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迷霧火煞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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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天還沒亮透,周宇就起了床。

  在梅凝門口放了一瓶安神丹,又留了一張紙條「梅凝,我隨梅峰哥去探一處修士洞府,幾日便回,勿念。」

  然後他御劍飛起,朝青魚坊的方向飛去。

  晨風迎面撲來,帶著咸腥的味道,他飛得不高,貼著海面。

  半個時辰後,青魚坊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周宇收了飛劍,落在碼頭上。

  梅峰已經等在那裡了,身邊還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個中年漢子,築基初期的修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腰間掛著一把大刀,看著就是個粗獷的。

  女的年紀不大,同樣是築基初期,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勁裝,頭髮紮成一條馬尾,乾淨利落,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匕,目光在周宇身上掃了一圈。

  「周宇!」梅峰遠遠地招手,等周宇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那兩個人介紹道,「這是周宇,我兄弟,築基中期。」

  他又轉向周宇,「這位是胡彪胡大哥,這位是柳姑娘,都是常年在海上跑的老手了。」

  胡彪朝周宇拱了拱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久仰久仰。」

  柳姑娘倒是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在周宇身上又多停了一息。

  周宇回了一禮,沒有多說什麼。

  梅峰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簡,在眾人面前晃了晃,「人都齊了,出發?」

  胡彪點了點頭,「出發。」

  四道遁光先後升空,朝著東南方向飛去。

  梅峰飛在最前面,胡彪和柳姑娘一左一右,周宇落在最後,海風從正面灌過來,他眯著眼,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海面上的景象漸漸變了。

  海水從湛藍變成了墨綠,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暗,空氣中也開始瀰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不是靈力,也不是煞氣,而是一種沉悶的、壓得人胸口發悶的東西。

  「到了。」梅峰在前面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周宇往前看去,海面上出現了一座島,不大,比歲寒島還小一圈,島上光禿禿的,沒有樹,沒有草,只有灰黑色的岩石,層層疊疊的,像是被什麼人胡亂堆在一起的。

  島的上空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灰白色的,不濃,但看不太真切,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紗把整座島罩住了。

  「這地方的靈氣怎麼這麼怪?」柳姑娘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冽。

  胡彪嘿嘿一笑,摸了摸腰間的刀柄,「怪就對了,不怪,還能輪到咱們?」

  他說著,收了遁光,率先落在島邊的沙灘上,梅峰和柳姑娘跟著落下,周宇最後一個。

  腳踩在沙灘上的瞬間,周宇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壓從腳底傳來,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四周,島上的岩石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被海風吹得幾乎看不清了,但仔細辨認,還能看出是一些陣法的痕跡。

  年代很久了,久到陣紋都風化了。

  「胡兄,這洞府是什麼級別的?」周宇問。

  胡彪撓了撓頭,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簡,又看了看,「當初發現的時候,我在外圍探了探,說禁制雖然鬆動了,但底子不弱,估摸著是個金丹修士的遺府,你也知道,金丹修士的洞府在咱們這片海域可不多見,裡面的東西隨便撿一件,都夠咱們吃好幾年的。」

  周宇蹲下來,用手指在沙面上輕輕劃了一道,沙子下面是堅硬的岩石,灰黑色的,表面有一層細細的裂紋。

  他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不是普通石頭的聲音,是那種被什麼力量反覆淬鍊過、質地已經發生了變化的石頭。

  他在讀過一本講材料的書,裡面提到過一種叫「火煉岩」的東西,普通岩石長年累月被火屬性靈力侵蝕,就會變成這樣,但要把一整座島的岩石都變成火煉岩,得多少年?幾百?幾千?說不準。

  柳姑娘站在周宇身邊,目光落在他手指划過的那道痕跡上,「你在看什麼?」

  「看這島有多老,」周宇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

  柳姑娘沒有再問,轉身跟上了梅峰的腳步。

  周宇走在最後,手按在儲物袋上,隨時準備抽出橫刀。

  前面有一條碎石小徑,碎石小徑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兩邊的岩石越來越高,岩石上那些模糊的紋路越來越密集。


  走了一刻鐘,小逕到了盡頭,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地面是整塊的火煉岩,空地中央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不高,只到周宇腰的位置,灰黑色的。

  梅峰已經走了過去,伸手去摸那塊石碑。

  「別碰。」周宇說。

  晚了。

  梅峰的手指觸到石碑的瞬間,石碑上的紋路忽然亮了起來,不是從前那種靈光,是一種暗沉的、像炭火將熄未熄的紅光。

  紅光從石碑蔓延到地面,從地面蔓延到兩邊的岩石上,那些模糊的紋路一接觸到紅光,一條一條地亮了起來,順著岩石的紋理,向島的深處延伸。

  周宇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顫。

  「你碰了什麼!」胡彪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我……我就是摸了一下,」梅峰的手還停在石碑上,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僵硬的、不知所措的笑。

  周宇走過去,把梅峰的手從石碑上拉下來,「別動,都別動。」

  四個人站在原地,誰都不敢動,紅光在岩石的紋路中緩緩流淌,從島的邊緣流向島的深處,又從島的深處流回來,一下一下的。

  周宇閉上眼睛,用神識去感受那些紅光流動的軌跡,他在學過陣法,雖然不算精通,但陣法的基本原理他是懂的,任何陣法都有陣眼,陣眼是陣法的核心,也是陣法的弱點,只要能找到陣眼,就有辦法破陣。

  紅光流動的軌跡,在周宇的腦海里漸漸清晰,像一條河流,從島的外圍流向中心,又從中心分流到各個支脈,最後匯聚到一點。

  周宇睜開眼,看著那三個面色各異的人。

  「這島上的陣法,」他說,「不小。」

  「金丹修士能布下這麼大的陣?」柳姑娘問。

  周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走,」周宇說,「跟緊我,別碰任何東西。」

  他邁開步子,沿著紅光流動的方向,往島的深處走去。

  梅峰、胡彪、柳姑娘跟在他身後,四個人排成一列,腳步很輕,誰都沒有說話。

  走了不到百步,周宇忽然停下來,他面前的路被一片暗紅色的光幕攔住了。

  光幕不厚,像一層薄紗,但透過去看,後面的景物都扭曲了,光幕上有火紅色的紋路在流動。

  「這是什麼東西?」梅峰湊過來,探頭探腦地看。

  「迷霧火煞陣,」周宇說,這個陣法他在書中看過,「迷霧陣和火煞陣複合而成,神念會被壓制,方向感會失靈,闖入者會引發煞氣凝聚成火獸攻擊,火獸相當於築基後期,數量會越來越多,殺不完,不過這個陣法時間過去太久了,估計也就能凝聚初築基初期的火獸。」

  胡彪的臉一下子白了,「殺不完?」

  「殺得完,」周宇說,「但要找到陣眼,」

  他把橫刀握在手中,「跟緊我,別散,散了就找不回來了。」

  他邁步走進了光幕,暗紅色的光幕像一層水膜一樣從他身上滑過,沒有阻力,但那股灼熱的氣息更濃了。

  身後的光幕一陣波動,梅峰、胡彪、柳姑娘跟著走了進來。

  霧氣很濃,濃到連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清面目。

  周宇只能憑聲音和靈壓感知來判斷其他人的位置,神識探不出去。

  「大家別散!」梅峰的聲音從左邊傳來,悶悶的。

  「不散不散,」胡彪的聲音從右邊傳來,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慌亂。

  柳姑娘沒有說話,但周宇能感覺到她就在身後。

  迷霧火煞陣中,暗紅色的霧氣像潮水一樣涌動。

  四個人背靠著背,圍成一個緊密的圈,面向四個方向。

  周宇握著橫刀,目光掃過四周的霧氣,那些霧在動,不是風吹的動,是活的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游弋。

  來了。

  第一條火蟒從霧氣中無聲無息地探出頭來,通體赤紅,鱗片分明,甚至連眼睛都亮著兩團幽綠色的光。

  它張著大嘴,直直朝梅峰的後頸咬去,梅峰還沒反應過來,周宇的刀已經到了,銀白色的刀光在暗紅色的霧氣中炸開,一刀將火蟒斬成兩截。

  火蟒的上半截還在往前沖,下半截已經化作漫天火星,但那些火星沒有熄滅,而是在空中打了個旋,又重新凝聚成兩條小一號的火蛇,一左一右,朝梅峰撲去。


  「打不死?」梅峰終於反應過來,長槍橫掃,靈光一閃,將那兩條小蛇斬碎,碎開的火星又凝聚,變成了四條更小的火線,像螞蟥一樣粘了上來。

  梅峰手忙腳亂地連劈數槍,越劈越多,越劈越密,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滾。

  「別用蠻力,」周宇低聲道,刀尖一轉,水藍色的靈力從刀身上蔓延開來,將那幾條火線裹住。

  水與火相觸,發出滋滋的聲響,白色的蒸汽從接觸面升騰起來,火線在水的侵蝕下迅速黯淡。

  「火獸的核心是火煞,水靈力能削弱它,靈力不夠,就用這個。」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幾顆冰晶石,這是他在青魚坊隨手買的,本來是用來給丹藥保鮮的,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冰晶石一接觸火獸,立刻炸開,化作一團冷霧,將周圍數尺的火霧都沖淡了幾分。

  胡彪見狀,也從儲物袋裡翻出幾張冰屬性符籙,胡亂地往周圍一貼,符籙炸開,寒氣四溢,在四人周圍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冰霧屏障。

  火獸撲上來,撞在冰霧上,發出悽厲的嘶鳴,身形明顯慢了下來,顏色也從赤紅變成了暗紅,像是被凍僵了的蛇。

  「有效!」胡彪大喜,又掏出幾張符籙,卻被周宇攔住了。

  「省著點用,」周宇的目光在霧氣中快速掃視,「要找陣眼。」

  霧氣深處,更多的火獸在凝聚,火蟒、火狼、火鳥、火蠍,密密麻麻,像一窩被捅了的馬蜂,從四面八方朝四人湧來,每一隻的靈壓都不強,但數量太多了,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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