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赤冠火羽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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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冥荒州。

  長空之上,一頭灰色的金爪雄鷹展翅翱翔。

  鐵羽冷冽,鷹眸銳利。

  灰色雄鷹一路巡遊撲向了南冥衛臨海的據點。

  雖然海鹽崗匿藏於山谷之中,十分隱秘,但在雄鷹的視角卻是一覽無餘。

  金爪雄鷹盤旋數圈之後,圍繞著海鹽港四處搜尋。

  很快就發現了目標……

  鷹瞳中映出一道巨影,那是一頭身形昂揚的巨獸。

  高有數丈,形如羽龍。

  卻比羽龍巨大了百倍,其頭頂生著極為鮮艷的赤紅羽冠,艷色一路沿頸而下,頸間羽色同樣赤紅如焰,一路向著身體蔓延,威嚴奪目。

  它緩步在雨林中巡遊,巨爪踏落,地面震顫,草木倒伏。

  周遭沒有小羽龍相隨,也沒有任何妖獸敢於靠近,儼然是這片區域獨霸一方的凶物。

  那妖獸感知極為敏銳,瞬間便察覺到高空窺探的視線。

  猛地昂首,對著天空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巨吼。

  吼聲如雷,震得雲層翻湧,天地變色。

  高空的金爪雄鷹翅尖一斂,不再逗留,振翅疾飛,轉瞬遠去。

  金爪雄鷹一路疾馳,很快飛抵南冥衛上空,在衛所上空盤旋一圈,徑直落向指揮所衙署。

  雄鷹落地,金光流轉間,竟化作一名身形挺拔的修士。

  原本覆體的鷹羽,化作一襲貼身法衣,被其披在了身後。

  此人正是學堂山長周墨。

  他身上這件能夠讓自己化身為金爪雄鷹的法衣,乃是以一頭成年金爪巨鷹的屍骸為基,耗費足足半年時光,方才祭煉而成。

  周墨整理衣袍,邁步走入衙署,直赴衛所大堂。

  指揮使沈礪端坐堂上,見他進來,當即開口問道:「探查如何?海鹽崗一帶,究竟是何等妖獸作祟?」

  周墨眉頭一皺:「查清了!是一頭赤冠火羽龍……」

  ……

  南冥衛。

  城關內。

  驛館旁有一排修士小院。

  這些小院都是單人獨院,每一位都有不凡實力。

  周墨見了沈礪之後,便第一時間來到了這裡。

  輕輕敲開院門。

  正在盤膝打坐的蔡易衡一臉詫異。

  「不知周山長所來……」蔡易衡剛想詢問。

  周墨便將海鹽崗一帶赤冠火羽龍的事細細道來。

  「此獸乃荒古巨獸,氣息雄渾,已然觸及金丹門檻,稱得上准金丹級妖獸。」周墨語氣凝重:「即便我南冥衛八位築基修士盡數聯手,也未必能穩勝,強行圍剿,恐折損慘重。」

  蔡易衡聞言眉頭緊鎖:「為了一個煮鹽之地去招惹這等凶獸,確實沒必要,那不如另尋一地煮鹽?」

  周墨卻輕輕搖頭:「恰恰相反。正因有這頭赤冠火羽龍盤踞,周遭尋常妖獸皆不敢靠近,海鹽崗反倒比別處更安穩。只要弟子們藏於谷中不主動招惹,反而能安心製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製鹽安全,運鹽就危險了?」

  「鹽道絕大部分都很安全,就是接近海鹽崗變得相當危險。」

  蔡易衡眉頭一皺:「周山長特意前來,是想讓我去運鹽?」

  「不……我不是讓你去。」周墨目光深邃,笑得意味深長,「我想讓你的徒弟,陸承鈞去。」

  蔡易衡滿臉錯愕,失聲驚呼:「啊?承鈞他才不過鍊氣初期境界,修為淺薄,如何能擔此等重任?」

  周墨望著窗外,笑意愈深,只淡淡道:「蔡兄,你真是枉為人師,對自己這位徒弟,了解得也太不深了。」

  聽到這話,蔡易衡微微愣了愣:「周山長的意思是承鈞隱藏了實力?」

  周墨背負雙手,抬頭看天,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大約半年前,我曾在他手上買走一頭金爪巨鷹。那等凶禽若沒有鍊氣後期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斬殺……我帶回住處日夜祭煉,足足耗了半年功夫,才將其徹底煉為一件法器。本想著煉成之後,再次登門重謝……可誰曾想,我竟撞見他施展土遁之術。」


  「什麼!?土遁之術!」蔡易衡更加難以置信。

  周墨頓了頓繼續說道:「土遁術乃是土系二階道法,至少要築基修士才能掌控。這門道法極為生僻,就算是在中土大陸懂得土遁術的築基期修士都是鳳毛麟角,我們八個更是一個都不會。」

  蔡易衡心頭猛震,臉上錯愕的表情漸漸收斂,陷入了沉思。

  周墨見狀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候。

  說實話,那一日他化作金爪雄鷹在半空中看到陸承鈞以土遁術戲耍農婦時,驚訝一點,不比差異很小。

  過了好一會兒,蔡易衡才緩緩抬眼,沉聲道:「其實這小子身上的怪事,遠不止這一樁……」

  「……去年,他還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凡人,作為屯民乘船漂到南冥荒州。中途遭遇海難……十二艘船幾千號人,全都葬身魚腹,最後竟只剩他這麼一個凡人活了下來。當時我只當他是運氣好,撿了條命,心一狠便把他丟在了妖獸橫行的荒郊野外……」

  「……可誰能料到,他不僅活了下來,而且還活得好好的,三個月後再遇見,他在土人部落里站穩了腳跟,更離奇的是,竟憑空覺醒了靈根,正式踏上了修行路。如今想來,當初那點所謂僥倖,根本就不是尋常運氣能解釋的。」

  周墨聽罷,沉吟良久:「如此看來,這陸小友確實不一般,絕非池中之物。這倒是樁天大的好事。如今南冥衛孤立無援,風雨飄搖,朝不保夕,不知哪天便會徹底覆滅。他底牌驚人,對我等生存便越是有利。」

  ……

  籬笆村。

  陸承鈞正揮舞著鋤頭修理大地。

  突然間。

  天空中一頭金爪雄鷹盤旋而下。

  落地化身成了身披灰色翎羽的周墨。

  陸承鈞和腳邊的狸花貓見到這一幕都呆了。

  鳥變活人!?

  見到這人容貌,陸承鈞陡然想起了他的來歷,當即抱拳說道:「學生見過周山長。」

  「不必多禮。」

  「不知周山長所來何事?」

  周墨意味深長地看著陸承鈞,朗聲吟道:「潛龍在淵,必騰於天!」

  「啊?啥意思?」

  周墨微微皺眉,難道自己說的還不夠直白?

  於是再次換了一首詩,再次吟道:「舟大者任重,馬駿者遠馳。才大則任斯重,豈容久困蓬蒿?」

  陸承鈞一怔:「周山長……您是說誰的舟大?」

  見陸承鈞還在裝傻充愣,周墨上前一步,言明來意:「南冥衛海鹽崗遭准金丹級赤冠火羽龍盤踞……運鹽一事已經變得極其兇險……整個南冥衛,唯有你最合適。」

  「啥?我?」

  「就是你!」周墨重重地點了點頭。

  「准金丹級別的赤冠火羽龍盤踞,你們讓我去?」

  「沒錯!」

  「為什麼?」

  「你會土遁術。」

  「我不會。」

  「別裝了!我都看到了。」

  陸承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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