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陛下下旨……毀了這門親事？
盛京城外，文武百官列隊相迎。
「陛下總算回來了。」蕭欽言望著遠處漸近的儀仗，低聲嘆道。本是出征北魏，誰料賈環不僅拿下北魏，連南梁也一併收了。
張居正等人亦是搖頭。這位陛下行事向來不與人商議，兩次親征皆涉險地，萬一有個閃失，大周江山何托？眾人早已商量妥當，待陛下回朝，定要聯名上奏，勸誡天子以社稷為重，不可再輕易犯險。
龍輦終於行至城前，賈環身側跟著三千大雪龍騎，還有南梁前來交接的官員與勛貴。
「這……便是大周都城？」穆青仰頭望著高聳入雲的城牆，一時怔住。城牆以灰白水泥築成，渾然一體，高峻遠超尋常城池。雲梯怕是搭上去都難。
蘇晢亦感慨：「一路所見，百姓安樂，商旅絡繹。大周一城，已勝他國繁華之都。」
百官見龍輦停穩，齊聲行禮：「臣等恭迎陛下——」
南梁眾人見此陣仗，心中暗驚：大周朝臣濟濟，氣度儼然。
賈環自輦中步出，身旁隨著霓凰郡主。百官早知她將入宮為妃，心下倒是欣慰——陛下至今無嗣，多一位妃子，便是多一分國本安穩。何況霓凰身份特殊，執掌穆南王府三十萬兵馬，在眾臣眼中分量自然不同。
不過賈環並不在意這些。三十萬兵馬在大周面前不過尋常，他若真想借聯姻固權，天下公主貴女，何人不可得？
「眾卿平身。」賈環抬手，「擺駕回宮。」
儀仗緩緩向皇城行去。
賈府，榮禧堂。
「老祖宗、夫人——陛下、陛下回京了！」一個老嬤嬤急匆匆進來稟報。
賈母手中茶盞一顫，王夫人亦是一驚。賈環離京日久，她們幾乎快忘了這位煞星的存在。
「怎回來得這般早？」賈母皺眉。本以為吞併北魏、南梁總要耗費數月，不想竟如此迅速。
「老祖宗，咱們那些事……陛下不會察覺吧？」王夫人聲音發虛。賈環離京這些日子，她們可沒閒著。
賈蘭被定為閒王府世子，寶玉失了繼承資格，賈母與王夫人豈能甘心？於是便將主意打到了賈元春身上。
元春容貌出眾，本是送入宮中的苗子。母女倆盤算著，借她的婚事為寶玉尋一門外力支撐。
可盛京勛貴誰不知賈府底細？閒王賈政空有爵位而無實權，寶玉名聲又差，元春雖頂著皇族之名，卻難攀高門。賈母與王夫人眼界卻高，非侯爵之家不嫁，尋遍京城竟無一家肯應。
不知聽了誰的慫恿，二人竟將目光投向了大周之外——暗中與劉宋聯絡，欲將元春嫁予劉宋皇帝劉子業，同時讓劉宋長公主山陰公主嫁入大周，與賈環和親。
她們趁著賈環不在，拉攏賈家族老——如今這些族老多在宗人府任職，掌管皇族事務。賈環年近十七卻無子嗣，族老們本就心急，經賈母一番遊說，便也動了心思。朝臣中亦有人覺得與劉宋聯姻有利可圖，暗中附和。
如今賈環突然回京，賈母與王夫人難免心慌。
「應當無礙，」賈母強作鎮定，「族老與朝中已有人點頭，此事未必不成。」
她們卻不知，這些動作早已被人呈報御前。
皇宮內，賈環將霓凰郡主引見與林黛玉、薛寶釵、程少商、盛明蘭等人相識。
待女眷敘話，大太監戴權悄步上前，遞上一封密報。
賈環展開，目光掃過，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與劉宋聯姻？」他輕聲念出，指尖在紙面上輕輕一叩。
賈環一挑眉，這事朝臣們還沒報到他跟前，眼下估摸著還在扯皮。掃過賈母與王夫人暗中活動的密報，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怎麼，這是想通敵賣國？」
劉宋哪來的膽子直接向大周提聯姻？螻蟻之輩，也配？可他們倒會鑽營，竟繞了個彎子，摸到了賈府門上。偏又撞見個已近瘋魔的賈母——這老太太，如今一門心思只想給她的寶玉找座靠山。大周境內是沒指望了，誰不知賈環與賈府那點舊帳？可若是賈元春能嫁給劉宋皇帝劉子業……那寶玉往後，豈不就有個皇帝姐夫撐腰？
想到這兒，賈母和王夫人怕是骨頭都輕了幾兩，上躥下跳地從中牽線。
這事，往小了說是賈府想嫁女兒，不過嫁的是別國君主；往大了說，便是賈母等人妄圖插手國政——若賈環的姐姐真成了劉宋皇后，這背後傳遞的訊息，可就牽扯到國策走向了。
「陛下，首輔蕭大人已上奏請示，此事當如何定奪。」戴權躬身稟道。
蕭欽言既特意上奏，說明朝中贊成聯姻者不少。在他們看來，用一個與賈環並非同母的宗室郡主，換取與劉宋的姻親關係，怎麼看都是筆划算買賣。
賈環卻直接將奏摺擲於案下，聲音沉冷：「他劉子業也配？」
「一個荒淫無度、嗜血成性的瘋子，有什麼資格求娶朕的姐姐？」
「讓他滾遠點。大周不需要聯姻，更看不上他區區劉宋。」
戴權垂首，並不意外。他這位主子，從來不是會用女子去換江山安穩的人。那劉子業，若史書有昏君榜，必列前三。其殘暴程度，與古時那食人暴君相比也不遑多讓。單是他敢生出這等念頭，已足夠賈環起殺心。
如今的劉宋在劉子治下，早已民不聊生。
「不過，這山陰公主倒有點意思……」賈環目光落在皇城司另一份密報上，自語道。
【劉宋山陰公主劉楚玉已被調包，現今天機樓朱雀假扮，意圖推翻劉子業。】
這是皇城司挖出的隱秘，連劉子業自己都蒙在鼓裡，賈環卻已瞭然。大周如今的情報網，早已無孔不入。
「鳳囚凰麼？」賈環嘴角微揚。這故事他隱約有印象，正是圍繞劉宋展開。原本的山陰公主，雖號稱劉宋第一美人，卻是個放浪形骸的主，與她弟弟劉子業堪稱一丘之貉。但如今這位，卻是天機樓精心培養的暗樁，憑藉一模一樣的面孔李代桃僵。
劉子業是被賈環接連滅掉北魏、南梁嚇破了膽，才在朝臣慫恿下想攀大周這門親。正路走不通，竟拐彎抹角搭上了賈母。賈母又去鼓動宗人府那幫老糊塗，，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這才有了點風聲。不過只要賈環不點頭，一切都白搭。
賈環指尖輕敲御案。他對山陰公主——或者說，對她背後的天機樓，生了些興趣。這天機樓是劉宋境內最大的江湖勢力，能在劉子業眼皮底下謀劃換天，倒有幾分本事。若能收為己用，日後取劉宋江山，豈不如探囊取物？
沉吟片刻，他看向戴權：「回絕劉子業求娶元春的請求。但告訴他們，大周可以接納山陰公主劉楚玉。」
「就說，朕不日將遣使前往劉宋，迎公主入周。」
戴權一愣，他未看過那份密報，當即跪倒：「陛下三思！那山陰公主艷名狼藉，若迎入宮中，恐損陛下聖譽啊！」
賈環失笑，將密報丟給他。戴權匆匆掃過，頓時恍然，老臉立刻堆起笑容：「陛下聖明！老奴愚鈍。」
賈環擺擺手。這老太監自景德帝時便侍奉御前，如今也算心腹，忠心倒是不必疑。
大周的回覆，經由皇城司渠道，很快送達劉宋都城。
一位皇城司百戶昂首直入劉宋大殿，面對文武百官，以及龍椅上那個神色憊懶的少年皇帝劉子業。
劉子業年歲與賈環相仿，皆在十六七之間。可一個是惡名昭著的昏君，一個是被譽為可比秦皇漢武的雄主，雲泥之別。
「見過宋帝。」百戶抱拳，不卑不亢。
殿上劉宋臣子面有怒色，可一想到大周兵鋒之盛，又硬生生將火氣壓下。如今的大周，悄無聲息連滅兩國，天下誰不忌憚？
劉子業卻渾不在意，他本就荒唐慣了。正此時，一陣環佩輕響，山陰公主劉楚玉在宮女簇擁下步入殿中。
這位「朱雀」，與真正的山陰公主實為孿生姐妹。她自幼被天機樓帶走，培養成殺手，如今頂替姐姐入局。可見天機樓所圖，絕非僅僅推翻一個昏君那麼簡單。
「皇姐！」見到劉楚玉，劉子業眼中暴戾之氣稍褪，露出幾分真切喜色。
劉楚玉微微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她終究不是那個人。
公主上殿，在別國是僭越，在劉宋卻是常事。舊日那位山陰公主的荒淫，朝臣誰人不知？不少面首，還是劉子業親自賞賜的。
「皇姐來得正好，」劉子業笑道，「此事與你有關，且在旁聽著。」他竟指了御階旁一處座位，近乎與龍椅平齊。
那百戶此時方朗聲道：「陛下有旨：拒貴國求娶我朝郡主之請。」
劉子業笑容一僵，眼中殺機驟現。
百戶視若無睹，繼續道：「然，陛下對山陰公主殿下甚為欣賞，故下旨，不日將遣軍迎公主入周。」
滿殿死寂。
大周此舉，何其囂狂？
「拖出去——斬了！」
短暫的死寂後，暴君劉子業從牙縫裡擠出怒吼，眼中殺意暴漲，眼看就要下令將殿前那皇城司百戶當場處死。
「我朝武帝有令：若劉宋傷我使臣一人，邊境百萬大軍即刻壓境——必叫貴國山河俱碎。」
話音落下，滿朝悚然。劉子業張著嘴，一時竟發不出聲。百官更是冷汗涔涔——誰都知道，以這位陛下的瘋性，真可能一刀砍了使臣。可若因此招來大周鐵騎，劉宋拿什麼擋？
劉楚玉垂著眼，心中暗動：大周武帝賈環……好生霸道。可她隨即又憂：師門命她伺機刺殺劉子業，若真被送入大周，這任務該如何完成？
然而眼下，莫說她，便是整個劉宋也無計可施。大周強橫如天，即便受辱，也得忍著。
那皇城司百戶最終安然離去。劉子業暴虐，卻非真蠢——在劉宋他是天，可面對大周，他清楚自己不過是螻蟻。朝上強壓怒火，退朝後卻將幾個宮女虐殺至死，才勉強泄了憤。
劉楚玉回到公主府，對鏡自語：「難道真要前功盡棄？」
此時外間忽然喧譁。宮女急步進來跪稟：「殿下，鴻臚寺的人來了，正……正驅趕府中幕僚。」
劉楚玉一怔，隨即明白：雖未明旨，朝中已默認她將作為「禮物」送往大周。那些幕僚實為面首，自然留不得。
她倒無甚感觸——因她本就不是真正的山陰公主。她是劉楚琇，公主的孿生妹妹。
當夜，一道黑影悄然而至。
「朱雀。」
面具覆臉，聲音低沉，正是天機樓主顧歡。
劉楚琇立即下拜：「樓主。」
顧歡微微頷首：「計劃有變。刺殺劉子業之事作罷，你新任務是入大周皇宮，接近武帝賈環。」
他頓了頓，道：「告知他，天機樓願效忠於大周。」
劉楚琇愕然。她始終不知樓主真正圖謀——顧歡畢生所求，原是推翻北魏皇室。先前欲除劉子業，是為扶植傀儡、挑起宋魏之戰；後來接近霍璇，亦是為離間霍家與北魏。
可如今，北魏已亡於賈環之手，連霍家軍也歸附大周。半生執念驟然成空，顧歡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直至聽聞大周武帝指名索要山陰公主，他忽生一念：既夙願已了，何不輔佐這位武帝一統天下，成就千古帝業？
「屬下領命。」劉楚琇低聲應道。
顧歡轉身欲走，卻又停步，聲音緩了些：
「此事之後，你便不再是朱雀。天機樓與你兩清——往後再見，你是大周妃嬪，我為你朝臣子。」
言罷黑影消散。劉楚琇獨立庭中，久久未動。
與此同時，大周賈府內。
「什麼？！陛下下旨……毀了這門親事？」
賈母手中茶盞一顫，眼中頓時湧上恨色。
王夫人更是急得跺腳：「這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為寶玉尋的倚仗，竟被環兒他……他這是要斷寶玉的路啊！」
她絲毫不覺私聯外邦有何錯，反認定賈環故意作梗，心腸歹毒。
賈母拄杖起身，面色鐵青：
「備車，老身要進宮面聖——我倒要親口問問陛下，何以對自家兄弟，狠絕至此！」
「陛下總算回來了。」蕭欽言望著遠處漸近的儀仗，低聲嘆道。本是出征北魏，誰料賈環不僅拿下北魏，連南梁也一併收了。
張居正等人亦是搖頭。這位陛下行事向來不與人商議，兩次親征皆涉險地，萬一有個閃失，大周江山何托？眾人早已商量妥當，待陛下回朝，定要聯名上奏，勸誡天子以社稷為重，不可再輕易犯險。
龍輦終於行至城前，賈環身側跟著三千大雪龍騎，還有南梁前來交接的官員與勛貴。
「這……便是大周都城？」穆青仰頭望著高聳入雲的城牆，一時怔住。城牆以灰白水泥築成，渾然一體，高峻遠超尋常城池。雲梯怕是搭上去都難。
蘇晢亦感慨：「一路所見，百姓安樂，商旅絡繹。大周一城，已勝他國繁華之都。」
百官見龍輦停穩，齊聲行禮：「臣等恭迎陛下——」
南梁眾人見此陣仗，心中暗驚：大周朝臣濟濟，氣度儼然。
賈環自輦中步出，身旁隨著霓凰郡主。百官早知她將入宮為妃，心下倒是欣慰——陛下至今無嗣，多一位妃子，便是多一分國本安穩。何況霓凰身份特殊，執掌穆南王府三十萬兵馬，在眾臣眼中分量自然不同。
不過賈環並不在意這些。三十萬兵馬在大周面前不過尋常，他若真想借聯姻固權，天下公主貴女，何人不可得？
「眾卿平身。」賈環抬手，「擺駕回宮。」
儀仗緩緩向皇城行去。
賈府，榮禧堂。
「老祖宗、夫人——陛下、陛下回京了！」一個老嬤嬤急匆匆進來稟報。
賈母手中茶盞一顫，王夫人亦是一驚。賈環離京日久，她們幾乎快忘了這位煞星的存在。
「怎回來得這般早？」賈母皺眉。本以為吞併北魏、南梁總要耗費數月，不想竟如此迅速。
「老祖宗，咱們那些事……陛下不會察覺吧？」王夫人聲音發虛。賈環離京這些日子，她們可沒閒著。
賈蘭被定為閒王府世子，寶玉失了繼承資格，賈母與王夫人豈能甘心？於是便將主意打到了賈元春身上。
元春容貌出眾，本是送入宮中的苗子。母女倆盤算著，借她的婚事為寶玉尋一門外力支撐。
可盛京勛貴誰不知賈府底細？閒王賈政空有爵位而無實權，寶玉名聲又差，元春雖頂著皇族之名，卻難攀高門。賈母與王夫人眼界卻高，非侯爵之家不嫁，尋遍京城竟無一家肯應。
不知聽了誰的慫恿，二人竟將目光投向了大周之外——暗中與劉宋聯絡，欲將元春嫁予劉宋皇帝劉子業，同時讓劉宋長公主山陰公主嫁入大周，與賈環和親。
她們趁著賈環不在，拉攏賈家族老——如今這些族老多在宗人府任職，掌管皇族事務。賈環年近十七卻無子嗣，族老們本就心急，經賈母一番遊說，便也動了心思。朝臣中亦有人覺得與劉宋聯姻有利可圖，暗中附和。
如今賈環突然回京，賈母與王夫人難免心慌。
「應當無礙，」賈母強作鎮定，「族老與朝中已有人點頭，此事未必不成。」
她們卻不知，這些動作早已被人呈報御前。
皇宮內，賈環將霓凰郡主引見與林黛玉、薛寶釵、程少商、盛明蘭等人相識。
待女眷敘話，大太監戴權悄步上前，遞上一封密報。
賈環展開，目光掃過，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與劉宋聯姻？」他輕聲念出，指尖在紙面上輕輕一叩。
賈環一挑眉，這事朝臣們還沒報到他跟前，眼下估摸著還在扯皮。掃過賈母與王夫人暗中活動的密報，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怎麼，這是想通敵賣國？」
劉宋哪來的膽子直接向大周提聯姻？螻蟻之輩，也配？可他們倒會鑽營，竟繞了個彎子，摸到了賈府門上。偏又撞見個已近瘋魔的賈母——這老太太，如今一門心思只想給她的寶玉找座靠山。大周境內是沒指望了，誰不知賈環與賈府那點舊帳？可若是賈元春能嫁給劉宋皇帝劉子業……那寶玉往後，豈不就有個皇帝姐夫撐腰？
想到這兒，賈母和王夫人怕是骨頭都輕了幾兩，上躥下跳地從中牽線。
這事，往小了說是賈府想嫁女兒，不過嫁的是別國君主；往大了說，便是賈母等人妄圖插手國政——若賈環的姐姐真成了劉宋皇后，這背後傳遞的訊息，可就牽扯到國策走向了。
「陛下，首輔蕭大人已上奏請示，此事當如何定奪。」戴權躬身稟道。
蕭欽言既特意上奏，說明朝中贊成聯姻者不少。在他們看來，用一個與賈環並非同母的宗室郡主，換取與劉宋的姻親關係，怎麼看都是筆划算買賣。
賈環卻直接將奏摺擲於案下，聲音沉冷：「他劉子業也配？」
「一個荒淫無度、嗜血成性的瘋子，有什麼資格求娶朕的姐姐？」
「讓他滾遠點。大周不需要聯姻，更看不上他區區劉宋。」
戴權垂首，並不意外。他這位主子，從來不是會用女子去換江山安穩的人。那劉子業，若史書有昏君榜，必列前三。其殘暴程度，與古時那食人暴君相比也不遑多讓。單是他敢生出這等念頭，已足夠賈環起殺心。
如今的劉宋在劉子治下，早已民不聊生。
「不過，這山陰公主倒有點意思……」賈環目光落在皇城司另一份密報上，自語道。
【劉宋山陰公主劉楚玉已被調包，現今天機樓朱雀假扮，意圖推翻劉子業。】
這是皇城司挖出的隱秘，連劉子業自己都蒙在鼓裡，賈環卻已瞭然。大周如今的情報網，早已無孔不入。
「鳳囚凰麼？」賈環嘴角微揚。這故事他隱約有印象，正是圍繞劉宋展開。原本的山陰公主，雖號稱劉宋第一美人，卻是個放浪形骸的主，與她弟弟劉子業堪稱一丘之貉。但如今這位，卻是天機樓精心培養的暗樁，憑藉一模一樣的面孔李代桃僵。
劉子業是被賈環接連滅掉北魏、南梁嚇破了膽，才在朝臣慫恿下想攀大周這門親。正路走不通，竟拐彎抹角搭上了賈母。賈母又去鼓動宗人府那幫老糊塗，，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這才有了點風聲。不過只要賈環不點頭，一切都白搭。
賈環指尖輕敲御案。他對山陰公主——或者說，對她背後的天機樓，生了些興趣。這天機樓是劉宋境內最大的江湖勢力，能在劉子業眼皮底下謀劃換天，倒有幾分本事。若能收為己用，日後取劉宋江山，豈不如探囊取物？
沉吟片刻，他看向戴權：「回絕劉子業求娶元春的請求。但告訴他們，大周可以接納山陰公主劉楚玉。」
「就說，朕不日將遣使前往劉宋，迎公主入周。」
戴權一愣，他未看過那份密報，當即跪倒：「陛下三思！那山陰公主艷名狼藉，若迎入宮中，恐損陛下聖譽啊！」
賈環失笑，將密報丟給他。戴權匆匆掃過，頓時恍然，老臉立刻堆起笑容：「陛下聖明！老奴愚鈍。」
賈環擺擺手。這老太監自景德帝時便侍奉御前，如今也算心腹，忠心倒是不必疑。
大周的回覆，經由皇城司渠道，很快送達劉宋都城。
一位皇城司百戶昂首直入劉宋大殿，面對文武百官，以及龍椅上那個神色憊懶的少年皇帝劉子業。
劉子業年歲與賈環相仿，皆在十六七之間。可一個是惡名昭著的昏君，一個是被譽為可比秦皇漢武的雄主，雲泥之別。
「見過宋帝。」百戶抱拳，不卑不亢。
殿上劉宋臣子面有怒色，可一想到大周兵鋒之盛，又硬生生將火氣壓下。如今的大周，悄無聲息連滅兩國，天下誰不忌憚？
劉子業卻渾不在意，他本就荒唐慣了。正此時，一陣環佩輕響，山陰公主劉楚玉在宮女簇擁下步入殿中。
這位「朱雀」，與真正的山陰公主實為孿生姐妹。她自幼被天機樓帶走，培養成殺手，如今頂替姐姐入局。可見天機樓所圖，絕非僅僅推翻一個昏君那麼簡單。
「皇姐！」見到劉楚玉，劉子業眼中暴戾之氣稍褪，露出幾分真切喜色。
劉楚玉微微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她終究不是那個人。
公主上殿，在別國是僭越，在劉宋卻是常事。舊日那位山陰公主的荒淫，朝臣誰人不知？不少面首，還是劉子業親自賞賜的。
「皇姐來得正好，」劉子業笑道，「此事與你有關，且在旁聽著。」他竟指了御階旁一處座位，近乎與龍椅平齊。
那百戶此時方朗聲道：「陛下有旨：拒貴國求娶我朝郡主之請。」
劉子業笑容一僵，眼中殺機驟現。
百戶視若無睹，繼續道：「然，陛下對山陰公主殿下甚為欣賞，故下旨，不日將遣軍迎公主入周。」
滿殿死寂。
大周此舉，何其囂狂？
「拖出去——斬了！」
短暫的死寂後，暴君劉子業從牙縫裡擠出怒吼，眼中殺意暴漲，眼看就要下令將殿前那皇城司百戶當場處死。
「我朝武帝有令：若劉宋傷我使臣一人，邊境百萬大軍即刻壓境——必叫貴國山河俱碎。」
話音落下，滿朝悚然。劉子業張著嘴，一時竟發不出聲。百官更是冷汗涔涔——誰都知道，以這位陛下的瘋性，真可能一刀砍了使臣。可若因此招來大周鐵騎，劉宋拿什麼擋？
劉楚玉垂著眼，心中暗動：大周武帝賈環……好生霸道。可她隨即又憂：師門命她伺機刺殺劉子業，若真被送入大周，這任務該如何完成？
然而眼下，莫說她，便是整個劉宋也無計可施。大周強橫如天，即便受辱，也得忍著。
那皇城司百戶最終安然離去。劉子業暴虐，卻非真蠢——在劉宋他是天，可面對大周，他清楚自己不過是螻蟻。朝上強壓怒火，退朝後卻將幾個宮女虐殺至死，才勉強泄了憤。
劉楚玉回到公主府，對鏡自語：「難道真要前功盡棄？」
此時外間忽然喧譁。宮女急步進來跪稟：「殿下，鴻臚寺的人來了，正……正驅趕府中幕僚。」
劉楚玉一怔，隨即明白：雖未明旨，朝中已默認她將作為「禮物」送往大周。那些幕僚實為面首，自然留不得。
她倒無甚感觸——因她本就不是真正的山陰公主。她是劉楚琇，公主的孿生妹妹。
當夜，一道黑影悄然而至。
「朱雀。」
面具覆臉，聲音低沉，正是天機樓主顧歡。
劉楚琇立即下拜：「樓主。」
顧歡微微頷首：「計劃有變。刺殺劉子業之事作罷，你新任務是入大周皇宮，接近武帝賈環。」
他頓了頓，道：「告知他，天機樓願效忠於大周。」
劉楚琇愕然。她始終不知樓主真正圖謀——顧歡畢生所求，原是推翻北魏皇室。先前欲除劉子業，是為扶植傀儡、挑起宋魏之戰；後來接近霍璇，亦是為離間霍家與北魏。
可如今，北魏已亡於賈環之手，連霍家軍也歸附大周。半生執念驟然成空，顧歡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直至聽聞大周武帝指名索要山陰公主，他忽生一念：既夙願已了，何不輔佐這位武帝一統天下，成就千古帝業？
「屬下領命。」劉楚琇低聲應道。
顧歡轉身欲走，卻又停步，聲音緩了些：
「此事之後，你便不再是朱雀。天機樓與你兩清——往後再見，你是大周妃嬪，我為你朝臣子。」
言罷黑影消散。劉楚琇獨立庭中，久久未動。
與此同時，大周賈府內。
「什麼？！陛下下旨……毀了這門親事？」
賈母手中茶盞一顫，眼中頓時湧上恨色。
王夫人更是急得跺腳：「這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為寶玉尋的倚仗，竟被環兒他……他這是要斷寶玉的路啊！」
她絲毫不覺私聯外邦有何錯，反認定賈環故意作梗，心腸歹毒。
賈母拄杖起身，面色鐵青：
「備車，老身要進宮面聖——我倒要親口問問陛下，何以對自家兄弟，狠絕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