力也會小很多。」
李承明輕笑了聲，道：「然後像曹操那樣，挾天子以令諸侯嗎？得了這個大義名份，遲早也會還回去的，
「挾持天子」本來就不是什麼好的名聲，最後我們還要趕這個『天子』下去，名聲就更不好了，
我們的大義名份不需要別人來給，為國為民就是最大的大義！
如果有一天平定了天下，我們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告訴後人：興復軍從未依附過別人！」
聽完李承明的話，梁子誠苦笑了聲，明白了李承明在政治上不願意走捷徑，所以也就沒有繼續在招安這個話題上深入了。
......
黃道周內心不悅地在信州城內兜兜轉轉，看著信州城雖然不大，但對比福州城，生氣和活力猶有勝之，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知不覺間，黃道周在一家店門口已經駐足了許久，抬頭一看，只見門店上面的木匾上刻著工工整整的幾個大字：千寶匯聚坊！
黃道周踏入了千寶匯聚坊，趙掌柜立馬迎了過來，熱情道：「貴客需要看些什麼？」
黃道周搖搖頭，只是這裡走走，那裡看看，也不開口說話。
趙掌柜做生意幾十年，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見這個精瘦老頭衣著考究，氣宇不凡，身後還跟著三個僕人，斷定他不是一般人物，所以見黃道周一進店，趙掌柜就親自過來招待。
店裡的來買東西的人並不少，但見到黃道周一過來，都下意識的避讓。
在店內走了一圈後，黃道周才對跟在旁邊的趙掌柜道：「你就是這裡的掌柜？」
因為內心深處覺得商人「貪婪而奸詐」，所以黃道周的語氣有些高高在上。
趙掌柜也不以為意，拱手道：「鄙人姓趙，正是！」
於是黃道周看似隨意地問起了信州城內的狀況，趙掌柜也一一作答。
最後黃道周看似不經意的問道：「趙掌柜你看這興復軍入主信州城以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提到興復軍，趙掌柜神色舒展開來，與有榮焉道：「當然是好事了，興復軍軍紀嚴明，從不驚擾百姓，收稅也是有條有款，從不巧立名目多收稅，稅率也可以接受，對百姓來說是好事啊，您看我這小店，自從興復軍來了後生意都好了不少。」
說著趙掌柜指著外面道：「看到那小片空地沒，以前每次趕集日，都有人在那裡賣兒賣女，現在少很多了，興復軍在每個鄉鎮都推行新政，給窮人分田地，壓低佃戶的田租，能養活家人了，誰又願意賣兒賣女呢？」
聽完趙掌柜的話後，黃道周思緒複雜，然後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地離開了雜貨店。
趙掌柜目送著黃道周離開，隱約聽到黃道周說什麼「目光短淺」、「人心不古」、「治標不治本」之類的話。
一個小二湊過來，問道：「掌柜的，那是誰啊這麼大架子？我聽說興復軍的幾個將軍都還很年輕，那位也不是興復軍的人吧？」
趙掌柜搖搖頭，對小二道：「別管那麼多，快幹活去。」
黃道周離開趙掌柜的雜貨鋪，又在街道上攔住一個賣柴的老農，問他對興復軍和新政的看法。
剛開始是正常的問問題，聽到關於興復軍的問題，老農情不自禁誇讚起了興復軍來，這一夸就沒完沒了，讓不明所以的人以為是興復軍的托。
最後黃道周忍不住低聲罵了句「愚夫俗子，受人矇騙」，惹得老農大罵：「新政好不好用得著你來評說？我只知道幾十年前被搶走的田地，興復軍也能給我要回來，除了興復軍外，哪個老爺能為我主持公道？」
看到老農的兒子已經挽起了袖子準備打人，黃道周急忙帶人離開。
這裡可不是福州城，黃道周就算被揍了，也只能拉下臉找興復軍主持公道。
黃道周不服氣，又找了一些進城來賣柴、賣糧、賣家畜、賣草藥的百姓，詢問他們對新政的看法。
有人不耐煩地直接將黃道周趕走，有人會耐心回答問題，但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沒有說過興復軍一句壞話，反而讚揚興復軍的人不少。
黃道周有些頹喪，大廈將傾，除了興復軍外，他找不到其他可以依靠的勢力。
興復軍一直在宣揚自己是一支來自百姓的隊伍，存在的目的就是為百姓做實事。
所以這些天，黃道周一直在尋求一個真相，最好能找到理由說服李承明，讓他放棄或修改新政。
黃道周內心深處也想找到足夠的理由，說服自己接受新政，接受興復軍！
李承明知道，對於一位六十來歲，信念堅定的儒家學者來說，跟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索性讓他發泄完自己的情緒後，趕緊離開。
除此之外李承明也想知道，讀書人會用怎樣的眼光看待新政，對於其他的讀書人，是否可以拉攏過來？
從黃道周的反應來看，越是處於高層的清流就越不可能拉攏。
相反，對於有基層經驗的章希言和楊學冬，和還沒有成為鄉紳的秀才童生，才是興復軍拉攏的對象。
見黃道周離開，一直沒有說話的梁子城才道：「他本來是來招安我們的，這下估計會打消招安的主意了。」
李承明搖搖頭，道：「誰知道呢，可能還會再來吧，不過要來找我聊天可以，但招安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梁子城若有所思，道：「隊長，我們最遲明年就要進軍福建了吧？對於鄭家，自然是打服或者打垮，讓鄭家在海上的資源為我們所用，但對於隆武帝，我們應該要怎樣處置？」
李承明道：「隆武小朝廷里，真正忠於隆武的都是像黃道周這樣的讀書人，跟我們的理念不合，這還真不好搞，所以先將他們控制在手裡吧。」
梁子城道：「我們要以怎樣的名義控制隆武朝廷？如果隆武號召天下勤王呢，我們豈不是成了眾矢之地？」
李承明無所謂道：「我們推行這樣的新政，遲早也會成為天下的眾矢之地，或早或晚而已，再說隆武的旗號已經號召不了天下人了，不用太過擔心。」
梁子城沉吟許久，道：「隊長，也並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反對我們，像章希言和楊學冬這樣的人還是有不少的，或許我們可以跟隆武朝廷合作，從他那裡要一個大義名份，然後拉攏讀書人，這樣推行我們的新政阻力也會小很多。」
李承明輕笑了聲，道：「然後像曹操那樣，挾天子以令諸侯嗎？得了這個大義名份，遲早也會還回去的，
「挾持天子」本來就不是什麼好的名聲，最後我們還要趕這個『天子』下去，名聲就更不好了，
我們的大義名份不需要別人來給，為國為民就是最大的大義！
如果有一天平定了天下，我們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告訴後人：興復軍從未依附過別人！」
聽完李承明的話，梁子誠苦笑了聲，明白了李承明在政治上不願意走捷徑，所以也就沒有繼續在招安這個話題上深入了。
......
黃道周內心不悅地在信州城內兜兜轉轉，看著信州城雖然不大，但對比福州城，生氣和活力猶有勝之，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知不覺間，黃道周在一家店門口已經駐足了許久，抬頭一看，只見門店上面的木匾上刻著工工整整的幾個大字：千寶匯聚坊！
黃道周踏入了千寶匯聚坊，趙掌柜立馬迎了過來，熱情道：「貴客需要看些什麼？」
黃道周搖搖頭，只是這裡走走，那裡看看，也不開口說話。
趙掌柜做生意幾十年，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見這個精瘦老頭衣著考究，氣宇不凡，身後還跟著三個僕人，斷定他不是一般人物，所以見黃道周一進店，趙掌柜就親自過來招待。
店裡的來買東西的人並不少，但見到黃道周一過來，都下意識的避讓。
在店內走了一圈後，黃道周才對跟在旁邊的趙掌柜道：「你就是這裡的掌柜？」
因為內心深處覺得商人「貪婪而奸詐」，所以黃道周的語氣有些高高在上。
趙掌柜也不以為意，拱手道：「鄙人姓趙，正是！」
於是黃道周看似隨意地問起了信州城內的狀況，趙掌柜也一一作答。
最後黃道周看似不經意的問道：「趙掌柜你看這興復軍入主信州城以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提到興復軍，趙掌柜神色舒展開來，與有榮焉道：「當然是好事了，興復軍軍紀嚴明，從不驚擾百姓，收稅也是有條有款，從不巧立名目多收稅，稅率也可以接受，對百姓來說是好事啊，您看我這小店，自從興復軍來了後生意都好了不少。」
說著趙掌柜指著外面道：「看到那小片空地沒，以前每次趕集日，都有人在那裡賣兒賣女，現在少很多了，興復軍在每個鄉鎮都推行新政，給窮人分田地，壓低佃戶的田租，能養活家人了，誰又願意賣兒賣女呢？」
聽完趙掌柜的話後，黃道周思緒複雜，然後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地離開了雜貨店。
趙掌柜目送著黃道周離開，隱約聽到黃道周說什麼「目光短淺」、「人心不古」、「治標不治本」之類的話。
一個小二湊過來，問道：「掌柜的，那是誰啊這麼大架子？我聽說興復軍的幾個將軍都還很年輕，那位也不是興復軍的人吧？」
趙掌柜搖搖頭，對小二道：「別管那麼多，快幹活去。」
黃道周離開趙掌柜的雜貨鋪，又在街道上攔住一個賣柴的老農，問他對興復軍和新政的看法。
剛開始是正常的問問題，聽到關於興復軍的問題，老農情不自禁誇讚起了興復軍來，這一夸就沒完沒了，讓不明所以的人以為是興復軍的托。
最後黃道周忍不住低聲罵了句「愚夫俗子，受人矇騙」，惹得老農大罵：「新政好不好用得著你來評說？我只知道幾十年前被搶走的田地，興復軍也能給我要回來，除了興復軍外，哪個老爺能為我主持公道？」
看到老農的兒子已經挽起了袖子準備打人，黃道周急忙帶人離開。
這裡可不是福州城，黃道周就算被揍了，也只能拉下臉找興復軍主持公道。
黃道周不服氣，又找了一些進城來賣柴、賣糧、賣家畜、賣草藥的百姓，詢問他們對新政的看法。
有人不耐煩地直接將黃道周趕走，有人會耐心回答問題，但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沒有說過興復軍一句壞話，反而讚揚興復軍的人不少。
黃道周有些頹喪，大廈將傾，除了興復軍外，他找不到其他可以依靠的勢力。
興復軍一直在宣揚自己是一支來自百姓的隊伍，存在的目的就是為百姓做實事。
所以這些天，黃道周一直在尋求一個真相，最好能找到理由說服李承明，讓他放棄或修改新政。
黃道周內心深處也想找到足夠的理由，說服自己接受新政，接受興復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