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拜月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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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寶清是讓周昌平托人去詢問錢有證,能否教授自己幾手防身的武技身法。

  錢有證是個性情沉穩實力不錯的煉體修士,否則也不會受僱於周昌平家,成為護衛頭領,將一眾手下管得服服帖帖。

  唯一要擔憂的就是名聲問題。

  俠以武犯禁,在修仙界,煉體向來被視作下乘。

  煉體修士大都是雜靈根,劣靈根,是沒有修仙天賦的無奈之選。

  在低階鍊氣期,煉體憑藉氣血之力普遍比法修更強悍,但等到了築基、金丹期,就遠遠不夠看了,甚至被視為炮灰。

  以往有煉體修士犯下殺人越貨的大案,導致水鄉人人自危的。

  因這些原因,煉體修士的名聲並不算好。

  出門在外,要是被人罵一句「武家子」,那是當場要打起來的,如同指著鼻子罵人下賤。

  但周寶清更務實。

  名聲能當飯吃,還是能讓他原地成仙?

  他並不覺得煉體有什麼丟人。

  當一個人足夠優秀的時候,大家也只會夸一句「法體雙修天縱奇才」,而不是一口一個「武夫粗鄙」。

  退一萬步,難道底層漁農的名聲就很好聽嘛,債多不壓身,他連漁戶的出身都不嫌棄,還在乎這個?

  周昌平顯然沒有跟上周寶清的思路,還在那碎碎叨叨:「沈嬌嬌你都看不上,那你到底看上誰了?」

  不等周寶清回話,他笑得一臉賊兮兮的:「難不成你喜歡柳小蕊,或者蘇婉?」

  「這跟學武有什麼關係?」周寶清表情不愉,盯著周昌平。

  見周寶清似乎真的有些不高興了,周昌平趕緊閉上了嘴。

  寶哥現在可得罪不得啊!

  寶哥可是能讓學正和夫子都刮目相看的,自己大考能不能及格,全都仰仗寶哥的輔導。

  他立刻回到正事上來:「錢護衛聽說是你要學,怎麼可能會不答應呢!而且他說只是教授幾招武藝,當不得真傳,用不著收什麼束脩。」

  錢有證果真是個厚道人。

  周寶清卻不想占這個便宜,這天底下人情債最是難還。

  便讓周昌平帶話,一來二去,雙方就約定了每日放學,在青鱗灣蓮蓬巷錢家練體。

  …………

  學藝,總得守規矩。

  可周寶清不太懂「束脩」該怎麼交,便去正屋請教祖父周長庚。

  對於孫子想要學武防身,周長庚不置可否。

  如今的寶哥兒心性沉穩,做事極有主見,還在制符坊里謀了差事,算是家中半個頂樑柱。

  除非是涉及到原則性的安危問題,他幾乎從不干涉孫子的決定。

  沉吟片刻後,周長庚道:「既然錢護衛不收靈石,你更不能輕慢。給靈石,反倒像是僱傭之舉,傷了情分。不如去割十斤上靈獸肉,既顯得親近不拿架子,又是古之遺風。」

  周寶清聽罷,覺得爺爺說得很有道理,點頭應下。

  正準備回屋,周長庚卻叫住了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包,遞了過去。

  打開一看,是五枚晶瑩剔透的下品靈石。

  「寶哥兒,這五枚靈石你拿著。武修最耗氣血,該買些補益的藥散就買,別虧了身子。」

  「爺爺,這五枚靈石都給我?那家裡開銷……」

  周寶清有些驚訝,沒有伸手去接。

  「拿著吧。」

  周長庚擺了擺手,眼中滿是慈愛期許,「你如今既要制符,又要煉體,處處都要花銷。爺爺老了,修為也就這樣了,這靈石用在你身上,才算是好鋼用在刀刃上。家裡這陣子賣魚餌也攢了些,你不必掛心。」

  周寶清喉頭微動,默默將靈石收好,鄭重道:「爺爺放心,我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

  夜深人靜,周寶清遁入青螺洞天。

  今夜的月華依舊稀薄如紗,不似十五滿月那般浩瀚,但周寶清仍一絲不苟地盤膝坐於竹筏之上,運轉吐納。

  自從青螺也能修行後,他就發現小青螺的本質,又懶又饞。

  饞貪就不深說,總歸是吃了赤血丸以後,連碧水雞蛋殼都瞧不上眼了,周寶清只好將蛋殼磨成粉做成一批魚糧,丟給青鱗魚與玄龜吃,好在後者十分的給面子。


  懶,則是自從吞吐過一次月華後,平日裡便再也不肯修行。

  好在周寶清觀想螺珠吐納,也能調動青螺一道修行,就強行「督促」青螺唄。

  滴水穿石,再怎麼少,也是積累。

  修行路遠,更應沉住心態。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喜悲不驚。

  或許是月華滋養心神通透,也或許是開悟,他如今已處於一種極為安然自若的心境狀態。

  修行完畢,他口中吐出一道薄薄的清氣,神魂舒展。

  周寶清看向洞天內景。

  夜風徐徐,水中的靈植長勢喜人。

  一株株靈草抽條吐葉,不同葉片的形狀在水波中舒展,有的宛如長劍,有的形似圓盤。

  在月光的洗禮下,葉脈間流轉著盈盈的光澤,勃勃生機令人心醉。

  魚戲蓮葉間,時不時傳來一聲清脆的撥水聲,水花輕濺。

  玄水龜正趴在竹筏邊緣,慢吞吞地汲取著月光。

  周寶清一招手,玄水龜便乖巧地劃著名水遊了過來,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低頭仔細打量,心中微異。

  這玄水龜吸收了月華之力,就發生了些許變化。

  烏黑的甲背上,竟多了一絲絲銀色的奇異紋路。

  其實這種變化不單單是玄水龜獨有,就連那條在水底巡視的青鱗「魚王」,鱗片上也多了一圈淡淡的銀白霜色,遊動間似有一輪冷月在水中穿梭。

  「難不成月華之力的洗滌,導致洞天的水族生物集體變異了?」

  周寶清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誠然,這種變異目前還十分微弱,或許也只是讓龜殼變得更好看些,讓魚鱗變得更亮些,看不出有什麼特殊效果。

  但他不過是與青螺在滿月之下同修了一次,就有這般顯化。

  若是日積月累下來,百年、千年之後,未必不能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什麼玄武血脈、龍鯉血統、蛟龍血脈……只道是尋常。

  隨著太陰月華的不斷滋養,說不定能開闢出一條獨屬於這片水域的「拜月」異種血脈呢!

  想到這裡,周寶清的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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