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上特工（上）
下午4點
金陵下關車站，沈維安依舊是那副學者的打扮，這也是戴笠最欣賞他的一點。
無論什麼時候都保持偽裝，這是特工的基本要素。
只可惜，也正是因為這點，暴露了沈維安不是新手的特徵。
在前往金陵的路上，沈維安問過系統，為什麼自己才來到這個時代，任務、系統獎勵便如同疾風暴雨一般砸向自己。
為此，系統難得回復一句：「這個民族沒時間等你成長！」
走下火車，月台已經有人等著。
兩人只是隔著人群對視一眼，就知道彼此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沈中華。」
「三號。」這個身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有著一雙死魚眼，整個人看起來既精神又毫無生氣。
兩人默契點頭，反正都不是真名，無所謂。
走出車站，有一輛轎車在等著他們。
斯蒂龐克牌的！
沈維安眉頭一挑：「會不會太招搖了？」
三號聲音不再偽裝：「少爺，快走吧，老爺等著呢。」
說完，三號主動上前開門，讓沈維安上車。
少爺？
有意思。
沈維安不再扭捏，主動上車。
車門剛關上，三號就遞來一把公寓鑰匙，還有一份錄取通知書。
「學校在西水門內，為方便你行動，在附近租了一間公寓，但這會顯得你不太合群，有些孤僻。」
三號的聲音同他的眼睛一樣冷漠：「除此之外，還有些基本信息你要記住。」
沈維安翻看著學生證，上面沒有照片，他鬆了口氣。
這代表復興社也是剛注意到他，但這個效率已經足夠高了。
「好的。」
三號繼續道：「你是寧波慈城沈家的二公子，家裡做的是貨運、服裝生意，你哥在法蘭西留學，父親在外經商...」
沈維安全力記憶，三號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一口氣念完：「現在，重複一遍。」
嗯？！
雖然有些意外，但沈維安還是一五一十複述：「我是慈城沈家二公子...」
三號明顯愣了一下，扭過頭上下看了看沈維安：「等下去前面拍照，學生證今晚會送過來，下周一，1月11日開學，春節休息7天。」
「當然，提前完成任務的話，可以提前畢業。」
正說著，汽車排隊駛過挹江門，沈維安眼睛微眯，似乎聞到了時光長河中的血腥味。
為了防禦日寇，挹江門的三孔拱門堵死了兩孔，最後導致數萬潰兵、難民拼命擠向唯一的出口。
踩踏、自相殘殺。
無數人永遠停留在了那一日。
三號見沈維安不開口，有些奇怪：「你沒什麼要問的嗎？」
沈維安搖了搖頭，將記憶承載的悲痛按下：「黃氏父子的相關情報，儘快送到公寓。我在等你的任務細節與方案。」
三號挑眉，這樣的人居然是新人？
「沒有，一切都需要你自己來，包括任務方案。」三號翻了下資料，沉聲道：「但我可以提醒你，有兩組人的任務與你一樣，希望你能趕在他們之前完成任務。」
「我是你的唯一上線，聯絡地點在集慶路122號的服裝店...暗號：獨眼龍，對方會回覆：燈下黑。」
沈維安眼角一抽，又是服裝店...
三號剛說完，汽車便在一家照相館外停下。
帶著書生氣的沈維安拍下了他留在這個時代的唯一一張照片。
兩人最後在西水門分別，下車前，三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說了一句：「黃浚是個很謹慎的人，祝你好運。」
「這是什麼意思？」
沈維安一邊想著，一邊上樓。
這棟公寓看起來很新，樓梯在單元中間，左右各有一間套房，沈維安的房間在3樓，301。
打開公寓大門，沈維安微微點頭：「這待遇還不錯。」
一整套全新家具，水壺、杯子都是新的。
衣櫃裡面甚至有幾套換洗的衣服，尺寸大差不差。
最關鍵的是，這套公寓擁有一間獨立的衛生間，有抽水馬桶與浴缸，沈維安大為感動。
憋了一天了...
半個小時後，沈維安坐在靠窗的書桌前，上面有著黃浚父子的手寫資料。
姓名：黃濬，字秋岳
籍貫：福建侯官
年齡：四十七歲（光緒十七年生）
學歷：京師大學堂肄業，早年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
現任職務：行政院機要秘書主任（簡任一級）
履歷：民國初年曾任北平政府財政部秘書；民國十六年後入行政院，歷任參事、機要秘書。
經常出入場所：
湯山溫泉招待所：該員常以此處「療養」為名前往，頻率約為每月兩次。
新街口國際咖啡館：待確定。
玄武湖公園：該員有傍晚獨自散步之習慣。
秦淮河群芳樓。
黃晟
姓名：黃晟，字孟博
年齡：二十四歲
學歷：日本東京帝國大學政治科畢業
現任職務：交通部總務司科員
履歷：留學歸國後，經其父黃濬引薦進入交通部任職。
行為記錄：
社交：常出入南京高檔娛樂場所，尤喜湯山溫泉俱樂部。
關聯人員：與日籍女子廖雅權關係密切，形影不離。
財務：無正當高收入來源，揮霍無度，常出入高檔咖啡店、舞廳。
常去場所：
湯山溫泉招待所：與其父同行。
新街口國際咖啡館。
黃濬之父黃彥鴻為晚清翰林學士，黃晟為黃濬獨子。
沈維安放下資料，雖然資料很短，可裡面的幾個重要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新街口的賓館，還有湯山溫泉招待所。
兩人的行蹤並不保密，這似乎是這個時代的通病。
不過，還有一點也值得沈維安關注，那就是名字！
沒錯，不是黃浚，而是黃濬。
同音不同字，果然是翰林學士，起名與眾不同。
放下資料，他心中已經有了盤算，這次的任務與以往不同的是，沒有嫌疑人，只有罪犯！
找到證據，弄死！
沈維安果斷下樓，隨手招呼了一輛黃包車，前往集慶路。
黃包車不快，沈維安終於有時間看看這座還未被日寇蹂躪的首都。
沿著西門大街一路向東，不遠就是秦淮河。
這時候的秦淮河，依舊相當有名。
儘管官方禁止這個禁止那個，但管控的力度實在有限。
花坊、花船，讓金陵城依舊迷醉。
不過沈維安也明白，這個國家的精華現在都在各個大城市，也壓根就沒有發展農村的想法。
20分鐘後，黃包車在服裝店外停下。
【鄭記洋裝】
這次好歹有個招牌，沈維安推門而入，梳著大背頭、戴著眼鏡的老闆正在桌上量著尺寸，見有客人進來便放下手上的活計，笑著上前：「歡迎歡迎，這位客觀要買些什麼？西裝？內搭？本店有最好的進口面料，包您滿意。」
一邊說著，老闆還一邊上下打量沈維安，似乎在評估...購買力？
嗯？
怎麼有些不一樣？
但沈維安還是按照三號給的暗號說道：「獨眼龍。」
很明顯，老闆聽到這三個字，整個人都萎了下去，他擺了擺手：「燈下黑...門在那兒，進去後敲三下，有人會來接。」
？
啥意思，這麼不待見我？
沈維安有些奇怪，但老闆明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回去繼續擺弄他的布料。
穿過老闆說的那道門，通道內隨意擺放著雜物，頭頂只有微弱的燈光，燈光的盡頭是通往二樓的樓梯，但樓梯被門鎖著。
咚咚咚~
不一會兒，沈維安身後傳來「吱嘎」一聲。
「這兒，盯著樓梯做什麼？」
沈維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差點甩棍入袖，反手就是一擊。
可轉身就看到了三號微微躬著身子，從暗門內用一雙死魚眼看著他。
而暗門就在昏暗走廊的木板牆上，讓人難以察覺。
沈維安有些無語，躬著身子跟著對方走進另一條通道。
通道不高，約摸只有一米八左右，通道內沒有燈，只能依靠三號手上的煤油燈照亮腳下，兩人本能地低頭向前。
走出十幾步，三號停下腳步，在一扇暗門前搗鼓了一下。
「吱嘎~」
大門緩緩打開，入眼竟是一座美麗的花園。
三號率先走出通道：「你最好有了腹稿，我不喜歡浪費時間，這裡很忙的。」
金陵下關車站，沈維安依舊是那副學者的打扮，這也是戴笠最欣賞他的一點。
無論什麼時候都保持偽裝，這是特工的基本要素。
只可惜，也正是因為這點，暴露了沈維安不是新手的特徵。
在前往金陵的路上，沈維安問過系統，為什麼自己才來到這個時代，任務、系統獎勵便如同疾風暴雨一般砸向自己。
為此，系統難得回復一句：「這個民族沒時間等你成長！」
走下火車，月台已經有人等著。
兩人只是隔著人群對視一眼，就知道彼此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沈中華。」
「三號。」這個身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有著一雙死魚眼，整個人看起來既精神又毫無生氣。
兩人默契點頭，反正都不是真名，無所謂。
走出車站，有一輛轎車在等著他們。
斯蒂龐克牌的！
沈維安眉頭一挑：「會不會太招搖了？」
三號聲音不再偽裝：「少爺，快走吧，老爺等著呢。」
說完，三號主動上前開門，讓沈維安上車。
少爺？
有意思。
沈維安不再扭捏，主動上車。
車門剛關上，三號就遞來一把公寓鑰匙，還有一份錄取通知書。
「學校在西水門內，為方便你行動，在附近租了一間公寓，但這會顯得你不太合群，有些孤僻。」
三號的聲音同他的眼睛一樣冷漠：「除此之外，還有些基本信息你要記住。」
沈維安翻看著學生證，上面沒有照片，他鬆了口氣。
這代表復興社也是剛注意到他，但這個效率已經足夠高了。
「好的。」
三號繼續道：「你是寧波慈城沈家的二公子，家裡做的是貨運、服裝生意，你哥在法蘭西留學，父親在外經商...」
沈維安全力記憶，三號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一口氣念完：「現在，重複一遍。」
嗯？！
雖然有些意外，但沈維安還是一五一十複述：「我是慈城沈家二公子...」
三號明顯愣了一下，扭過頭上下看了看沈維安：「等下去前面拍照，學生證今晚會送過來，下周一，1月11日開學，春節休息7天。」
「當然，提前完成任務的話，可以提前畢業。」
正說著，汽車排隊駛過挹江門，沈維安眼睛微眯，似乎聞到了時光長河中的血腥味。
為了防禦日寇，挹江門的三孔拱門堵死了兩孔，最後導致數萬潰兵、難民拼命擠向唯一的出口。
踩踏、自相殘殺。
無數人永遠停留在了那一日。
三號見沈維安不開口，有些奇怪：「你沒什麼要問的嗎？」
沈維安搖了搖頭，將記憶承載的悲痛按下：「黃氏父子的相關情報，儘快送到公寓。我在等你的任務細節與方案。」
三號挑眉，這樣的人居然是新人？
「沒有，一切都需要你自己來，包括任務方案。」三號翻了下資料，沉聲道：「但我可以提醒你，有兩組人的任務與你一樣，希望你能趕在他們之前完成任務。」
「我是你的唯一上線，聯絡地點在集慶路122號的服裝店...暗號：獨眼龍，對方會回覆：燈下黑。」
沈維安眼角一抽，又是服裝店...
三號剛說完，汽車便在一家照相館外停下。
帶著書生氣的沈維安拍下了他留在這個時代的唯一一張照片。
兩人最後在西水門分別，下車前，三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說了一句：「黃浚是個很謹慎的人，祝你好運。」
「這是什麼意思？」
沈維安一邊想著，一邊上樓。
這棟公寓看起來很新，樓梯在單元中間，左右各有一間套房，沈維安的房間在3樓，301。
打開公寓大門，沈維安微微點頭：「這待遇還不錯。」
一整套全新家具，水壺、杯子都是新的。
衣櫃裡面甚至有幾套換洗的衣服，尺寸大差不差。
最關鍵的是，這套公寓擁有一間獨立的衛生間，有抽水馬桶與浴缸，沈維安大為感動。
憋了一天了...
半個小時後，沈維安坐在靠窗的書桌前，上面有著黃浚父子的手寫資料。
姓名：黃濬，字秋岳
籍貫：福建侯官
年齡：四十七歲（光緒十七年生）
學歷：京師大學堂肄業，早年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
現任職務：行政院機要秘書主任（簡任一級）
履歷：民國初年曾任北平政府財政部秘書；民國十六年後入行政院，歷任參事、機要秘書。
經常出入場所：
湯山溫泉招待所：該員常以此處「療養」為名前往，頻率約為每月兩次。
新街口國際咖啡館：待確定。
玄武湖公園：該員有傍晚獨自散步之習慣。
秦淮河群芳樓。
黃晟
姓名：黃晟，字孟博
年齡：二十四歲
學歷：日本東京帝國大學政治科畢業
現任職務：交通部總務司科員
履歷：留學歸國後，經其父黃濬引薦進入交通部任職。
行為記錄：
社交：常出入南京高檔娛樂場所，尤喜湯山溫泉俱樂部。
關聯人員：與日籍女子廖雅權關係密切，形影不離。
財務：無正當高收入來源，揮霍無度，常出入高檔咖啡店、舞廳。
常去場所：
湯山溫泉招待所：與其父同行。
新街口國際咖啡館。
黃濬之父黃彥鴻為晚清翰林學士，黃晟為黃濬獨子。
沈維安放下資料，雖然資料很短，可裡面的幾個重要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新街口的賓館，還有湯山溫泉招待所。
兩人的行蹤並不保密，這似乎是這個時代的通病。
不過，還有一點也值得沈維安關注，那就是名字！
沒錯，不是黃浚，而是黃濬。
同音不同字，果然是翰林學士，起名與眾不同。
放下資料，他心中已經有了盤算，這次的任務與以往不同的是，沒有嫌疑人，只有罪犯！
找到證據，弄死！
沈維安果斷下樓，隨手招呼了一輛黃包車，前往集慶路。
黃包車不快，沈維安終於有時間看看這座還未被日寇蹂躪的首都。
沿著西門大街一路向東，不遠就是秦淮河。
這時候的秦淮河，依舊相當有名。
儘管官方禁止這個禁止那個，但管控的力度實在有限。
花坊、花船，讓金陵城依舊迷醉。
不過沈維安也明白，這個國家的精華現在都在各個大城市，也壓根就沒有發展農村的想法。
20分鐘後，黃包車在服裝店外停下。
【鄭記洋裝】
這次好歹有個招牌，沈維安推門而入，梳著大背頭、戴著眼鏡的老闆正在桌上量著尺寸，見有客人進來便放下手上的活計，笑著上前：「歡迎歡迎，這位客觀要買些什麼？西裝？內搭？本店有最好的進口面料，包您滿意。」
一邊說著，老闆還一邊上下打量沈維安，似乎在評估...購買力？
嗯？
怎麼有些不一樣？
但沈維安還是按照三號給的暗號說道：「獨眼龍。」
很明顯，老闆聽到這三個字，整個人都萎了下去，他擺了擺手：「燈下黑...門在那兒，進去後敲三下，有人會來接。」
？
啥意思，這麼不待見我？
沈維安有些奇怪，但老闆明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回去繼續擺弄他的布料。
穿過老闆說的那道門，通道內隨意擺放著雜物，頭頂只有微弱的燈光，燈光的盡頭是通往二樓的樓梯，但樓梯被門鎖著。
咚咚咚~
不一會兒，沈維安身後傳來「吱嘎」一聲。
「這兒，盯著樓梯做什麼？」
沈維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差點甩棍入袖，反手就是一擊。
可轉身就看到了三號微微躬著身子，從暗門內用一雙死魚眼看著他。
而暗門就在昏暗走廊的木板牆上，讓人難以察覺。
沈維安有些無語，躬著身子跟著對方走進另一條通道。
通道不高，約摸只有一米八左右，通道內沒有燈，只能依靠三號手上的煤油燈照亮腳下，兩人本能地低頭向前。
走出十幾步，三號停下腳步，在一扇暗門前搗鼓了一下。
「吱嘎~」
大門緩緩打開，入眼竟是一座美麗的花園。
三號率先走出通道：「你最好有了腹稿，我不喜歡浪費時間，這裡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