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試鏡夢華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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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赫站在寫字樓的試鏡等候區門口,背著一個簡單的雙肩包,手裡沒拿劇本。

  楊陽的助理領著他往試鏡室走,邊走邊壓低聲音交代情況。

  陳曉那邊檔期排到明年,投資方想趕在劉藝菲人氣最高點開機,所以男主角人選必須在兩周內定下來。

  張巍改了一版姐弟戀的劇本框架,把顧千帆設定成比趙盼兒年輕幾歲的武將,說他本來就是少年將軍的氣質,演「姐弟戀」正好匹配真實年齡差。

  但楊導強調過,試鏡不看關係、不看歌手身份,只看能不能駕馭同一個角色在不同情感模式下的切換。

  一個是傳統顧千帆,氣場壓過盼兒一頭。

  一個是姐弟戀版顧千帆,仰慕她、追隨她、把過往所有傷痛化作守護她的力量。

  然後讓他任選其一和亦菲對一場戲。

  助理推開門,試鏡室里的人比他想像的多。

  楊陽坐在監視器後面。

  張巍坐在她旁邊,面前攤著兩本標註過的劇本。

  一本是原始版顧千帆的台詞片段,另一本是改編版「姐弟戀」框架的人物小傳。

  製片人王裕仁坐在長桌靠窗的位置。

  張巍把兩個劇本片段推過來,開門見山:「兩段戲,一段是原劇本的顧千帆,一段是姐弟戀改編版的顧千帆。兩段都演。給你十分鐘準備。」

  肖赫翻開原始版劇本。

  第19集,趙盼兒從皇城司被放出後,顧千帆在馬車裡向她表白。

  她剛受了水刑,鬢邊還掛著沒幹的水珠,手腕上是被麻繩勒出的淤痕。

  顧千帆坐在她對面,把所有顧慮全部攤開,然後說「你是我的死穴」。

  另一段是姐弟戀改編版,張巍新寫的框架。

  顧千帆變成剛從邊疆調回東京的青年將領,比盼兒年輕幾歲,在皇城司查案時與她相識。

  他仰慕她的堅韌和聰慧,追隨她一步步從茶坊做到永安樓,在並肩創業中情愫漸生。

  肖赫把兩本都合上。

  「不用十分鐘。直接來。」

  張巍推了推眼鏡,看了楊陽一眼。楊陽手裡轉著的鉛筆停了。

  兩段連演,意味著在同一個角色身上完成一次人格切換,從俯視的守護者變成仰視的追隨者。

  「好。直接來。」楊陽把鉛筆擱在監視器前面,朝副導演點了點頭。

  副導演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性,短髮利落,手裡拿著台詞本。

  她站到表演區中央,沖肖赫點了點頭——她是來搭戲的,不評價,只負責念詞。

  肖赫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走到表演區中央站定。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眼神變了。

  第一段,第19集馬車表白。

  他的肩背挺直了,下頜微微收緊,整個人站姿像一把被鞘裹住的刀。

  但他的呼吸比剛才粗重,胸口的起伏頻率透露出某種壓抑的急切。

  他抬起眼看向副導演,目光落在她鬢邊並不存在的水痕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伸出手——手指停在半空中,像怕碰到她並不存在的淤痕。

  「我一直在想,該不該跟你說這些話。」

  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種長途奔襲之後的沙啞。

  不是肖赫平時的清亮,是顧千帆連日策馬回京的疲憊與決絕,他知道一旦開口就回不了頭了,但他還是要說。

  副導演低頭看了一眼台詞本,念出趙盼兒的台詞:「顧千帆,你今天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

  「因為我怕。」

  「你怕什麼。」

  「怕你。」他的手指輕輕落下來,懸在她手腕下方並不存在的淤痕上方。

  「如果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的死穴,你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他的尾音微微發抖,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副導演繼續念詞:「什麼死穴?誰是死穴?」

  「你,是我的死穴。」

  他把「死穴」兩個字咬得很輕,像怕說重了就會成真。


  但眼神沒有躲,直直地看著前方——那雙眼睛裡全是不設防的脆弱,皇城司當了十幾年活閻羅,頭一回在一個人面前繳械。

  「cut。」

  楊陽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

  她偏頭看了張巍一眼,聲音壓得很低,「這台詞功底是真的會的。」

  張巍沒回答,只是盯著屏幕上的肖赫。

  「直接來第二段。」肖赫說。他往後退了兩步,轉過身背對所有人,停了大約三秒。

  然後轉回來。

  同樣的身高,同樣的五官,但他的肩膀松下來了,下頜的線條不再緊繃。

  剛才的顧千帆是一把被鞘裹住的刀,此刻更像一把剛磨好的劍,有鋒芒,但不傷人。

  副導演翻到第二段劇本,念出改編版趙盼兒的第一句詞:「顧千帆,你今天怎麼突然說這些。」

  「盼兒姐。第一次在皇城司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他微微仰頭,眼神里有不加掩飾的敬慕。

  聲線不再沙啞,更年輕、更明亮,帶著從軍數年仍然沒被磨掉的赤誠。

  「因為我覺得如果現在不說,就再也沒機會說了。不是為了回報你幫我查皇城司的案子,也不是因為你在永安樓替我擋下那一劍。是因為你讓我知道,真正的戰場不在邊關,是在自己心裡。我以前打仗從來不回頭看,現在每次離開東京都會回頭。不是怕敵人追上來,是想看你有沒有在城樓上。」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並不存在的布袋,雙手捧到她面前,手指微微發抖。

  「這是三張地契,四把鑰匙——我所有的家當。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是銀票和房子。但自從遇見你,它們變成了聘禮。」

  副導演照著劇本念出趙盼兒的回應:「你知道我比你大幾歲。」

  「知道。」

  「知道你還……」

  「知道我還敢。不是因為你救過我,不是因為你幫過我,是因為……」

  他把並不存在的布袋放在她掌心裡,然後合上她的手指,輕輕握住。

  「你是我唯一想並肩一輩子的人。與年齡無關。與身份無關。與誰的眼光都無關。」

  副導演念出最後一句詞:「以後,不許再受傷回來。」

  「遵命。」

  楊陽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監視器和表演區之間。

  「同齡人的對抗感,姐弟戀的仰慕感,你都演出來了。」楊陽帶頭鼓掌,聲音不大但很穩,「這個角色,看來非你莫屬。」

  張巍把劇本大綱合上,看了肖赫一眼,轉頭對楊陽說:「姐弟戀這條線,我今天回去就開始鋪細節。」

  王裕仁站起來走到肖赫面前伸出手:「合作愉快,顧千帆。」

  肖赫握上那隻手微微一笑:「合作愉快,感謝各位厚愛,給予的機會。但是我作為男主角的事情,勞煩各位暫時不要對菲菲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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