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那你喜歡我這樣嗎？」
凌無霜一邊聽著歌，一邊說道：「我也不是，我好像沒和你說過，經商才是我最初的人生計劃，而我為顧洲白停過一次這個計劃，現在只不過是計劃重啟，逃避反成了其次。」
他不否認這個原因，但同樣的，他不會因為這一絲情緒，而做出影響人生的決定。
謝星硯認真看著他，心想，無論是江西珩還是凌無霜，都是他見過最欽佩的人。
一個剛中帶柔，一個柔中帶剛，內核穩如泰山。
他真幸運，在人生最重要的兩個階段，認識了他們。
就像是當初棋牌上，手握兩張頂好的牌。
「可是你不現在，不也是剛柔並濟嗎？」凌無霜歪了歪頭，道。
原來謝星硯不知不覺把心底話說了出來。
他眼珠子往下一瞥，有些羞赧的躲避鏡頭，而後反應過來，鄭重道：「每次都是這樣，我問你的事，最後說著說著，就被你說成了我的事！」
凌無霜一愣，笑過後，正色道：「星硯，你知道為什麼當初營里99人，除了小白，我只主動找你說過話嗎？」
謝星硯屏住呼吸：「你只主動找我說過話嗎？我以為你那個時候……在挑釁我……」
凌無霜忍不住扶額，說道：「是啊，那個時候你對我可不算友好，警惕我對麼？」
謝星硯尷尬點頭。
「可你從未對人兩面三刀、虛與委蛇過，你心底在想什麼，嘴上想說什麼，最後說出來的，是完全一致的。」
謝星硯安靜下來，聽了進去，他道：「宋製片說我這樣不好。」
凌無霜看著他，道：「在這個圈子待久了，就會承受不住真誠的力量，很久以前，小白也是你這樣，可後來，他去了國外一趟，我就發現，有些東西變了。」
謝星硯嘴角掛了下來。
凌無霜垂著眼眸，念道：「煢煢白兔，東走西顧。」
謝星硯準備高考的時候，背過這個，後兩句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凌無霜悵然笑了笑：「是啊，當我發現，我和他的溝通開始隔著一塊又一塊看不見的紙板時，我就知道，顧洲白的未來，不再需要我的參與了。」
「不能再，再多講幾次嗎？就像是我對江西珩一樣，第一次我以為他討厭我，可我不要我『以為』，我要他親口說，於是有了第二次……你從未問過……」
謝星硯期期艾艾。
凌無霜用一句話來區分他們之間的差別。
「不是誰都有你這樣無畏的勇氣，大多數人撞了南牆的第一反應是覺得疼了選擇掉頭，而你的選擇卻是撞碎這道南牆，而我，是在看見南牆之高之厚，便理智的選擇nice fold。」
微信通話時間轉眼過半。
謝星硯睜著眼聽凌無霜慢慢悠悠的說完一番話。
他曾以為的「不好」，到了凌無霜眼中，竟全都變成了「好」。
被宋至月點出的「過度真誠」，卻在凌無霜口中，成了照出人品的鏡子。
正常人不會害怕面對鏡子，醜惡的人才不敢看鏡子。
19歲的謝星硯，下半年才上大學的謝星硯，被半年題海戰術填鴨教育的謝星硯，在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第一次在夜晚撥通了江西珩的電話。
電話打過去時，謝星硯突然意識到，他開始不害怕為江西珩製造麻煩，要是兩年前，他哪裡會在深夜打擾對方？
嘟嘟嘟，響了三聲，對方接通了。
「餵？」
沙啞低沉帶著朦朧睡意的嗓音，竟然是那麼溫柔。
謝星硯小聲道：「是我，謝星硯，我吵醒你了嗎？對不起，我有些想不通的事情，我還寫了一首新歌……」
對方懶洋洋的笑了，他道：「我知道是你啊，這麼快又有新歌了嗎？有什麼想不通的事情？」
句句有回應的江西珩，在謝星硯因為緊張言辭吞吐時，也會耐心的安撫，不急不躁的聆聽。
謝星硯沒說凌無霜和顧洲白的愛恨情愁，他只說了宋至月和凌無霜對他截然不同的形容，又說了凌無霜剛才說的「溝通很難」。
「無霜說，溝通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你以為是兩個人，實際上是六個人，我，我以為的我，你以為的我，你，你以為的你，我以為的你。」
江西珩慢慢睜開了眼。
「是這樣，心裡想的，想表達的，最後表達出來的，每一步都容易產生不同的理解，進而導致誤解，很多成年人還沒學會好好說話，而是學會沉默以對。」
呼吸聲在電話兩端交相呼應。
謝星硯問道：「我好像不是這樣，三者一致的話，你覺得好嗎？」
江西珩翻了個身，思考道：「挺好。」
謝星硯舔了舔唇，期待問道：「那你喜歡我這樣嗎？」
對面安靜了，兩人保持沉默一段時間。
謝星硯開口道：「我的意思是，我這樣的做法，你會喜歡嗎？」
江西珩笑了笑，聲音越發輕：「會喜歡的。」
謝星想到當初快高考時，微信里收到江西珩的高考祝福連結。
明明是祝全天下學子，卻又專門私發了他一份。
就好像慷慨無私的太陽，有一天會為地平線上某塊小山，停留落山片刻。
江西珩的照顧，是無聲無息無影無形，那他的喜歡，會不會也是隱晦難懂，沉默難言？
「我的新歌，要聽一下嗎？」
「好。」
音樂軟體可以單開聽歌房間。
江西珩聽完後，給了肯定回答：「和《我們兩不相欠》一樣，值得一座獎盃，要去報名8月份的銀詞獎嗎？」
「時間大概率不夠。」謝星硯清楚，沒有充足時間準備，競爭不過今年的其他歌曲。
江西珩認可對方的清醒，神情懶散道：「還沒祝賀你前幾日拿到銅音獎，前途無量啊，謝老師。」
謝星硯揚唇笑了笑：「謝謝，祝江老師在八月份滿載而歸。」
《憐憫》報名八月份銅海棠獎，和《末日孤兒院》報名八月份銀茶花獎，眾所周知。
掛電話之前，謝星硯最後回到了最初的話題，問了一個問題。
「那你呢，你會這樣嗎？三者一致還是不一致？」
江西珩的回答是：「偶爾。」
謝星硯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會覺得困擾嗎？」
「不會，儘量做到我心裡想的，就是我最後表達的。」
會被凌無霜帶偏思路的謝星硯，也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被江西珩帶偏了思路。
他沒能領會那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像是今晚，江西珩的回答就是「偶爾」中的一例。
至於是哪一例，得多年後同樣敏感的謝星硯會在某一瞬恍然大悟。
他不否認這個原因，但同樣的，他不會因為這一絲情緒，而做出影響人生的決定。
謝星硯認真看著他，心想，無論是江西珩還是凌無霜，都是他見過最欽佩的人。
一個剛中帶柔，一個柔中帶剛，內核穩如泰山。
他真幸運，在人生最重要的兩個階段，認識了他們。
就像是當初棋牌上，手握兩張頂好的牌。
「可是你不現在，不也是剛柔並濟嗎？」凌無霜歪了歪頭，道。
原來謝星硯不知不覺把心底話說了出來。
他眼珠子往下一瞥，有些羞赧的躲避鏡頭，而後反應過來，鄭重道：「每次都是這樣，我問你的事，最後說著說著，就被你說成了我的事！」
凌無霜一愣，笑過後，正色道：「星硯，你知道為什麼當初營里99人，除了小白，我只主動找你說過話嗎？」
謝星硯屏住呼吸：「你只主動找我說過話嗎？我以為你那個時候……在挑釁我……」
凌無霜忍不住扶額，說道：「是啊，那個時候你對我可不算友好，警惕我對麼？」
謝星硯尷尬點頭。
「可你從未對人兩面三刀、虛與委蛇過，你心底在想什麼，嘴上想說什麼，最後說出來的，是完全一致的。」
謝星硯安靜下來，聽了進去，他道：「宋製片說我這樣不好。」
凌無霜看著他，道：「在這個圈子待久了，就會承受不住真誠的力量，很久以前，小白也是你這樣，可後來，他去了國外一趟，我就發現，有些東西變了。」
謝星硯嘴角掛了下來。
凌無霜垂著眼眸，念道：「煢煢白兔，東走西顧。」
謝星硯準備高考的時候，背過這個，後兩句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凌無霜悵然笑了笑：「是啊，當我發現，我和他的溝通開始隔著一塊又一塊看不見的紙板時，我就知道，顧洲白的未來，不再需要我的參與了。」
「不能再，再多講幾次嗎？就像是我對江西珩一樣，第一次我以為他討厭我，可我不要我『以為』，我要他親口說，於是有了第二次……你從未問過……」
謝星硯期期艾艾。
凌無霜用一句話來區分他們之間的差別。
「不是誰都有你這樣無畏的勇氣，大多數人撞了南牆的第一反應是覺得疼了選擇掉頭，而你的選擇卻是撞碎這道南牆，而我，是在看見南牆之高之厚，便理智的選擇nice fold。」
微信通話時間轉眼過半。
謝星硯睜著眼聽凌無霜慢慢悠悠的說完一番話。
他曾以為的「不好」，到了凌無霜眼中，竟全都變成了「好」。
被宋至月點出的「過度真誠」，卻在凌無霜口中，成了照出人品的鏡子。
正常人不會害怕面對鏡子，醜惡的人才不敢看鏡子。
19歲的謝星硯，下半年才上大學的謝星硯，被半年題海戰術填鴨教育的謝星硯，在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第一次在夜晚撥通了江西珩的電話。
電話打過去時，謝星硯突然意識到，他開始不害怕為江西珩製造麻煩，要是兩年前，他哪裡會在深夜打擾對方？
嘟嘟嘟，響了三聲，對方接通了。
「餵？」
沙啞低沉帶著朦朧睡意的嗓音，竟然是那麼溫柔。
謝星硯小聲道：「是我，謝星硯，我吵醒你了嗎？對不起，我有些想不通的事情，我還寫了一首新歌……」
對方懶洋洋的笑了，他道：「我知道是你啊，這麼快又有新歌了嗎？有什麼想不通的事情？」
句句有回應的江西珩，在謝星硯因為緊張言辭吞吐時，也會耐心的安撫，不急不躁的聆聽。
謝星硯沒說凌無霜和顧洲白的愛恨情愁，他只說了宋至月和凌無霜對他截然不同的形容，又說了凌無霜剛才說的「溝通很難」。
「無霜說，溝通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你以為是兩個人，實際上是六個人，我，我以為的我，你以為的我，你，你以為的你，我以為的你。」
江西珩慢慢睜開了眼。
「是這樣，心裡想的，想表達的，最後表達出來的，每一步都容易產生不同的理解，進而導致誤解，很多成年人還沒學會好好說話，而是學會沉默以對。」
呼吸聲在電話兩端交相呼應。
謝星硯問道：「我好像不是這樣，三者一致的話，你覺得好嗎？」
江西珩翻了個身，思考道：「挺好。」
謝星硯舔了舔唇，期待問道：「那你喜歡我這樣嗎？」
對面安靜了，兩人保持沉默一段時間。
謝星硯開口道：「我的意思是，我這樣的做法，你會喜歡嗎？」
江西珩笑了笑，聲音越發輕：「會喜歡的。」
謝星想到當初快高考時，微信里收到江西珩的高考祝福連結。
明明是祝全天下學子，卻又專門私發了他一份。
就好像慷慨無私的太陽，有一天會為地平線上某塊小山，停留落山片刻。
江西珩的照顧，是無聲無息無影無形，那他的喜歡，會不會也是隱晦難懂，沉默難言？
「我的新歌，要聽一下嗎？」
「好。」
音樂軟體可以單開聽歌房間。
江西珩聽完後，給了肯定回答：「和《我們兩不相欠》一樣，值得一座獎盃，要去報名8月份的銀詞獎嗎？」
「時間大概率不夠。」謝星硯清楚，沒有充足時間準備，競爭不過今年的其他歌曲。
江西珩認可對方的清醒，神情懶散道：「還沒祝賀你前幾日拿到銅音獎，前途無量啊，謝老師。」
謝星硯揚唇笑了笑：「謝謝，祝江老師在八月份滿載而歸。」
《憐憫》報名八月份銅海棠獎，和《末日孤兒院》報名八月份銀茶花獎，眾所周知。
掛電話之前，謝星硯最後回到了最初的話題，問了一個問題。
「那你呢，你會這樣嗎？三者一致還是不一致？」
江西珩的回答是：「偶爾。」
謝星硯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會覺得困擾嗎？」
「不會，儘量做到我心裡想的，就是我最後表達的。」
會被凌無霜帶偏思路的謝星硯，也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被江西珩帶偏了思路。
他沒能領會那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像是今晚，江西珩的回答就是「偶爾」中的一例。
至於是哪一例，得多年後同樣敏感的謝星硯會在某一瞬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