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玄陰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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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情難卻。

  鱗書抬起茶盞,呷了一口,道:「長庚兄可知玄陰山?以及那何白范?」

  說罷,目光落向茶盞中繚繞的淡淡雲霧,靜候下文。

  這靈霧茶,飲之可得清靈之氣盈口,又能清心,確是不錯。

  「玄陰山?」長庚眉頭微皺,淺飲一口,沉吟片刻,說道:「此山位於太岐山轄界邊緣,一半歸我,一半歸岑安所管。

  為一處地脈斷裂之地,常年地火翻湧,又有陰氣、煞氣匯聚成迷瘴,十分兇惡。

  為免災害擴散,我與岑安聯手設陣封鎖,定期派人巡查,至今還未出過事。

  至於那何白范......」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只點了兩口,又繼續道:「擅樂律,乃妙音宗主。

  其人雖屬左道法脈,卻不似旁人那般害命,只鑽研些樂律技巧、尋些曲譜,倒也算安分。

  且又似與一雜學法脈宗主交情頗深,礙於情面,不作惡便由他去了。

  不知小友為何會有此問?」

  說罷,又飲一口。

  鱗書聞言,暗自記下,隨即將林妙音等人以樂律禍害地脈、左道各宗聯手紊亂之事一一說出。

  末了補道:「長庚兄若不信,可隨我去正神廟審那五人。」

  長庚輕笑一聲,放下手中茶盞,眉頭微皺:「不必,小友品性出身,我信得過。

  難怪近來轄界內妖邪頻發,地脈屢有異動。

  原只當如往常一般,秋轉冬之際,天地氣機逆轉、陰盛陽生所致。

  不曾想竟是出了這般亂子。」

  話音落下,他面色一沉,思索片刻,說道:「小友來尋我,應是想了解一番情況,好上那玄陰山上去?」

  鱗書點了點頭,承著話,開門見山道:「實想與長庚兄一同前往探查,也好有個照應。」

  長庚面色一展,笑了笑。

  他與人結交,素喜直來直去之輩,不喜那些矯揉造作的貨色,鱗書這番話頗對他性子。

  只是此事頗為棘手,那玄陰山已是一片死地,絕非善處。

  更何況,設立在那處的陣法竟未觸發示警,其中怕藏有什麼蹊蹺。

  於是,他思忖再三,方才向鱗書沉聲道:「若想探明、解決此事,僅憑你我二人恐力有不逮。

  小友稍等,我再喚幾位道兄同往。」

  說罷,長庚翻手取出一截青白細長的香炷,指間靈光一現,便無火自燃,一縷青煙凝而不散。

  旋即他口中默念幾個封號,袖袍一揮,青煙陡然分作數縷,倏然消散。

  事畢,長庚方才解釋道:「此乃信香,燃時可附神念,直指對方神名,最為便捷。

  小友日後可用香火願力自凝幾炷,以備不時之需。」

  鱗書微微頷首,此香確是個好東西。

  往後若有小事相商,只需燃香一炷便可,倒是省了不少腿腳功夫。

  玉桌茶水尚溫,鱗書未久坐,不多時,便有七道身影疾步走來。

  為首一人面色大急,人未至聲先到:「長庚兄,你說的可真?

  地脈紊亂之禍竟起於我玄陰山?」

  其人一身玄墨神袍,袍上山川紋路繚亂錯落,勾連斷裂處亦是不少,頗有寸草不生之感。

  長庚見狀,袖袍一拂,穩住來者身形,淡淡道:「此事乃顯佑正神所言,自不會有假。

  岑安,事情緊急,我們及時動身。

  早些解決,便能早些穩固地脈,使得靈氣流轉順暢、天地氣機平順,百姓亦能少災少難。」

  「是極,是極,長庚兄所言極是。」岑安忙應道。

  他目光落向鱗書,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往山門走去。

  事情發生在他所管轄界,自是比誰都著急。

  長庚等人也未多寒暄,徑直出了山門,往玄陰山方向趕去。

  鱗書微微頷首,目光微動,緊隨其後。

  這位正神岑安,他有些印象,正是法會上功過堪堪相抵之人。

  天地穩固,山河安定,四方氣機多柔和,常帶自然之意,常給人愜意。


  然鱗書忽感一股躁性氣機,時而熾烈,時而沉滯,身形一顯,便是到了玄陰山。

  遠望山體漆黑,與天相接。

  滾滾岩漿遍布山體,如鑲嵌的琥珀,被道道神光鎖鏈鎖在原地,不得流淌。

  地火時隱時現,自山體中竄出,如煙火在半空盛開。

  陰氣與煞氣交織成淡淡灰黑迷瘴,籠罩大半山腰,襯得岩漿愈發火紅。

  方一至,岑安便鬆了口氣,笑道:「神鎖完整,顯是當初所設陣法應未被破。

  依我之見,那何白范許是用了什麼取巧的法子,這才進得玄陰山,藏住身形。

  還請諸位稍等,我這就感應他的藏身之處,讓他現形。」

  說罷,他心中一動,身上玄墨神袍微微綻光,憑神位之能調動天地之力。

  然忽地,岑安面色驟變,大驚道:「怪了怪了!怎無法調動玄陰山此地的權柄,竟似不存在一般?

  長庚兄,你快也試試。」

  長庚點頭,當即以自身神位溝通,卻發現同樣如此。

  旋即意識到,玄陰山內怕已生出大變故。

  兩位正神權柄皆失控,他還是頭一次見如此詭異的情況。

  稍一思索,他沉聲道:「既如此,還請諸位隨我一同入山一探。

  我和岑安走在最前,我二人熟悉此地,諸位跟在後面,以防變故。」

  話落,長庚已向大步向玄陰山邁去。

  鱗書眼睛一眯,未等眾人反應,一步緊隨其後。

  玄陰山顯是不太平,最前、最後都不安全,倒不如在長庚身後,方才合適。

  玄陰山上,一路了無生靈,寸草不生,唯漆黑岩地與岩漿相伴。

  長庚與岑安二人確是熟悉此地,常會避開一些地火流竄噴發、迷瘴漸濃之處。

  據二人所言,這迷瘴能迷失神魂、禍亂五感,更帶有濁煞之氣,可腐蝕肉身,十分危險。

  雖行進順利,鱗書心頭卻忽地有些不安起來。

  他望著前方開闊的岩地,總覺氣機太燥了些。

  隨行的幾位正神亦隱約有同感。

  一身穿水青神袍的女子蹙眉問道:「岑安,這玄陰山上一直如此灼熱?

  未臨近漿河地火,卻有種燒身之感,怪哉。」

  說罷,她腳步一停,疑惑地向四周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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