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閃電戰
蘇晢長嘆一聲：「這世上誰又真想死呢？可要是我那點執念能了，就算把命搭上，我也認。」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嘛要是能把事兒辦成，還能留條命喘氣兒，那自然是頂好的。」
賈環一聽，咧嘴笑了：「那就好。最多七日，神醫就能到江左。你們寒山盟舊部可得麻利點兒，別讓人家乾等著。」
蘇晢心裡咯噔一下，從大周到江左，快馬加鞭也得半月，賈環這話分明是早就把神醫派出去了。他眯起眼：「合著這位是把我底細摸得透透的，連我身上的火寒之毒都門兒清？」
火寒之毒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傳開，赤焰舊部的身份就得捂不住。可賈環這壓根沒踏過南梁的主兒，竟連這等隱秘都曉得，背後的手筆得有多大？蘇晢越想越沉，賈環八成是大周官方的人。再看旁邊的楚喬……未來的寒山盟盟主，如今竟也站了大周這邊？
他臉色登時就難看起來。大周本來就虎視眈眈要吞天下，如今又攥住大半個江湖的寒山盟，往後還有誰能擋？
賈環盯著他，忽然笑問：「蘇先生，你咋看這天下？」
蘇晢一怔，悶聲道：「亂成一鍋粥。」
大周雖強，尤其賈環上位後沒人敢惹，活像個天朝上國，可別國地盤小，屁大點事都得靠打仗解決，百姓照樣在苦水裡泡著。
「說真的，」蘇晢嘆口氣，「要不是大周武帝拿出高產糧賣到各國，這會兒老百姓怕是更慘。」可這也到頭了，大周頂多把糧價壓低點賣，總不能按自家百姓的待遇白給全天下。沒統一之前，哪來那麼大的善心？賈環和大周百官都不會幹這傻事。
「那要是天下一統呢？」賈環接話，「大周有高產糧，一畝地就能養活一家；還有造紙術、活字印刷，用不了多久，士族對文化的壟-斷就得碎。到時候寒門出大才，人人都能挺直腰杆，盛世，會不會來？」
蘇晢身後的人全啞了。他們掰著手指頭算過無數回，能一統天下的，眼下只有大周。沒賈環那會兒，大周頂多讓人忌憚；自打賈環冒頭，大周一天一個樣，說不定真能成事。
蘇晢心裡也跟著晃了晃，喃喃道：「要、要是真一統了呢？」說完自己都驚了——他恨梁帝，可從沒動過造反的念頭，只想扶個明君上位。可賈環這話像根針，扎得他心口發顫。
賈環像是看穿他的心思，直接戳破：「你覺得，在南梁鼓搗出個明君，守著那一畝三分地，能打遍天下？天下不統一，戰亂就沒完沒了，哪天睡醒了，全家都可能被抓去當奴隸。」
楚喬聽得心頭一緊，她不就是這樣？原本在荊家村安安生生過日子，一場戰亂，被兵痞當奴隸賣了。
賈環沒往下說。種子埋下了，真有大才的人，總會站在天下人的角度想問題：是守著搖搖欲墜的南梁，還是幫能一統的大周結束亂世？他該懂怎麼選。
接下來幾天，賈環和楚喬住在江左盟。飛蓅那小子天天纏著楚喬比劃，結果回回落得鼻青臉腫，跟撞著蒙摯似的。有一回他不知哪根筋搭錯，非要挑戰賈環，結果剛遞招，還沒看清賈環動作呢，就被制住了——連一招都沒走過去。
打那以後，江左盟的人看賈環的眼神都變了，敬得跟什麼似的。飛蓅可是他們這兒頂尖的高手，在賈環跟前連一招都扛不住，這實力得有多嚇人？
蘇晢瞧在眼裡，心裡又多了層琢磨，關於賈環的身份。
沒過多久，寒山盟舊部和神醫李時珍同時到了江左地界。一處山林里，寒山盟各部首領跟著個男子，齊刷刷單膝跪在楚喬面前。
那男子叫烏道涯，是寒山盟的軍師。當年寒山盟雖說聲勢浩大，可終究是江湖人攢的局，能跟各國周旋不翻車，全靠他運籌。蘇晢私下裡都感慨，若在戰場上碰著他，自己未必能討到好。
在賈環眼裡，烏道涯、蘇晢，再加上自己的岳飛，算是這天下拔尖的帥才。能跟他仨掰手腕的，也就北陳的小南辰王周生辰、北齊的戰神蘭陵王高長恭這幾個了。
「參見盟主！」
烏道涯的聲音都在抖，眼眶泛紅，死死盯著面前的人。少主回來了，摯友的血脈，寒山盟終於有了新主心骨。
身後的寒山盟部將們屏息凝神，目光灼灼。這就是能震懾諸國的寒山盟，江湖上響噹噹的金字招牌。除了大周，哪個國家不給幾分薄面？越是亂的地方，江湖勢力越能紮根，像北魏這種亂成一鍋粥的，簡直就是寒山盟天然的溫床。
有烏道涯力挺，楚喬接手寒山盟順得像喝水。可真坐上這位置才明白，這勢力強得嚇人。一兩個高手翻不起浪，成千上萬個呢？那就是一支鐵軍。
楚喬的第一道令很簡單：北魏境內的寒山盟人馬，全部集結待命。
烏道涯心裡跟明鏡似的。大周攻北魏，自家盟主怕是已經站隊了。但他沒攔著，反而暗自點頭。當年洛河若肯依附一國，何至於落得那個下場？江湖勢力再強，沒根基沒百姓，終究是浮萍。如今抱上大周這條大腿，烏道涯做夢都能笑醒。大周武帝那架勢，分明是要一統天下。若真成了，寒山盟就是從龍之功。
他哪能想到，賈環就是那位武帝？連楚喬都被蒙在鼓裡，賈環這藏得也太深了。
江左盟後院。
賈環盯著李時珍：「能救嗎？「
李時珍點頭。
甄平差點跪下，眼眶瞬間紅了。有救了，宗主終於有救了！
聞訊趕來的藺晨湊上前：「神醫，怎麼救？「
李時珍笑了笑。賈環給的那些現代醫書，讓他開了不少眼界。
「火寒之毒，根在血里。「
「難根治，血里只要留一點毒，新造的血還是帶毒。「
「唯一的法子——換血。左手輸血，右手放血，把毒血換乾淨。「
眾人臉色驟變。換血？這聽著就懸。
藺晨眼睛卻亮了：「神醫，怎麼換？用我的血試試？「
李時珍搖頭。
「不行，每個人血不一樣。測血型的法子，我還在琢磨。「
「眼下只能找有血緣關係的，血型相近的概率大。而且有血緣關係，我也能測出來合不合適。「
眾人明白了。簡單說就是血不對會死人。
找至親？蘇晢垂下眼，臉色發白。他哪還有至親？
沉默半晌，甄平猛地咬牙：「我去京城！「
眾人臉色一變。誰不知道他要幹什麼？蘇晢的母親是南梁長公主，當今皇帝的親姐姐。找個皇子或公主，大概率能配得上。
「站住！「
蘇晢一聲怒喝，甄平僵在原地。南梁國都，綁個皇子公主？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蘇晢攥緊拳頭，沉默不語。能給他輸血的人不是沒有，可神醫能等嗎？
賈環看穿了他的心思。找蕭景琰吧？以他和蕭景琰的交情，別說換血，換命估計都不帶眨眼的。猶豫，無非是擔心李時珍等不了。
賈環笑了笑：「神醫難得來南梁一趟，正好多走走，見見世面。「
李時珍點頭，這話倒是不假。多見識些疑難雜症，對醫術大有裨益。
蘇晢大喜：「多謝慕容公子！「
賈環依舊頂著「慕容玉」這化名，雖說江湖上誰心裡沒點數，但這層窗戶紙誰也沒捅破。
蘇晢拍板定案，提前啟程赴京。一來洗雪家族沉冤，二來解了那要命的火寒之毒。李時珍自是隨行，藥箱早備得妥當，只待時機一到便施針救治。
臨別之際，賈環帶著楚喬與寒山盟眾人先行一步，臨行前與蘇晢擊掌為約：待這邊事了，必親赴南梁國都接神醫。蘇晢拱手長揖，千恩萬謝送別。這一遭，江左盟上下算是欠了賈環天大的人情。江湖上能尋著寒山盟的勢力雖不少，可那是救命之恩，重如泰山。殊不知，賈環已在蘇晢心中埋下了一統天下的種子，這份恩情，終將化作助種子破土的養料。南梁畢竟是漢人根基，賈環不願見生靈塗炭，若能兵不血刃收服，自是上策。
歸途中，賈環與楚喬分道揚鑣。楚喬領著寒山盟好手與那百名親衛女奴，潛入大周，只待戰端一開，便做內應，裡應外合，助大周以雷霆之勢吞併北魏。兵貴神速，要在列國反應過來前塵埃落定，免得夜長夢多。
北疆，鎮北侯府。
賈芹正對著堪輿圖出神。作為賈府四侯之一，如今他已是一等國侯，鎮守北境。賈環此番從京中調來十萬精銳，加上賈芹麾下十萬北鎮大軍，二十萬虎狼之師，劍指北魏。但這還不夠，周邊北齊、北燕、大渝、南梁環伺，不得不防。留下的兵馬，便是要擋住這些窺伺的目光，為攻魏大軍爭取時間。
「報——」傳令兵飛馬而至，「啟稟侯爺，陛下聖駕已至十里外！」
賈芹眼中精光一閃，霍然起身：「傳令全軍，隨本侯迎駕！」
鎮北城外，黃沙漫捲。賈環的車駕緩緩停下，賈芹率一眾將領早已列陣以待。這些人里，不少是當初隨賈環光復遼東的老人，如今都成了軍中砥柱。十萬大軍，統兵萬人的將領起碼正四品起步，這陣容，堪稱豪華。
「末將等，叩見陛下！」
聖駕停穩，賈芹等人單膝下跪。雖說大周不興跪拜禮，但這些武將對賈環的忠誠早已刻進骨子裡。軍功制一出，這一仗若打好了，博個勳爵不在話下，光宗耀祖就在眼前。
賈環步出龍輦，目光掃過軍陣，十萬大軍齊刷刷起身，氣勢如虹，足以震懾天下。
「都起來吧。」賈環擺擺手，看向賈芹，嘴角噙笑，「不錯，這兵練得有模有樣。」
賈芹心頭一熱，他如今雖貴為國侯，但這誇獎比什麼都重。這些融合了親衛屬性的將領，對賈環那是死心塌地，升官發財雖好，但哪比得上主公一句認可？
「謝陛下！末將定練出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賈芹聲如洪鐘。
賈環微微頷首，一行人策馬入城。此番出征，賈環未帶旁人，有賈芹足矣。天下人對大周的實力終究是霧裡看花，哪怕是小南辰王周生辰、戰神高長恭這等強者，賈環麾下四侯便能應付；至於薛蟠、顧廷燁之流，更是穩操勝券；像顧千帆、霍不疑、賈璉他們，那便是碾壓了。可惜，這天下人還蒙在鼓裡，只知大周強，卻不知強到何等地步。
鎮北城頭，風聲獵獵。
賈環負手而立，眺望北魏邊境線，隨口問道：「眼下什麼情況？那幾家有動靜沒？」
賈芹抱拳道：「回陛下，皇城司剛送來的信兒，暫時都還老實。估摸著是被咱嚇住了，再不濟也是這些年北魏自個兒亂，跟鄰國生分了，都在觀望呢。」
賈環微微頷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仗一打起來，唇亡齒寒的道理那幫鄰國心裡能沒數？這幫人平日裡各懷鬼胎，可面對大周這頭龐然大物，不想被各個擊破，就只有抱團取暖這一條路。
只不過，等他們磨磨蹭蹭出兵，黃花菜都涼了。
沿途賈環早就留了後手，只要這把火夠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吞下北魏，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周邊那幾國就算氣得跳腳，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並非賈環怕了他們，真要硬碰硬，他自信能把那幾國按在地上摩擦。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買賣，賈環不干。左右不過是多花點心思，能用最小的代價一統天下，何樂而不為？
前車之鑑不遠，大秦二世而亡，固然是胡亥那敗家子和趙高那奸賊作祟，但始皇帝橫掃六合之後，沒來得及消化戰國遺留的爛攤子也是硬傷。那時候天下初定，老百姓還沒喘口氣，始皇帝又走得早，最後反倒讓劉邦撿了個大便宜，得了個休養生息的大秦，這才有了大漢四百年的基業。
賈環要做的，是超越始皇帝的功業。他要在這個時代，保著這天下相對完整地光復，而不是打爛了重建。
「既然都明白了，明晚就動手。」
賈環目光一轉，看向賈芹：「遼東那邊的戰馬都備齊了吧？」
這邊是北鎮邊疆，挨著遼東，轉運起來方便得很。如今大周控住了漠北草原，戰馬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在冷兵器時代，騎兵那就是大殺器，以前中原朝廷老被異族按著打，不就是因為人家那是馬上民族，戰馬多、機動性強嗎？
這回，賈環要在北魏玩一把「閃電戰」。
北鎮大軍十萬鐵騎，加上從遼東調來的十萬漢家兒郎，整整二十萬騎兵。在北方這大平原上，這就是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鋼鐵洪流。
夜幕低垂，二十萬大軍整裝待發。賈環一身戎裝，手裡提著霸王破陣槍，準備親自帶隊。
底下的將領們勸了半天，賈環壓根沒聽。他這身本事擺在這兒，周圍還有燕雲十八騎護著，真要連他都折進去了，那這仗也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了。燕雲十八騎，那可是他手裡最頂尖的戰力，除了霍不疑、顧千帆那幾個怪胎，其他人連這十八騎的衣角都摸不著。
「全軍聽令！出征！」
賈環手中長劍出鞘，寒光一閃。二十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借著夜色向著北魏境內席捲而去。
賈環的戰術簡單粗暴：疊浪進攻。
二十萬騎兵分作四隊，每隊五萬，全是輕騎兵。馬背上除了乾糧水囊，還掛著大周兵械司特製的炸藥包。賈環連大明水師都搞出來了，弄點黑火藥還不是手到擒來？
輕騎突進，炸藥開路，這就是賈環的攻城法寶。管你什麼城牆路障，直接炸開。沒了阻礙，在這北魏平原上，誰還能擋得住騎兵的衝殺？
北魏邊境，第一座城池。
城頭上，幾個守城的北魏兵正抱著長槍打瞌睡。大周那邊雖然喊打喊殺備戰了許久，可一直沒動靜，這幫人緊繃的弦早就鬆了。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顫，一陣悶雷般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有士兵迷迷糊糊睜開眼，揉了揉眼睛，借著月色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浪潮正瘋狂湧來！
「敵……敵襲！快起來！敵襲！」
守城的北魏兵悽厲地嘶吼，聲音都變了調。但這將會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離譜的攻城。
按照老規矩，攻城得有雲梯、衝車，得圍著城池打上幾天幾夜。可大周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還沒等守軍集結到位，大周的先鋒騎兵已經衝到了眼皮子底下。幾匹千里馬如離弦之箭沖向城門，騎兵熟練地從馬背摘下炸藥包，往城門洞裡一扔，調轉馬頭就跑，順手還將火把往後一拋。
「轟——！」
一聲巨響震徹夜空，火光沖天，那厚重的城門瞬間被炸得粉碎。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嘛要是能把事兒辦成，還能留條命喘氣兒，那自然是頂好的。」
賈環一聽，咧嘴笑了：「那就好。最多七日，神醫就能到江左。你們寒山盟舊部可得麻利點兒，別讓人家乾等著。」
蘇晢心裡咯噔一下，從大周到江左，快馬加鞭也得半月，賈環這話分明是早就把神醫派出去了。他眯起眼：「合著這位是把我底細摸得透透的，連我身上的火寒之毒都門兒清？」
火寒之毒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傳開，赤焰舊部的身份就得捂不住。可賈環這壓根沒踏過南梁的主兒，竟連這等隱秘都曉得，背後的手筆得有多大？蘇晢越想越沉，賈環八成是大周官方的人。再看旁邊的楚喬……未來的寒山盟盟主，如今竟也站了大周這邊？
他臉色登時就難看起來。大周本來就虎視眈眈要吞天下，如今又攥住大半個江湖的寒山盟，往後還有誰能擋？
賈環盯著他，忽然笑問：「蘇先生，你咋看這天下？」
蘇晢一怔，悶聲道：「亂成一鍋粥。」
大周雖強，尤其賈環上位後沒人敢惹，活像個天朝上國，可別國地盤小，屁大點事都得靠打仗解決，百姓照樣在苦水裡泡著。
「說真的，」蘇晢嘆口氣，「要不是大周武帝拿出高產糧賣到各國，這會兒老百姓怕是更慘。」可這也到頭了，大周頂多把糧價壓低點賣，總不能按自家百姓的待遇白給全天下。沒統一之前，哪來那麼大的善心？賈環和大周百官都不會幹這傻事。
「那要是天下一統呢？」賈環接話，「大周有高產糧，一畝地就能養活一家；還有造紙術、活字印刷，用不了多久，士族對文化的壟-斷就得碎。到時候寒門出大才，人人都能挺直腰杆，盛世，會不會來？」
蘇晢身後的人全啞了。他們掰著手指頭算過無數回，能一統天下的，眼下只有大周。沒賈環那會兒，大周頂多讓人忌憚；自打賈環冒頭，大周一天一個樣，說不定真能成事。
蘇晢心裡也跟著晃了晃，喃喃道：「要、要是真一統了呢？」說完自己都驚了——他恨梁帝，可從沒動過造反的念頭，只想扶個明君上位。可賈環這話像根針，扎得他心口發顫。
賈環像是看穿他的心思，直接戳破：「你覺得，在南梁鼓搗出個明君，守著那一畝三分地，能打遍天下？天下不統一，戰亂就沒完沒了，哪天睡醒了，全家都可能被抓去當奴隸。」
楚喬聽得心頭一緊，她不就是這樣？原本在荊家村安安生生過日子，一場戰亂，被兵痞當奴隸賣了。
賈環沒往下說。種子埋下了，真有大才的人，總會站在天下人的角度想問題：是守著搖搖欲墜的南梁，還是幫能一統的大周結束亂世？他該懂怎麼選。
接下來幾天，賈環和楚喬住在江左盟。飛蓅那小子天天纏著楚喬比劃，結果回回落得鼻青臉腫，跟撞著蒙摯似的。有一回他不知哪根筋搭錯，非要挑戰賈環，結果剛遞招，還沒看清賈環動作呢，就被制住了——連一招都沒走過去。
打那以後，江左盟的人看賈環的眼神都變了，敬得跟什麼似的。飛蓅可是他們這兒頂尖的高手，在賈環跟前連一招都扛不住，這實力得有多嚇人？
蘇晢瞧在眼裡，心裡又多了層琢磨，關於賈環的身份。
沒過多久，寒山盟舊部和神醫李時珍同時到了江左地界。一處山林里，寒山盟各部首領跟著個男子，齊刷刷單膝跪在楚喬面前。
那男子叫烏道涯，是寒山盟的軍師。當年寒山盟雖說聲勢浩大，可終究是江湖人攢的局，能跟各國周旋不翻車，全靠他運籌。蘇晢私下裡都感慨，若在戰場上碰著他，自己未必能討到好。
在賈環眼裡，烏道涯、蘇晢，再加上自己的岳飛，算是這天下拔尖的帥才。能跟他仨掰手腕的，也就北陳的小南辰王周生辰、北齊的戰神蘭陵王高長恭這幾個了。
「參見盟主！」
烏道涯的聲音都在抖，眼眶泛紅，死死盯著面前的人。少主回來了，摯友的血脈，寒山盟終於有了新主心骨。
身後的寒山盟部將們屏息凝神，目光灼灼。這就是能震懾諸國的寒山盟，江湖上響噹噹的金字招牌。除了大周，哪個國家不給幾分薄面？越是亂的地方，江湖勢力越能紮根，像北魏這種亂成一鍋粥的，簡直就是寒山盟天然的溫床。
有烏道涯力挺，楚喬接手寒山盟順得像喝水。可真坐上這位置才明白，這勢力強得嚇人。一兩個高手翻不起浪，成千上萬個呢？那就是一支鐵軍。
楚喬的第一道令很簡單：北魏境內的寒山盟人馬，全部集結待命。
烏道涯心裡跟明鏡似的。大周攻北魏，自家盟主怕是已經站隊了。但他沒攔著，反而暗自點頭。當年洛河若肯依附一國，何至於落得那個下場？江湖勢力再強，沒根基沒百姓，終究是浮萍。如今抱上大周這條大腿，烏道涯做夢都能笑醒。大周武帝那架勢，分明是要一統天下。若真成了，寒山盟就是從龍之功。
他哪能想到，賈環就是那位武帝？連楚喬都被蒙在鼓裡，賈環這藏得也太深了。
江左盟後院。
賈環盯著李時珍：「能救嗎？「
李時珍點頭。
甄平差點跪下，眼眶瞬間紅了。有救了，宗主終於有救了！
聞訊趕來的藺晨湊上前：「神醫，怎麼救？「
李時珍笑了笑。賈環給的那些現代醫書，讓他開了不少眼界。
「火寒之毒，根在血里。「
「難根治，血里只要留一點毒，新造的血還是帶毒。「
「唯一的法子——換血。左手輸血，右手放血，把毒血換乾淨。「
眾人臉色驟變。換血？這聽著就懸。
藺晨眼睛卻亮了：「神醫，怎麼換？用我的血試試？「
李時珍搖頭。
「不行，每個人血不一樣。測血型的法子，我還在琢磨。「
「眼下只能找有血緣關係的，血型相近的概率大。而且有血緣關係，我也能測出來合不合適。「
眾人明白了。簡單說就是血不對會死人。
找至親？蘇晢垂下眼，臉色發白。他哪還有至親？
沉默半晌，甄平猛地咬牙：「我去京城！「
眾人臉色一變。誰不知道他要幹什麼？蘇晢的母親是南梁長公主，當今皇帝的親姐姐。找個皇子或公主，大概率能配得上。
「站住！「
蘇晢一聲怒喝，甄平僵在原地。南梁國都，綁個皇子公主？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蘇晢攥緊拳頭，沉默不語。能給他輸血的人不是沒有，可神醫能等嗎？
賈環看穿了他的心思。找蕭景琰吧？以他和蕭景琰的交情，別說換血，換命估計都不帶眨眼的。猶豫，無非是擔心李時珍等不了。
賈環笑了笑：「神醫難得來南梁一趟，正好多走走，見見世面。「
李時珍點頭，這話倒是不假。多見識些疑難雜症，對醫術大有裨益。
蘇晢大喜：「多謝慕容公子！「
賈環依舊頂著「慕容玉」這化名，雖說江湖上誰心裡沒點數，但這層窗戶紙誰也沒捅破。
蘇晢拍板定案，提前啟程赴京。一來洗雪家族沉冤，二來解了那要命的火寒之毒。李時珍自是隨行，藥箱早備得妥當，只待時機一到便施針救治。
臨別之際，賈環帶著楚喬與寒山盟眾人先行一步，臨行前與蘇晢擊掌為約：待這邊事了，必親赴南梁國都接神醫。蘇晢拱手長揖，千恩萬謝送別。這一遭，江左盟上下算是欠了賈環天大的人情。江湖上能尋著寒山盟的勢力雖不少，可那是救命之恩，重如泰山。殊不知，賈環已在蘇晢心中埋下了一統天下的種子，這份恩情，終將化作助種子破土的養料。南梁畢竟是漢人根基，賈環不願見生靈塗炭，若能兵不血刃收服，自是上策。
歸途中，賈環與楚喬分道揚鑣。楚喬領著寒山盟好手與那百名親衛女奴，潛入大周，只待戰端一開，便做內應，裡應外合，助大周以雷霆之勢吞併北魏。兵貴神速，要在列國反應過來前塵埃落定，免得夜長夢多。
北疆，鎮北侯府。
賈芹正對著堪輿圖出神。作為賈府四侯之一，如今他已是一等國侯，鎮守北境。賈環此番從京中調來十萬精銳，加上賈芹麾下十萬北鎮大軍，二十萬虎狼之師，劍指北魏。但這還不夠，周邊北齊、北燕、大渝、南梁環伺，不得不防。留下的兵馬，便是要擋住這些窺伺的目光，為攻魏大軍爭取時間。
「報——」傳令兵飛馬而至，「啟稟侯爺，陛下聖駕已至十里外！」
賈芹眼中精光一閃，霍然起身：「傳令全軍，隨本侯迎駕！」
鎮北城外，黃沙漫捲。賈環的車駕緩緩停下，賈芹率一眾將領早已列陣以待。這些人里，不少是當初隨賈環光復遼東的老人，如今都成了軍中砥柱。十萬大軍，統兵萬人的將領起碼正四品起步，這陣容，堪稱豪華。
「末將等，叩見陛下！」
聖駕停穩，賈芹等人單膝下跪。雖說大周不興跪拜禮，但這些武將對賈環的忠誠早已刻進骨子裡。軍功制一出，這一仗若打好了，博個勳爵不在話下，光宗耀祖就在眼前。
賈環步出龍輦，目光掃過軍陣，十萬大軍齊刷刷起身，氣勢如虹，足以震懾天下。
「都起來吧。」賈環擺擺手，看向賈芹，嘴角噙笑，「不錯，這兵練得有模有樣。」
賈芹心頭一熱，他如今雖貴為國侯，但這誇獎比什麼都重。這些融合了親衛屬性的將領，對賈環那是死心塌地，升官發財雖好，但哪比得上主公一句認可？
「謝陛下！末將定練出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賈芹聲如洪鐘。
賈環微微頷首，一行人策馬入城。此番出征，賈環未帶旁人，有賈芹足矣。天下人對大周的實力終究是霧裡看花，哪怕是小南辰王周生辰、戰神高長恭這等強者，賈環麾下四侯便能應付；至於薛蟠、顧廷燁之流，更是穩操勝券；像顧千帆、霍不疑、賈璉他們，那便是碾壓了。可惜，這天下人還蒙在鼓裡，只知大周強，卻不知強到何等地步。
鎮北城頭，風聲獵獵。
賈環負手而立，眺望北魏邊境線，隨口問道：「眼下什麼情況？那幾家有動靜沒？」
賈芹抱拳道：「回陛下，皇城司剛送來的信兒，暫時都還老實。估摸著是被咱嚇住了，再不濟也是這些年北魏自個兒亂，跟鄰國生分了，都在觀望呢。」
賈環微微頷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仗一打起來，唇亡齒寒的道理那幫鄰國心裡能沒數？這幫人平日裡各懷鬼胎，可面對大周這頭龐然大物，不想被各個擊破，就只有抱團取暖這一條路。
只不過，等他們磨磨蹭蹭出兵，黃花菜都涼了。
沿途賈環早就留了後手，只要這把火夠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吞下北魏，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周邊那幾國就算氣得跳腳，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並非賈環怕了他們，真要硬碰硬，他自信能把那幾國按在地上摩擦。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買賣，賈環不干。左右不過是多花點心思，能用最小的代價一統天下，何樂而不為？
前車之鑑不遠，大秦二世而亡，固然是胡亥那敗家子和趙高那奸賊作祟，但始皇帝橫掃六合之後，沒來得及消化戰國遺留的爛攤子也是硬傷。那時候天下初定，老百姓還沒喘口氣，始皇帝又走得早，最後反倒讓劉邦撿了個大便宜，得了個休養生息的大秦，這才有了大漢四百年的基業。
賈環要做的，是超越始皇帝的功業。他要在這個時代，保著這天下相對完整地光復，而不是打爛了重建。
「既然都明白了，明晚就動手。」
賈環目光一轉，看向賈芹：「遼東那邊的戰馬都備齊了吧？」
這邊是北鎮邊疆，挨著遼東，轉運起來方便得很。如今大周控住了漠北草原，戰馬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在冷兵器時代，騎兵那就是大殺器，以前中原朝廷老被異族按著打，不就是因為人家那是馬上民族，戰馬多、機動性強嗎？
這回，賈環要在北魏玩一把「閃電戰」。
北鎮大軍十萬鐵騎，加上從遼東調來的十萬漢家兒郎，整整二十萬騎兵。在北方這大平原上，這就是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鋼鐵洪流。
夜幕低垂，二十萬大軍整裝待發。賈環一身戎裝，手裡提著霸王破陣槍，準備親自帶隊。
底下的將領們勸了半天，賈環壓根沒聽。他這身本事擺在這兒，周圍還有燕雲十八騎護著，真要連他都折進去了，那這仗也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了。燕雲十八騎，那可是他手裡最頂尖的戰力，除了霍不疑、顧千帆那幾個怪胎，其他人連這十八騎的衣角都摸不著。
「全軍聽令！出征！」
賈環手中長劍出鞘，寒光一閃。二十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借著夜色向著北魏境內席捲而去。
賈環的戰術簡單粗暴：疊浪進攻。
二十萬騎兵分作四隊，每隊五萬，全是輕騎兵。馬背上除了乾糧水囊，還掛著大周兵械司特製的炸藥包。賈環連大明水師都搞出來了，弄點黑火藥還不是手到擒來？
輕騎突進，炸藥開路，這就是賈環的攻城法寶。管你什麼城牆路障，直接炸開。沒了阻礙，在這北魏平原上，誰還能擋得住騎兵的衝殺？
北魏邊境，第一座城池。
城頭上，幾個守城的北魏兵正抱著長槍打瞌睡。大周那邊雖然喊打喊殺備戰了許久，可一直沒動靜，這幫人緊繃的弦早就鬆了。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顫，一陣悶雷般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有士兵迷迷糊糊睜開眼，揉了揉眼睛，借著月色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浪潮正瘋狂湧來！
「敵……敵襲！快起來！敵襲！」
守城的北魏兵悽厲地嘶吼，聲音都變了調。但這將會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離譜的攻城。
按照老規矩，攻城得有雲梯、衝車，得圍著城池打上幾天幾夜。可大周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還沒等守軍集結到位，大周的先鋒騎兵已經衝到了眼皮子底下。幾匹千里馬如離弦之箭沖向城門，騎兵熟練地從馬背摘下炸藥包，往城門洞裡一扔，調轉馬頭就跑，順手還將火把往後一拋。
「轟——！」
一聲巨響震徹夜空，火光沖天，那厚重的城門瞬間被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