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帶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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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站。

  白日當空,天光灑落。

  陸承鈞手執鋤頭,在鹽站一隅的菜園中躬身勞作。

  翻土、耘草,動作舒緩而沉穩。

  面朝黃土,背朝天。

  這既是菜園,也是獨屬於他的修行道場。

  鋤頭起落間,翻掘的是黃土,攪動的卻是大地溫厚綿長的土行靈氣。

  清潤地氣自周身滲入,先潤肺竅,再循任脈緩緩沉聚于丹田。

  黃泥沾履,地氣綿綿,徐徐補益脾土之本。

  脾為後天之本,土為萬物之母。

  強大的脾胃是修行的基礎。

  一念專注,物我兩忘,渾然不覺。

  恍惚間……

  內視:花果山,水簾洞天。

  洞外雜念匯聚如飛瀑流泉,聲如奔雷;洞內卻清幽靜謐,自成一方天地。

  正中石台之上,那株靈木枝椏輕展,悄然新生一片嫩葉。

  五片綠葉舒展……

  鍊氣五層,便在這尋常勞作間,悄無聲息的突破了……

  鹽站入口。

  一道身影走出八卦石陣,正是之前陪同陸承鈞一起來鹽站的石青。

  院內周虎等人立刻迎了上去:「石道友,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一陣寒暄之後。

  「陸道友在哪裡?」石青詢問道。

  「他在種田,不過……」周虎面露一絲為難。

  「不過什麼?」石青好奇追問。

  「不瞞石道友,陸道友種田嚴禁任何人打擾,可若是石道友是來傳達命令,我這就……」

  石青抬手阻止,神色嚴肅說道:「我的確是專程傳令而來,不過陸道友既然在忙,那還是先等等。」

  「好!」周虎鬆了一口氣。

  雖然陸承鈞平日裡少言寡語,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得罪,平日裡都是儘可能好言好語,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陸承鈞要是撂挑子不干,整個南冥衛就得頭疼。

  而他們幾個也要把腦袋別到褲腰帶上,走那段最兇險的路程。

  眾人默默等候……

  直到傍晚時,陸承鈞結束了地里的勞作,收了鋤頭準備吃飯。

  眾人早已在院中等候,見到站在人群中的石青,陸承鈞也有些意外。

  「陸道友。」石青上前抱拳。

  「嗯。」陸承鈞點了點頭。

  石青知曉陸承鈞從來都是少言寡語,便也不多做寒暄,徑直取出一紙墨色令書,神色肅然開口:「此番我奉令前來鹽站,專為傳達沈指揮使的軍令。」

  周虎、林小順、張默等人聞言,當即躬身垂首,斂聲靜候。

  陸承鈞也靜立一旁,以示恭敬。

  「令陸承鈞任隊正,總領鹽站諸事。指揮使有命,鹽站所有駐守修士,自今日起,每夜須遣一人,隨陸隊正一同護鹽出行,不得有誤。待諸位熟稔路徑與章法後,可由陸隊正安排運鹽,陸隊正無需親自運鹽。」

  「此令即刻生效,不得遷延,更不得推諉抗命。」石青念完之後,將手中的命令交給了周虎。

  周虎雙手接過軍令,整個鹽站的修士皆是面色犯難,神色蒼白。

  原本他們以為自己只要守在鹽站之中,就算要運鹽也只是走鹽站到南冥衛這一段最安全的路程,沒想到……

  指揮使竟然直接傳令也要讓他們涉險。

  眾修士心下惶然。

  赤冠火羽龍那等凶獸,光是咆哮之聲,便已讓人心驚膽戰。

  「即便一次多去幾人,遇上那火羽龍也終歸是死路一條,這般安排,未免太過兇險了……」

  「實在沒必要啊。」

  眾人小聲議論,滿是畏難之意。

  石青面色愈厲,開口駁斥:「你們都是鹽站修士,總不能讓陸隊正一人長久涉險。他開了路,你們就要接著干!」

  說到這裡,石青話音稍緩:「況且陸道友已經摸清了赤冠火羽龍的習性,他趁夜運鹽,安然行事一月有餘,運鹽路線早已熟稔於心。陸隊正有這般膽識與本事,日後必當委以重任,不可能長久滯留於此運鹽。他教會你們,是讓你們有自保之力,若等他離去,你們再獨自運鹽,才真會葬身妖腹。」


  眾人面面相覷,看來這一關真是躲不過,只能一個個垂頭喪氣的認命。

  石青轉向陸承鈞,語氣更加客氣:「陸隊正,指揮使的意思,是命你務必將他們教會。一定要讓他們獨立運鹽,你看今夜,便先讓誰隨你一同前往?」

  陸承鈞微微頷首,目光徑直落在了周虎身上。

  ……

  夜。

  明月高懸,滿天繁星。

  陸承鈞背著籮筐,拎著鋤頭,快步在前。

  他面無表情,神色從容。

  周虎背著一柄闊背大刀,跟在他身後,神色緊繃,左顧右盼。

  兩人要走最兇險的路段,赤冠火羽龍盤踞的地界,而且還是走夜路。

  周虎總感覺林子裡會衝出一道暗影,襲擊他的身後。

  陸承鈞聲音平淡:「赤冠火羽龍晚上要睡覺,你只要不闖進它的巢穴,就不會有危險。」

  周虎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應道:「陸隊正,那如何才能確定它的巢穴在哪裡?萬一……一不小心闖進了呢?」

  陸承鈞腳下微微一頓,隨後輕聲說道:「那火羽龍有儲食的習性,有血腥味的地方就是它的巢穴。」

  「哦……」周虎連忙點頭,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

  兩人行至中途,陸承鈞在一處林間空地,停下了腳步。

  這裡看起來平平無奇,周虎一臉疑惑。

  「記住這個符號。」順著陸承鈞的指引。

  周虎見到了一排石子擺成的「屮」。

  「這裡是我提前布下的地下庇禍所,真遇上危急,躲進此處可暫保性命。」

  周虎俯身細看,疑惑道:「入口在哪裡?」

  陸承鈞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篆遞了過去。

  「這是流沙符,你且收好,危急時可催動自保。」

  周虎看著手中的流沙符更是難以置信。

  這玩意兒怎麼自保?

  只見陸承鈞指尖微引,口中低誦法訣。

  施展:流沙術!

  兩人腳下平整的土地驟然鬆動,細沙翻湧,瞬間化作流沙漩渦。

  周虎大驚失色,下意識便要掙扎逃竄。

  陸承鈞出手如電,一把就扣住他的手臂,力道驚人不容抗拒。

  兩人同時被流沙吞沒。

  「陸隊正!你要干……」

  話還沒說完,人便已經被活埋。

  一瞬間,天旋地轉,慌亂間卻已腳踏實地。

  眼前竟是一處乾燥寬敞的地下洞窟,四壁堅實,空空蕩蕩。

  沒有被活埋!?

  周虎愣了片刻,猛地回過神來:「原來這就是你的土遁術!?」

  陸承鈞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這地下洞窟……你是什麼時候挖出來的?」

  「運鹽間隙挖的。」

  周虎環顧四周:「那、那我們怎麼出去?」

  這一問,倒是讓陸承鈞眉頭一皺。

  他自身可逆轉流沙術破土而出,可周虎不會流沙術,單憑符篆也無法逆向催動。

  該怎麼辦!?

  陸承鈞思索良久後,將手中鋤頭遞到周虎面前,淡然開口:「挖出去。」

  周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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