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帶著劉藝菲錄製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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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潮音樂與太合音樂的合約落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進棚,是A&R定位會議。

  太合派出的A&R負責人叫陳竹,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時習慣性地用筆尖點著桌面。

  他在太合做了七年藝人定位,經手過從民謠到嘻哈各種類型的案子,但像HF這樣「演員+唱作人」的跨界組合,他也是頭一次遇到。

  會議室在太合總部的十二層,落地窗外是東三環的車流。

  劉藝菲坐在肖赫旁邊,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手裡轉著一支沒有筆帽的原子筆,姿態看起來鬆弛,但眼神一直跟著陳竹的筆尖走。

  她知道做EP和演電影不一樣。

  電影有劇本,角色有人設,她只需要把自己塞進去。

  但音樂EP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詞是她要唱的,曲是她要進的,每一個音都是她自己的聲音。她不能躲在角色後面。

  「肖赫給過來的樂譜和demo我都聽過了。」

  陳竹把一沓譜子攤在桌上,手指點在《越界》的bridge段。

  「《越界》《失眠飛行》《我期待的不是雪》,這三首是已經確定的。加上他給亦菲單獨寫的幾段verse,整體的聽覺風格很明確,都市情感,鋼琴加弦樂鋪底,副歌推情緒。這個方向,你們認可嗎。」

  「認可。」肖赫說。

  「那就定。接下來是專輯的文案定位。」陳竹把文件夾翻開,指著幾行字。

  「『HF』這個組合名,本身有一定中性色調和時尚感。如果走對唱形式,第一感官就是情感互動,這倒符合目前選歌的方向。亦菲在觀眾心裡已有的印象偏清冷,但這張EP要讓大家聽出『真實的人』。所以我的建議是,可以直接用『姐弟音樂組合』作為初始標籤推廣。『以姐弟之名,唱越界之情』,文案可以用這句話,把身份與情感的自然表露推向市場,也能借他C位的熱度直接推上榜。」

  劉藝菲轉了轉筆。

  她當然明白陳竹的用意——今年4月她那條「怕個球」的微博還掛在熱搜上,全網都在猜他們的關係。

  與其讓營銷號瞎猜,不如自己定義標籤。

  「姐弟音樂組合」這個定位,既安全又有話題性,正好給他們的合唱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這張EP里的歌,每一首都超過姐弟該有的邊界。

  「越界」、「失眠飛行」、「我期待的不是雪」,她聽過所有demo,知道那些歌詞在寫什麼,也知道自己在錄音棚里唱那些詞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誰。

  不過那是錄音棚里的事。

  她放下筆,抬頭看著陳竹:「可以。」

  「好。封面和內頁的視覺方向,公司打算推進幾個攝影師方案,到時候會給到候選人資料。歌曲順序和曲目介紹會作為後續EP文案的主幹,出版前再確認。」

  陳竹合上文件夾,目光轉向肖赫。

  「接下來就聽你的,製作全權由赫潮負責,太合只做發行。錄音室檔期定了嗎,製作人和混音師你這邊自己找?」

  「我來找。」肖赫說。

  「那母帶出來之後交給我們,宣發同步啟動。時間上,你們希望什麼時候發行?」

  「八月下旬。」

  肖赫對這個時間點考慮了很久,留兩周後期打磨,正好趕上暑期檔尾巴。

  他轉向劉藝菲,「姐,你這邊檔期……」

  「我沒通告。推光了,隨時進棚。」

  劉藝菲說得乾脆利落,然後自己先愣了一下。

  推光了——這三個字放在幾年前她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她十五歲出道,十八年從來沒有過「沒通告」的時候。

  但現在她說完這句話,居然一點都不慌。

  有肖赫這個弟弟真的好,居然這麼快就開始依賴上了?

  不管怎麼樣肯定不能表露出來,不然這小子肯定尾巴翹上天了。

  陳竹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把那張寫著「姐弟音樂組合」的定位文案推到她面前。

  原子筆的筆尖擱在「HF」那行字上,她頓了一下,快速簽了名。

  然後她把筆帽從桌上撿起來,啪地擰上。


  錄音室定在BJ朝陽區姜北生創立的「聽心」錄音棚,李榮浩曾在這裡錄過專輯,業界口碑很硬。

  製作人是肖赫自己聯繫的,一位和太合長期合作、擅長弦樂編寫和vocal指導的音樂製作人,姓周,圈內都叫他老周。

  老周在棚里泡了十幾年,經手的案子從搖滾到情歌沒有他控不了的場,但HF的棚,他還是頭一回跟跨界組合碰。

  EP製作如期推進,但作為製作人和創作核心,肖赫很清楚赫潮首張EP的成本控制對整個公司的後續運營至關重要,他讓棚里對接的助理逐一整理了各環節費用明細供他審查。

  錄音棚設備清單比料想中長了一截——Neumann U87話筒、Avalon 737話放、RME Fireface音頻接口這些專業設備確保收音質量。

  混音台和監聽音響按項目周期單獨計費,棚內提供的樂器、譜架等配套設備也產生基礎磨損費。

  製作人費用和水電雜項全部列出來之後,法務也同步核了太合發行約里預付金的分期支付節點,確認前期的錄音預算全部在赫潮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另一位技術人員同樣是太合推薦過來的。

  混音師韓冬,圈內人稱「韓一條」,因為他混的母帶通常一條就過,極少返工。

  韓冬的加入是肖赫親自約的,約了三次飯才敲定檔期。

  在第三次飯局上,韓冬喝完一整杯茶之後緩緩開口:「我的習慣是一軌一軌過,人聲、弦樂、貝斯、鼓,每個音軌單獨拉出來修,有問題打回去重錄,不管制作人是誰。你能接受嗎?」

  肖赫說能。韓冬點頭。

  「母帶留到全部混完之後再磨。」

  進棚那天,劉藝菲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頭髮隨意扎在腦後。

  她忽然想起2006年在日本索尼錄音棚,製作人讓她一遍一遍重複副歌的尾音。

  那時候她才十九歲,什麼都不懂,只被告知「唱上去就完了」。

  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要唱的,是一首真正的對唱。

  有人帶著她一起共赴音樂之旅。

  「亦菲。」老周的聲音從監棚麥克風裡傳出來,打斷她的走神,「先進來聽一遍。別急著唱,聽編曲。」

  第一遍是完整試聽。

  編曲鋪得比之前遞給太合的demo厚實很多——鋼琴從主歌開始墊底,弦樂在bridge段層層疊疊地湧上來。

  她的部分被降了兩個key,剛好落在她中音區最舒服的位置,副歌故意避開了需要假音的高音區。

  唱到「手機的光又照亮了天花板」時,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拍,老周沒喊停。

  錄音師在調音台後面和混音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錄到第二遍副歌,又出了問題。

  有人在棚里不自覺地朝她走了過去。老周透過隔音玻璃看到肖赫站在話筒架旁邊,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抱歉,狀態不對。」

  劉藝菲從話筒架前撤了半步,目光從他手背上掃:「我們再來一遍。」

  這一次背過身去,沒看他。副歌句句壓穩了,尾音絲絲入扣。

  韓冬在調音台後面把她的那軌人聲單獨推大,反覆聽了兩遍:「這一遍修都不用修,直接上母帶。」

  他摘下耳機,轉向老周,低聲說了一句誰也沒聽清的話。

  老周對著錄音棚里的肖赫按了一下通話鍵:「你那個即興的二聲部和聲改了之後,倒比原編曲更活了些。」

  「第二遍主歌我也收了。」肖赫說。

  「行,後面再整體補一次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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