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快刀
地球，夕陽西下，某沿海小鎮汽修店。
刀客揮手送走了今天最後一輛車。
「龍老闆，這就打烊啦？今兒個咋這麼早？」
出來抽菸的隔壁大排檔胖老闆兼主廚見了，打趣道。
「沒辦法，今天客人少，開著也沒啥生意，乾脆打烊了吧，」刀客收拾著工具，一邊說著。
拉下捲簾門，刀客瞥了一眼那老闆還在路邊蹲著，沉默片刻後，接上一句。
「...正好我家那倆小的吵著要去縣裡吃肯打雞，就正好去唄。」
胖老闆也聽樂了，笑著說：「唉這些小孩兒，一點都不讓大人省心。」
正好，下一波食客來了，胖老闆踩滅了煙屁股，和刀客打了聲招呼，回店裡去了。
刀客回了店面後面的生活區，好好洗了個澡，把一身的機油味兒洗去。
在廁所兼浴室的鏡子前，愣愣出神。
出獄後，多年的重體力工作，雖說讓腰子和膝蓋不堪重負，但還好沒生出太多贅肉，他身體上的刀疤、土槍開的眼子...
都沒變形。
最後一縷夕陽落下，喚醒了他。
他從衣櫃裡，取出一件泛了白的花襯衫，思考良久後，重新披在身上。
給孩子們準備的晚飯放在鍋里，氣溫上來了不用熱也能吃。
打開手機，從騷擾攔截中找到號碼，打過去。
「餵？龍哥？想好了？」
「現在就去，不干拉倒。」
沙啞的聲音在黑暗的臥室中響起。
「乾乾干！就等你呢龍哥！嘿嘿。」
「您先歇著，我到您店門口...」
「後門。」
「好好好，都依您來！」
掛斷電話。
今晚又要給倆兔崽子洗衣服，還要肝遊戲，他沒時間和這些道上的人混夜場。
黑暗中，人對時間的體感往往不那麼真切。
電話響了。
掛斷，沒接。
玄關處，刀客看著早早放在鞋柜上的大扳手，掂量掂量。
嘿，沒他那把斷劍趁手！
算了，懶得帶了。
推門而去。
一輛三菱宏光麵包車老老實實地停在後門。
一群穿著整齊黑西裝的壯漢擠在車上，那名領頭的猴腮男子，穿著花色西裝，一改往日的二流子氣質。
人模狗樣的。
男子抬起頭，眼神中的一閃而過的兇狠被他藏得很好，但還是被刀客發覺了。
「龍哥，小人單名尚，免貴姓江，有什麼需要...」
江尚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
刀客沒搭理他，自顧自地坐上了副駕。
江尚嘴角弧度不變，只是在刀客看不見的角度冷了幾分。
刀客上車後，一套高定黑西服被遞到了他的身側。
他轉頭看向江尚，問道：「什麼意思？」
「嘿嘿，龍哥您是退隱江湖很多年了，現在我們搞了個集團，您是不知道現在的規矩...」
江尚笑了笑，沒有指著刀客身上這件褪色的花襯衫。
「這也是我們老闆的意思。」
「那回去告訴你們老闆，好意我心領了，別的就免了，看在往日兄弟的情分上，我幫他這一次。」
江尚笑意不改，拍了拍司機肩膀。
引擎轟鳴，超載的麵包車揚長而去。
此刻，市區里。
在一片建築工地包繞之中，一處破得不行的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居民樓。
幾個市儈的老頭老太婆正在屋子前的空地上乘涼，剛剛領頭的老太婆對著建築工地叫罵著什麼「違章施工」、「舉報你們」之類的話，贏來一片歡呼與喝彩。
麵包車在這兒停下了。
幾名西裝大漢將這些老頭老太婆圍住。
領頭的老太婆像是見慣了這個架勢，絲毫不慌。
反而開始叫罵道：「嚯，你們這幫黑社會是想幹什麼？嫌拆遷費不夠我們花，想賠我們醫療費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
「就是！他們不敢動我們！」
「哈哈哈！瞧他們那慫樣！還黑社會呢，我家狗都敢上去咬人！」
幾個大漢拳頭都硬了，但老闆的話他們都記得。
不要親自動手！
江尚領著刀客姍姍來遲。
手邊，一根鋼筋被遞了上來。
刀客深吸一口氣，沒有接。
這條街，他還記得...
他的過去，他的曾經，在這裡終結。
可惜，原來的街坊鄰居好像不認識他了。
也是，誰會記得一條十年前的喪家之犬呢。
哪怕這條狗曾經做了一些，讓人膽寒的事。
「喲，黑社會不敢動手，讓二流子來？」
「嗨喲，蛇鼠一窩喲！」
嘲笑聲入耳，刀客閉著眼，什麼也沒說。
江尚在一旁看著，但也只是看著。
一個跟班小弟見了，悄悄問他：「這人啥來頭啊，靠譜不，江哥？」
江尚白了他一眼，小聲說道：「老闆的眼光，肯定沒差！」
開玩笑，老闆親口承認，這龍哥頭腦手段不比他差。
就是軸了點，有些坎過不去。
可惜了。
刀客睜開眼。
世界清淨了，老頭老太婆不說話了。
就連幾位被刀客掃到的西裝大漢都感覺到毛骨悚然。
這人，手上真沾過人命！
不止一次，不止一條！
「各位叔叔阿姨，你們還認識我嗎？」
「我，阿龍仔，回來了。」
一直在身旁偷偷觀察，原先準備好的麼麼零趕緊換成了麼貳零。
要是讓老闆知道出了人命，還是以這種幽默的方式，鐵定扒了他這身皮！
「呵呵呵，阿龍仔真是你啊...」
「你好久都沒來阿姨家坐坐了...」
「叔叔給你拿你以前愛喝的汽水...」
西裝大漢們如鐵塔一般擋住了樓梯口。
江尚快步上前，抽出幾張拆遷合同，說道：「各位先把這個簽了吧。」
「哎呀，我早就想搬了！」
「這破房子，哪有新房子好哦！」
刀客閉上眼，不想看這些變色龍表演，獨自回到車上。
從這兒打車回家不便宜，能省則省。
事情解決得很利索，連準備好的條子都沒用上。
江尚打了個電話。
「欸！老闆！」
江尚諂媚地打著招呼。
「有屁快放。」
電話那頭傳來中氣雄渾的男音。
「事兒辦妥了！甚至比最開始的價還低！」
「嗯，還有什麼事？你最好不要像牙膏一樣。」
「就是...就是，您的這個龍哥...恐怕...」
「他倆小孩兒還要讀書呢。」
一切盡在不言中。
電話那頭，老闆又交代了一些事。
江尚笑著答應後，掛斷電話，回到車上。
在夜場之前，他還得把龍哥送回家。
他不是沒叫龍哥，只是別人看不上他們。
——
絕命鎮，酒館大堂。
正當羅蘭準備同意玩家們上線，艾瑪著急地跑了過來。
貓耳搖擺，臉上掛著少見的慌張。
「老闆！我攤上事兒了！」
刀客揮手送走了今天最後一輛車。
「龍老闆，這就打烊啦？今兒個咋這麼早？」
出來抽菸的隔壁大排檔胖老闆兼主廚見了，打趣道。
「沒辦法，今天客人少，開著也沒啥生意，乾脆打烊了吧，」刀客收拾著工具，一邊說著。
拉下捲簾門，刀客瞥了一眼那老闆還在路邊蹲著，沉默片刻後，接上一句。
「...正好我家那倆小的吵著要去縣裡吃肯打雞，就正好去唄。」
胖老闆也聽樂了，笑著說：「唉這些小孩兒，一點都不讓大人省心。」
正好，下一波食客來了，胖老闆踩滅了煙屁股，和刀客打了聲招呼，回店裡去了。
刀客回了店面後面的生活區，好好洗了個澡，把一身的機油味兒洗去。
在廁所兼浴室的鏡子前，愣愣出神。
出獄後，多年的重體力工作，雖說讓腰子和膝蓋不堪重負，但還好沒生出太多贅肉，他身體上的刀疤、土槍開的眼子...
都沒變形。
最後一縷夕陽落下，喚醒了他。
他從衣櫃裡，取出一件泛了白的花襯衫，思考良久後，重新披在身上。
給孩子們準備的晚飯放在鍋里，氣溫上來了不用熱也能吃。
打開手機，從騷擾攔截中找到號碼，打過去。
「餵？龍哥？想好了？」
「現在就去，不干拉倒。」
沙啞的聲音在黑暗的臥室中響起。
「乾乾干！就等你呢龍哥！嘿嘿。」
「您先歇著，我到您店門口...」
「後門。」
「好好好，都依您來！」
掛斷電話。
今晚又要給倆兔崽子洗衣服，還要肝遊戲，他沒時間和這些道上的人混夜場。
黑暗中，人對時間的體感往往不那麼真切。
電話響了。
掛斷，沒接。
玄關處，刀客看著早早放在鞋柜上的大扳手，掂量掂量。
嘿，沒他那把斷劍趁手！
算了，懶得帶了。
推門而去。
一輛三菱宏光麵包車老老實實地停在後門。
一群穿著整齊黑西裝的壯漢擠在車上，那名領頭的猴腮男子，穿著花色西裝，一改往日的二流子氣質。
人模狗樣的。
男子抬起頭，眼神中的一閃而過的兇狠被他藏得很好，但還是被刀客發覺了。
「龍哥，小人單名尚，免貴姓江，有什麼需要...」
江尚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
刀客沒搭理他，自顧自地坐上了副駕。
江尚嘴角弧度不變，只是在刀客看不見的角度冷了幾分。
刀客上車後，一套高定黑西服被遞到了他的身側。
他轉頭看向江尚，問道：「什麼意思？」
「嘿嘿，龍哥您是退隱江湖很多年了，現在我們搞了個集團，您是不知道現在的規矩...」
江尚笑了笑，沒有指著刀客身上這件褪色的花襯衫。
「這也是我們老闆的意思。」
「那回去告訴你們老闆，好意我心領了，別的就免了，看在往日兄弟的情分上，我幫他這一次。」
江尚笑意不改，拍了拍司機肩膀。
引擎轟鳴，超載的麵包車揚長而去。
此刻，市區里。
在一片建築工地包繞之中，一處破得不行的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居民樓。
幾個市儈的老頭老太婆正在屋子前的空地上乘涼，剛剛領頭的老太婆對著建築工地叫罵著什麼「違章施工」、「舉報你們」之類的話，贏來一片歡呼與喝彩。
麵包車在這兒停下了。
幾名西裝大漢將這些老頭老太婆圍住。
領頭的老太婆像是見慣了這個架勢，絲毫不慌。
反而開始叫罵道：「嚯，你們這幫黑社會是想幹什麼？嫌拆遷費不夠我們花，想賠我們醫療費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
「就是！他們不敢動我們！」
「哈哈哈！瞧他們那慫樣！還黑社會呢，我家狗都敢上去咬人！」
幾個大漢拳頭都硬了，但老闆的話他們都記得。
不要親自動手！
江尚領著刀客姍姍來遲。
手邊，一根鋼筋被遞了上來。
刀客深吸一口氣，沒有接。
這條街，他還記得...
他的過去，他的曾經，在這裡終結。
可惜，原來的街坊鄰居好像不認識他了。
也是，誰會記得一條十年前的喪家之犬呢。
哪怕這條狗曾經做了一些，讓人膽寒的事。
「喲，黑社會不敢動手，讓二流子來？」
「嗨喲，蛇鼠一窩喲！」
嘲笑聲入耳，刀客閉著眼，什麼也沒說。
江尚在一旁看著，但也只是看著。
一個跟班小弟見了，悄悄問他：「這人啥來頭啊，靠譜不，江哥？」
江尚白了他一眼，小聲說道：「老闆的眼光，肯定沒差！」
開玩笑，老闆親口承認，這龍哥頭腦手段不比他差。
就是軸了點，有些坎過不去。
可惜了。
刀客睜開眼。
世界清淨了，老頭老太婆不說話了。
就連幾位被刀客掃到的西裝大漢都感覺到毛骨悚然。
這人，手上真沾過人命！
不止一次，不止一條！
「各位叔叔阿姨，你們還認識我嗎？」
「我，阿龍仔，回來了。」
一直在身旁偷偷觀察，原先準備好的麼麼零趕緊換成了麼貳零。
要是讓老闆知道出了人命，還是以這種幽默的方式，鐵定扒了他這身皮！
「呵呵呵，阿龍仔真是你啊...」
「你好久都沒來阿姨家坐坐了...」
「叔叔給你拿你以前愛喝的汽水...」
西裝大漢們如鐵塔一般擋住了樓梯口。
江尚快步上前，抽出幾張拆遷合同，說道：「各位先把這個簽了吧。」
「哎呀，我早就想搬了！」
「這破房子，哪有新房子好哦！」
刀客閉上眼，不想看這些變色龍表演，獨自回到車上。
從這兒打車回家不便宜，能省則省。
事情解決得很利索，連準備好的條子都沒用上。
江尚打了個電話。
「欸！老闆！」
江尚諂媚地打著招呼。
「有屁快放。」
電話那頭傳來中氣雄渾的男音。
「事兒辦妥了！甚至比最開始的價還低！」
「嗯，還有什麼事？你最好不要像牙膏一樣。」
「就是...就是，您的這個龍哥...恐怕...」
「他倆小孩兒還要讀書呢。」
一切盡在不言中。
電話那頭，老闆又交代了一些事。
江尚笑著答應後，掛斷電話，回到車上。
在夜場之前，他還得把龍哥送回家。
他不是沒叫龍哥，只是別人看不上他們。
——
絕命鎮，酒館大堂。
正當羅蘭準備同意玩家們上線，艾瑪著急地跑了過來。
貓耳搖擺，臉上掛著少見的慌張。
「老闆！我攤上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