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稅率與公審
李承明心血來潮，叫上兩名隨從，換上粗布長衫，來到了正在推行新政的一個村子，攔住一個精瘦的莊稼漢子問道：
「老表，那前面圍了這麼多人，是在做什麼呢？」
莊稼漢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承明，見這個年輕人身材高大，衣著乾淨，不像是一般人，問道：「你是外地人吧？」
李承明點點頭，道：「跑鏢的，路過這裡，聽說那興復軍在搞新政，過來看看。」
莊稼漢來了精神，有些興奮道：「可不是，那興復軍可真是大好人啊，搞出了個新稅法出來，所有人都一同交稅，那些老爺跟我們貧民交一樣的稅，真好啊。」
李承明疑惑道：「你說的老爺是指？」
莊稼漢踮起腳指著前面台上跪著的一人，道：「看到那幾個人了沒，是我們鎮上的三大員外，地主老爺，替縣太爺收稅的！他們自己的田地不交稅，全靠壓榨我們貧農和佃農來交稅，現在好了，興復軍要老爺也交稅，老爺不服，叫人打傷了工作隊的人，所以現在興復軍要公審他們，抄他們的家！」
李承明問道：「那這興復軍的稅率怎麼樣，是高還是低？」
莊稼漢忙道：「老爺們說興復軍的稅比朝廷的稅要高很多，說什麼朝廷的稅率是三十稅一，那興復軍的最高稅率是三稅抽一。
但我找工作隊人員幫我算了，我家六畝地，十畝以下算二十稅一，這個稅比原來低很多了。」
李承明故作疑惑道：「不是說明朝廷的稅只有三十稅一，而興復軍的稅率是二十稅一，這不興復軍的稅高嗎？」
莊稼漢有些生氣道：「三十稅一那是老爺說的，我家祖祖輩輩都種田，從來沒有交過這麼低的稅！要交稅時，老爺說除了正稅，還有加征河稅、厘稅、還要交打仗的餉銀、丁銀...我也記不得那麼多了，總之最後交上去的稅都超過兩成了！」
李承明點點頭，追問道：「兩成，那不低啊，那興復軍的呢？」
莊稼漢道：「興復軍廢除了讓人聽不懂的稅，只要交田稅就可以了了，這二十稅一的稅率那實在是太低了！」
有人聽到李承明在跟莊稼漢討論興復軍的稅率，湊過來道：「那興復軍了不得誒，直接就廢除了丁銀，我聽過那麼多評書，還沒聽過哪朝哪代不用交丁銀的呢！」
另一人道：「那闖王不是更厲害？闖王來了田稅不用交，丁銀也不用交，什麼都不用交！」
有人回道：「那流寇能一樣？你不跟他走他就把你殺了，然後把你的錢財搶走，人家不用收稅，人家靠搶！」
一時間，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李承明聽他們討論了一會，大多數都是在夸興復軍的好，聽多了也就那樣，於是李承明悄悄的離開。
李承明帶著隨從擠到簡易木台的前面，打算親眼看一下這公審大會。
對這些地主鄉紳進行公審是梁子城最開始搞出來的，當時還徵求了李承明的意見，李承明只有兩個要求：舉行公審大會必須要經過他的批覆，然後不能做得太過火。
公審大會有必要進行舉行，但也要注意不能隨意玩擴大化，畢竟是殺人抄家的事，不能不慎重。
新政推行到其他鄉鎮後，也由章希言和楊學冬主持過幾次公審大會，確實威懾了暗中的反對勢力，之後推行新政就要順利得多。
接下來在十幾個鄉鎮推行新政，也沒有人敢明著反對。
直到現在遇上這三家頭鐵的地主，章希言收集了材料送到李承明處，李承明看了許久，最終同意了這次公審大會。
李承明擠到前排，不久木台上的公審大會正式拉開帷幕。
這次的公審大會由章希言主持。
不得不說做過縣太爺的人威勢就是不一樣，章希言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官威。
臨時搭建的木台雖然簡陋，但章希言的驚堂木一拍，台下的近千位圍觀百姓都變得鴉雀無聲。
台上跪著的只有三個員外，他們的家人共有一百多號人，都在台下被押著。
章希言先是宣讀了這三人的罪行，如反抗新政，意圖謀殺工作隊人員，平日裡魚肉百姓，巧取豪奪。
章希言首先宣判了三個員外死刑。
三個員外掙扎著想為自己辯解，奈何嘴裡被塞著破布，開了口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判死刑，台下一片叫好。
只有將這三名員外判了死刑，接下來百姓才敢上台揭露他們家犯下的罪行！
以李承明的意思是，但凡有百姓為他們喊冤，這死刑都能暫緩執行，打回重審。
公審進行了七八次，還沒有人站出來為鄉紳老爺喊冤，也是奇事一樁。
接下來就是百姓上台揭露這三家的罪行了。
最開始時，梁子城還玩了一招請「托」的操作，但接下來的公審就再也沒有請過託了，每當公審大會開始，判了主要人物死刑後，台下的百姓紛紛搶著上台，把鄉紳老爺一家的罪行揭露了個透，從大到殺人放火，小到偷雞摸狗，什麼罪行都被揭露了個一乾二淨。
之前公審大會時有一家人因為作惡太多，除了兩個孫子年紀太小沒有作惡，其他的人都被判處死刑，差點就此滅門了！
這次也不例外，這三個員外和他的家人作惡也不少，群情激憤，一個個上台指出三家人犯過的罪行。
李承明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向身邊的大爺問道：「大爺，你說上面的人揭露的罪行都是真的麼？」
大爺頭也不回的道：「怎麼不是真的，下面這麼多人看著呢，這三家人本來也不是好東西，從他們爺爺那一代發跡的，作了三代的惡，要我說啊，三家人都滅門了也不為過！」
李承明無奈的笑笑，從下面百姓的反應來看，這三家人不得人心，也許這位大爺說的都是真的。
但人命關天如果沒有實證，總覺得太過草率。
就看章希言怎麼判了。
章希言果然不是頭腦簡單之人，每要判一個人死刑時，都會要求要有五個人證以上，最好物證也要有，如果有疑點的地方，就會命人取出嫌疑人嘴裡的布條，給他開口辯解的機會，最後視情況放過或者判處死刑。
章希言的這一做法，果然使得眾人心服口服。
在李承明看來，章希言的做法還是太過草率，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清醒的頭腦，不為別人的言語所動，已經很難得了。
所以從頭到尾，李承明都沒有站出來干擾公審大公的進行。
直到看著台上的幾十人被砍頭後，李承明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也沒有跟章希言打招呼的打算。
「老表，那前面圍了這麼多人，是在做什麼呢？」
莊稼漢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承明，見這個年輕人身材高大，衣著乾淨，不像是一般人，問道：「你是外地人吧？」
李承明點點頭，道：「跑鏢的，路過這裡，聽說那興復軍在搞新政，過來看看。」
莊稼漢來了精神，有些興奮道：「可不是，那興復軍可真是大好人啊，搞出了個新稅法出來，所有人都一同交稅，那些老爺跟我們貧民交一樣的稅，真好啊。」
李承明疑惑道：「你說的老爺是指？」
莊稼漢踮起腳指著前面台上跪著的一人，道：「看到那幾個人了沒，是我們鎮上的三大員外，地主老爺，替縣太爺收稅的！他們自己的田地不交稅，全靠壓榨我們貧農和佃農來交稅，現在好了，興復軍要老爺也交稅，老爺不服，叫人打傷了工作隊的人，所以現在興復軍要公審他們，抄他們的家！」
李承明問道：「那這興復軍的稅率怎麼樣，是高還是低？」
莊稼漢忙道：「老爺們說興復軍的稅比朝廷的稅要高很多，說什麼朝廷的稅率是三十稅一，那興復軍的最高稅率是三稅抽一。
但我找工作隊人員幫我算了，我家六畝地，十畝以下算二十稅一，這個稅比原來低很多了。」
李承明故作疑惑道：「不是說明朝廷的稅只有三十稅一，而興復軍的稅率是二十稅一，這不興復軍的稅高嗎？」
莊稼漢有些生氣道：「三十稅一那是老爺說的，我家祖祖輩輩都種田，從來沒有交過這麼低的稅！要交稅時，老爺說除了正稅，還有加征河稅、厘稅、還要交打仗的餉銀、丁銀...我也記不得那麼多了，總之最後交上去的稅都超過兩成了！」
李承明點點頭，追問道：「兩成，那不低啊，那興復軍的呢？」
莊稼漢道：「興復軍廢除了讓人聽不懂的稅，只要交田稅就可以了了，這二十稅一的稅率那實在是太低了！」
有人聽到李承明在跟莊稼漢討論興復軍的稅率，湊過來道：「那興復軍了不得誒，直接就廢除了丁銀，我聽過那麼多評書，還沒聽過哪朝哪代不用交丁銀的呢！」
另一人道：「那闖王不是更厲害？闖王來了田稅不用交，丁銀也不用交，什麼都不用交！」
有人回道：「那流寇能一樣？你不跟他走他就把你殺了，然後把你的錢財搶走，人家不用收稅，人家靠搶！」
一時間，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李承明聽他們討論了一會，大多數都是在夸興復軍的好，聽多了也就那樣，於是李承明悄悄的離開。
李承明帶著隨從擠到簡易木台的前面，打算親眼看一下這公審大會。
對這些地主鄉紳進行公審是梁子城最開始搞出來的，當時還徵求了李承明的意見，李承明只有兩個要求：舉行公審大會必須要經過他的批覆，然後不能做得太過火。
公審大會有必要進行舉行，但也要注意不能隨意玩擴大化，畢竟是殺人抄家的事，不能不慎重。
新政推行到其他鄉鎮後，也由章希言和楊學冬主持過幾次公審大會，確實威懾了暗中的反對勢力，之後推行新政就要順利得多。
接下來在十幾個鄉鎮推行新政，也沒有人敢明著反對。
直到現在遇上這三家頭鐵的地主，章希言收集了材料送到李承明處，李承明看了許久，最終同意了這次公審大會。
李承明擠到前排，不久木台上的公審大會正式拉開帷幕。
這次的公審大會由章希言主持。
不得不說做過縣太爺的人威勢就是不一樣，章希言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官威。
臨時搭建的木台雖然簡陋，但章希言的驚堂木一拍，台下的近千位圍觀百姓都變得鴉雀無聲。
台上跪著的只有三個員外，他們的家人共有一百多號人，都在台下被押著。
章希言先是宣讀了這三人的罪行，如反抗新政，意圖謀殺工作隊人員，平日裡魚肉百姓，巧取豪奪。
章希言首先宣判了三個員外死刑。
三個員外掙扎著想為自己辯解，奈何嘴裡被塞著破布，開了口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判死刑，台下一片叫好。
只有將這三名員外判了死刑，接下來百姓才敢上台揭露他們家犯下的罪行！
以李承明的意思是，但凡有百姓為他們喊冤，這死刑都能暫緩執行，打回重審。
公審進行了七八次，還沒有人站出來為鄉紳老爺喊冤，也是奇事一樁。
接下來就是百姓上台揭露這三家的罪行了。
最開始時，梁子城還玩了一招請「托」的操作，但接下來的公審就再也沒有請過託了，每當公審大會開始，判了主要人物死刑後，台下的百姓紛紛搶著上台，把鄉紳老爺一家的罪行揭露了個透，從大到殺人放火，小到偷雞摸狗，什麼罪行都被揭露了個一乾二淨。
之前公審大會時有一家人因為作惡太多，除了兩個孫子年紀太小沒有作惡，其他的人都被判處死刑，差點就此滅門了！
這次也不例外，這三個員外和他的家人作惡也不少，群情激憤，一個個上台指出三家人犯過的罪行。
李承明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向身邊的大爺問道：「大爺，你說上面的人揭露的罪行都是真的麼？」
大爺頭也不回的道：「怎麼不是真的，下面這麼多人看著呢，這三家人本來也不是好東西，從他們爺爺那一代發跡的，作了三代的惡，要我說啊，三家人都滅門了也不為過！」
李承明無奈的笑笑，從下面百姓的反應來看，這三家人不得人心，也許這位大爺說的都是真的。
但人命關天如果沒有實證，總覺得太過草率。
就看章希言怎麼判了。
章希言果然不是頭腦簡單之人，每要判一個人死刑時，都會要求要有五個人證以上，最好物證也要有，如果有疑點的地方，就會命人取出嫌疑人嘴裡的布條，給他開口辯解的機會，最後視情況放過或者判處死刑。
章希言的這一做法，果然使得眾人心服口服。
在李承明看來，章希言的做法還是太過草率，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清醒的頭腦，不為別人的言語所動，已經很難得了。
所以從頭到尾，李承明都沒有站出來干擾公審大公的進行。
直到看著台上的幾十人被砍頭後，李承明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也沒有跟章希言打招呼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