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降與不降
擊敗了鵝湖鎮的金軍後，李承明並沒有急著趕往鉛山城。
金軍被擊敗後，潰兵逃散得漫山遍野都是，興復軍還要對這些潰兵進行圍追堵截，等處理完潰軍時，太陽也快要下山了。
還有王體忠舊部，全都投降了興復軍。
對於這支超過五千人的王體忠舊部，李承明也很頭疼。
將所有的王體忠舊部編入興復軍那是不可能的，興復軍走的是精兵戰略，可不能什麼人都要。
但將他們都打發走，也不太現實，畢竟有五千人，如果不加約束，這五千人不論走到哪裡都能為禍一方。
隨著興復軍經歷的戰事越來越多，以後這樣成建制投降的軍隊也會越來越多。
這次處置王體忠舊部，將會為以後提供一個參考，同時也會讓外界知道興復軍對待降軍的態度，所以不得不慎重。
李承明召來四位投降的千總，先是互相寒暄一番，然後才道：「如果你們真心實意想加入興復軍，那我有幾個原則：
第一，你們四人暫時不能再率領原來的部隊，要進入我興復軍的講武堂學習一段時間，才能返回軍隊，但我可以保證你們的級別不低於營級；
第二，我會派出人對你們的部隊進行改編，那些老弱病殘我會發送路費打發他們回鄉，我看了下你們的部隊，最多只能留下一半的人；
第三，我們興復軍自有軍紀軍規，加入了興復軍後就必須要遵從，否則興復軍也有對應的軍法處置；
第四，認為我給出的條件太苛刻的，現在就可以率部離開，去哪裡我不管，但不能留在信州府地界！」
一旁的何銘秋補充道：「分水關也屬於信州府地界。」意思是不能投鄭家。
果然，聽完李承明給出的條件，四名千總臉色一變，他們雖然是走投無路才選擇投降，若不投降，興復軍無非是費些功夫，最後照樣會將他們擊敗俘虜。
但是他們加入興復軍，也並非無所求，在他們看來，李承明至少會讓他們率領原來的部隊，不削弱他們的實力，以此為基礎，其他的條件都可以慢慢談。
誰曾想李承明一上來就要將他們調離原來的部隊，並且改編他們的部隊，這讓他們在情感上是難以接受的。
他們願意歸降金聲桓，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部隊不被改編麼？
這次反叛金聲桓，也是因為金聲桓和王得仁密謀殺害他們幾名千總，然後改編他們的部隊。
至於忠於王體忠什麼的，只是幌子而已，他們對於王體忠的感情是有，但沒有那麼重要。
三名千總站了起來，想說些什麼，但被袁大光攔住，袁大光道：「李將軍的這些條件，是否太過苛刻了些？」
袁大光之前跟興復軍打過交道，這次陣前倒戈投降興復軍，主謀也是他，所以，他必須得站出來說兩句話。
李承明端起茶水喝了兩口，然後才放下茶杯，不緩不急道：「我興復軍的規矩如此，就連我也不能輕易破壞，而且我已給了你們選擇，如果不能接受，那可以率部離開，我不阻攔。」
四名千總面面相覷，想說些什麼，又無從開口。
前面的條件雖然苛刻，但同時李承明允許他們自由的離開，四名千總還能說什麼呢。
難道既不願意答應李承明的條件，又要死皮賴臉的留下來？
最後袁大光只得站出來道：「先謝過李將軍的解救之恩，至於要不要答應貴軍的條件，容我們回去仔細想想！」
李承明道：「好說好說，你們先回去仔細想好，然後明天再給我答覆吧。」
四名千總對李承明拱手道：「李將軍告辭！」對坐在一旁沒說話的何銘秋道：「何將軍告辭！」
送走四名千總後，李承明對何銘秋道：「撥給他們一頓飯的糧食，不多也不少，飯量按照我們興復軍將士的一半計算就好了。」
何銘秋點點頭道：「我這就去安排！」然後才不解道：「隊長，我就不明白了，這些王體忠舊部，他們先是背叛了李自成，然後背叛了王體忠，現在又背叛了金聲桓，比三姓家奴還厲害，實在是沒地方可以去了，這才投降我們興復軍。
說是投降我們興復軍，但要不是我們興復軍的庇護，他們早就讓金聲桓給滅了，說起來是他們承了我們興復軍的情才對，隊長又何必給他們來去自由的選擇呢？
要是他們選擇離開，這群流賊出身的人指不定又禍害百姓去了...」
何銘秋一連說了很多，顯然是憋了很久了。
李承明笑了笑：「我叫你撥給他們一頓飯的糧食，用意就在這裡了，
請他們吃一頓飯，代表興復軍的仁義，同時也告訴他們，不加入興復軍，就只有這頓飯了，如果他們選擇離開，那我們就派兵'禮送』他們出境，在信州府地界，要是他們餓得堅持不住了而搶掠百姓的話，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出手了！」
何銘秋聽完，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許久，才一臉敬佩道：「隊長你這招實在是..高！看似給了他們選擇，實則是他們沒有選擇！事情傳出去，別人還會說我們興復軍仁義。」
名聲這東西，當下看不出什麼實用，但從長遠看來，會給你意想不到的收穫。
李承明要的就是名利雙收！
......
袁大光等四人回到營帳，其中一名千總程新國道：「此地不能久留，那李承明顯然是衝著趕我們走的。」
另一名千總王步一也道：「開出那樣的條件，不是要趕我們走，就是奔著完全吞併我們的軍隊來的。」
第三名千總陳紅波：「我們手裡共有五千兵力，到哪裡都能混得開，除了興復軍外，投誰都可以，到哪裡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啊？」
四人中平時最有主見的袁大光緩緩搖頭，道：「興復軍的實力我們都見過了，實力絕不下於滿清八旗軍隊，興復軍的創建者李承明又怎會是個簡單人物。」
王步一道：「你想說什麼？」
袁大光道：「我覺得此事絕不簡單，你要是李承明你會輕易放我們離開嗎，但具體哪裡不對還沒有想出來。」
其他三人想了下，是這麼個理，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四個人的職位只是千戶，手下帶的兵也只有一千多人，從未有過獨擋一面的經歷，看問題不能從全局著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想到，李承明從糧草著手，就可以死死的拿捏住他們。
當他們派人去向興復軍討要糧食，只討來了一頓飯的糧食時，才恍然大悟。
「興復軍實在是欺人太甚！」除了袁大光外，其餘三個俱皆破口大罵。
千總陳紅波道：「不行！我得去找那李承明要個說法。」
千總陳新國道：「同去，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兩人吵鬧著要去見李承明，被袁大光一拍桌子喝道：「夠了！你看那李承明表面上和顏悅色的，就以為他是好說話的不成？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罷了。
我們還沒決定加入興復軍，他憑什麼要撥給我們大量的糧草？」
陳紅波道：「要不是我們跳到這邊來，他李承明能那麼輕易擊敗金聲桓嗎？」
袁大光大聲道：「同樣，興復軍也庇護了反正後的我們，不是嗎？我們最多兩不相欠罷了，想要讓興復軍因此欠下我們人情，你覺得可能嗎？
我們現在去找他，不就是自取其辱嗎？」
陳紅波問道：「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
其他三人紛紛看向袁大光，等著他出主意。
四人沉默許久，袁大光才道：「我們降清是不可能的了，闖王雖然還活著，但我們也回不去了，降明？跟明軍作戰了那麼多年，現在又降明，這算怎麼回事啊。」
王步一道：「所以，你想說我們真的要投降興復軍了？」
袁大光反問道：「為什麼不呢，興復軍從微末崛起到現在這個地步，才短短几個月而已，自從成軍以來，從未打過敗仗，往往能以少量兵力擊敗數倍於己的敵軍...」
對於興復軍的崛起之路，早就傳了出去，袁大光也聽說過興復軍的種種事跡，更是親身經歷了金聲桓的五萬大軍數次被擊敗的過程。
聽完袁大光的話，其餘三人也陷入了沉默。
金軍被擊敗後，潰兵逃散得漫山遍野都是，興復軍還要對這些潰兵進行圍追堵截，等處理完潰軍時，太陽也快要下山了。
還有王體忠舊部，全都投降了興復軍。
對於這支超過五千人的王體忠舊部，李承明也很頭疼。
將所有的王體忠舊部編入興復軍那是不可能的，興復軍走的是精兵戰略，可不能什麼人都要。
但將他們都打發走，也不太現實，畢竟有五千人，如果不加約束，這五千人不論走到哪裡都能為禍一方。
隨著興復軍經歷的戰事越來越多，以後這樣成建制投降的軍隊也會越來越多。
這次處置王體忠舊部，將會為以後提供一個參考，同時也會讓外界知道興復軍對待降軍的態度，所以不得不慎重。
李承明召來四位投降的千總，先是互相寒暄一番，然後才道：「如果你們真心實意想加入興復軍，那我有幾個原則：
第一，你們四人暫時不能再率領原來的部隊，要進入我興復軍的講武堂學習一段時間，才能返回軍隊，但我可以保證你們的級別不低於營級；
第二，我會派出人對你們的部隊進行改編，那些老弱病殘我會發送路費打發他們回鄉，我看了下你們的部隊，最多只能留下一半的人；
第三，我們興復軍自有軍紀軍規，加入了興復軍後就必須要遵從，否則興復軍也有對應的軍法處置；
第四，認為我給出的條件太苛刻的，現在就可以率部離開，去哪裡我不管，但不能留在信州府地界！」
一旁的何銘秋補充道：「分水關也屬於信州府地界。」意思是不能投鄭家。
果然，聽完李承明給出的條件，四名千總臉色一變，他們雖然是走投無路才選擇投降，若不投降，興復軍無非是費些功夫，最後照樣會將他們擊敗俘虜。
但是他們加入興復軍，也並非無所求，在他們看來，李承明至少會讓他們率領原來的部隊，不削弱他們的實力，以此為基礎，其他的條件都可以慢慢談。
誰曾想李承明一上來就要將他們調離原來的部隊，並且改編他們的部隊，這讓他們在情感上是難以接受的。
他們願意歸降金聲桓，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部隊不被改編麼？
這次反叛金聲桓，也是因為金聲桓和王得仁密謀殺害他們幾名千總，然後改編他們的部隊。
至於忠於王體忠什麼的，只是幌子而已，他們對於王體忠的感情是有，但沒有那麼重要。
三名千總站了起來，想說些什麼，但被袁大光攔住，袁大光道：「李將軍的這些條件，是否太過苛刻了些？」
袁大光之前跟興復軍打過交道，這次陣前倒戈投降興復軍，主謀也是他，所以，他必須得站出來說兩句話。
李承明端起茶水喝了兩口，然後才放下茶杯，不緩不急道：「我興復軍的規矩如此，就連我也不能輕易破壞，而且我已給了你們選擇，如果不能接受，那可以率部離開，我不阻攔。」
四名千總面面相覷，想說些什麼，又無從開口。
前面的條件雖然苛刻，但同時李承明允許他們自由的離開，四名千總還能說什麼呢。
難道既不願意答應李承明的條件，又要死皮賴臉的留下來？
最後袁大光只得站出來道：「先謝過李將軍的解救之恩，至於要不要答應貴軍的條件，容我們回去仔細想想！」
李承明道：「好說好說，你們先回去仔細想好，然後明天再給我答覆吧。」
四名千總對李承明拱手道：「李將軍告辭！」對坐在一旁沒說話的何銘秋道：「何將軍告辭！」
送走四名千總後，李承明對何銘秋道：「撥給他們一頓飯的糧食，不多也不少，飯量按照我們興復軍將士的一半計算就好了。」
何銘秋點點頭道：「我這就去安排！」然後才不解道：「隊長，我就不明白了，這些王體忠舊部，他們先是背叛了李自成，然後背叛了王體忠，現在又背叛了金聲桓，比三姓家奴還厲害，實在是沒地方可以去了，這才投降我們興復軍。
說是投降我們興復軍，但要不是我們興復軍的庇護，他們早就讓金聲桓給滅了，說起來是他們承了我們興復軍的情才對，隊長又何必給他們來去自由的選擇呢？
要是他們選擇離開，這群流賊出身的人指不定又禍害百姓去了...」
何銘秋一連說了很多，顯然是憋了很久了。
李承明笑了笑：「我叫你撥給他們一頓飯的糧食，用意就在這裡了，
請他們吃一頓飯，代表興復軍的仁義，同時也告訴他們，不加入興復軍，就只有這頓飯了，如果他們選擇離開，那我們就派兵'禮送』他們出境，在信州府地界，要是他們餓得堅持不住了而搶掠百姓的話，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出手了！」
何銘秋聽完，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許久，才一臉敬佩道：「隊長你這招實在是..高！看似給了他們選擇，實則是他們沒有選擇！事情傳出去，別人還會說我們興復軍仁義。」
名聲這東西，當下看不出什麼實用，但從長遠看來，會給你意想不到的收穫。
李承明要的就是名利雙收！
......
袁大光等四人回到營帳，其中一名千總程新國道：「此地不能久留，那李承明顯然是衝著趕我們走的。」
另一名千總王步一也道：「開出那樣的條件，不是要趕我們走，就是奔著完全吞併我們的軍隊來的。」
第三名千總陳紅波：「我們手裡共有五千兵力，到哪裡都能混得開，除了興復軍外，投誰都可以，到哪裡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啊？」
四人中平時最有主見的袁大光緩緩搖頭，道：「興復軍的實力我們都見過了，實力絕不下於滿清八旗軍隊，興復軍的創建者李承明又怎會是個簡單人物。」
王步一道：「你想說什麼？」
袁大光道：「我覺得此事絕不簡單，你要是李承明你會輕易放我們離開嗎，但具體哪裡不對還沒有想出來。」
其他三人想了下，是這麼個理，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四個人的職位只是千戶，手下帶的兵也只有一千多人，從未有過獨擋一面的經歷，看問題不能從全局著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想到，李承明從糧草著手，就可以死死的拿捏住他們。
當他們派人去向興復軍討要糧食，只討來了一頓飯的糧食時，才恍然大悟。
「興復軍實在是欺人太甚！」除了袁大光外，其餘三個俱皆破口大罵。
千總陳紅波道：「不行！我得去找那李承明要個說法。」
千總陳新國道：「同去，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兩人吵鬧著要去見李承明，被袁大光一拍桌子喝道：「夠了！你看那李承明表面上和顏悅色的，就以為他是好說話的不成？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罷了。
我們還沒決定加入興復軍，他憑什麼要撥給我們大量的糧草？」
陳紅波道：「要不是我們跳到這邊來，他李承明能那麼輕易擊敗金聲桓嗎？」
袁大光大聲道：「同樣，興復軍也庇護了反正後的我們，不是嗎？我們最多兩不相欠罷了，想要讓興復軍因此欠下我們人情，你覺得可能嗎？
我們現在去找他，不就是自取其辱嗎？」
陳紅波問道：「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
其他三人紛紛看向袁大光，等著他出主意。
四人沉默許久，袁大光才道：「我們降清是不可能的了，闖王雖然還活著，但我們也回不去了，降明？跟明軍作戰了那麼多年，現在又降明，這算怎麼回事啊。」
王步一道：「所以，你想說我們真的要投降興復軍了？」
袁大光反問道：「為什麼不呢，興復軍從微末崛起到現在這個地步，才短短几個月而已，自從成軍以來，從未打過敗仗，往往能以少量兵力擊敗數倍於己的敵軍...」
對於興復軍的崛起之路，早就傳了出去，袁大光也聽說過興復軍的種種事跡，更是親身經歷了金聲桓的五萬大軍數次被擊敗的過程。
聽完袁大光的話，其餘三人也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