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水裡乾坤
去年為了供寶哥兒讀書，周長庚四處借錢，也曾想過拉下老臉去找潘江。
可一打聽，得知潘江如今已成了鍊氣六層的「大人物」，他便愈發張不開這個嘴，左右籌不到靈石，最後只能咬牙賣了幾畝祖傳的魚塘。
要不是這次冰心萍魚糧問世，恐怕周長庚這輩子，都只會把這份兄弟情深埋在心底，不好意思去叨擾人家。
回想往日種種，真是令人唏噓啊。
如今潘江親自登門，既有修復舊好之意，周長庚也放下了當初的彆扭。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年輕時的雄心壯志，滿心都是為孫兒的未來多鋪幾條路的打算，便趁機笑道：「老哥過譽了，這孩子就是愛瞎琢磨，先前我托你試用的那批魚餌，便是寶哥兒自己翻看古籍，搗鼓出來的。」
「哦？竟是寶清調配的？」
潘江聞言，面上露出十分的驚訝，「老弟，你這可是深藏不露啊，你可知昨日我拿著那餌料去青鱗淵打窩，嘿，不僅引來了魚群，還釣起了一尾罕見的『赤須靈鯉』！」
潘江心中亦是驚奇。
他混跡釣界多年，用過那麼多次千奇百怪的魚餌，但這秘制餌料，用來打窩的效果簡直堪稱絕佳，靈氣內斂而不散，對水族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麼神奇的魚餌，竟是個半大的小子配置的？要不是知道周老弟的為人性格，他才不會相信呢！
周寶清謙虛地道：「潘爺爺謬讚了，晚輩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周長庚卻是不遺餘力地介紹孫兒的本事，惹得潘江興致大起，當即拋出幾個關於餌料配比的刁鑽問題來考較周寶清。
周寶清對答如流，甚至還能引申出幾分獨特的見解。
潘江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大為感慨，嘆息道：「長庚老弟，你真是養了個好孫兒啊，哪像我，孑然一身，連個傳承我釣技衣缽的人都沒有。
不過感慨歸感慨，要是真讓潘江現在成婚生子，他也是萬萬不肯的。
他如今不過五十二歲，正值壯年，只要拼一拼，搏一搏，築基之境也並非沒有希望。
單看眼前的周長庚就知道了。
一旦成家，資源就會被分散，妻兒老小皆是牽掛，也是修道路上的「累贅」。
最主要的是，有了後代，就等於給自己留了退路，心中那股破釜沉舟一往無前的修道之氣便泄了，再也沒有了一心向道的決絕。
是以，潘江雖嘴上感慨羨慕，但也只是表面客套，心裡其實並不覺得早早成家是什麼好事。
當然，周寶清這孩子聰慧過人，進退有度，提前交好結個善緣，終究是一筆穩賺不賠的好事。
兩人聊著聊著，潘江遺憾地拍了拍大腿，可惜道：「以後你那些魚餌，我都包了。只是這魚餌的產量實在太少了些，根本不夠咱們釣台那幫老傢伙分的啊。」
周長庚心一跳，扣除輔料的陳本，又不需要人工費，一個月淨賺六枚靈石。
這可比養魚舒服多了！
對於產量，他只能附和了一句，表示產量受限確實無奈。
畢竟自家小作坊，為了保密，就不可能大規模養殖冰心萍，而且人工也有限。
難得老友重逢，周長庚興致極高，自然要留老兄弟吃頓便飯。
為了招待這位貴客，周家可是下足了血本。
不僅宰殺了三條肥美的青鱗魚，蒸了嫩滑的碧水靈雞蛋羹，家裡那隻許久不下蛋的老碧水雞也未能倖免。
陳氏特意花重金請蓮嫂出手，烹製了一道滋補氣血的靈膳「九珍潤元雞」。
周長庚使喚趙元秋跑去王叔家打了兩壺靈酒。
雖說這只是鄉下的伙食，比不得大酒樓的奢華，但也不可謂不豐盛，算是周家能拿出的最高誠意了。
席間，周長庚親自給潘江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老哥，快嘗嘗。你常年在坊市裡頭，哪裡吃得到咱們水鄉這般正宗熬製的雞湯？」
潘江喝了一口，讚嘆道：「鮮美濃郁，靈氣溫和，果真是人間美味！」
趁著長輩們推杯換盞，陳氏不動聲色地夾起一隻雞腿，悄悄放到了周寶清的碗裡。
周寶清抬頭看了一眼母親，就見陳氏沖自己慈愛的笑了笑，毫不掩飾偏愛。
周寶清心裡暖洋洋的。
他低頭咬了一口雞肉，頓時眼睛一亮。
蓮嫂的這手藝真不是蓋的，這「九珍潤元雞」肉質酥爛，靈氣濃郁，竟比周氏膳堂里那一百五十靈晶一份的靈雉肉還要美味幾分！
一問價，才知曉，不說自家那隻養了許久的老母雞，光是請蓮嫂掌勺加工這一道菜，就花了一百靈晶！
這還是看在鄉里鄉親份上的友情價。
他恍然驚覺，周氏膳堂里的靈膳價格算是極為便宜了，絕對算是仙族給內部學子的一種隱性福利。
酒過三巡，潘江幾杯靈酒下肚，話匣子徹底打開了，跟周長庚講起了各地釣漁翁之間流傳的奇聞異事。
「曾有一位釣叟，釣魚從不用魚餌，只在那一坐，放下空杆，便可以讓靈魚願者上鉤！」
「這麼厲害？」趙元秋聽得臉紅撲撲的，下意識驚呼道。
「還有更玄乎的呢，我曾聽南邊來的釣友說，有人沒釣上魚，反倒扯上來一口封印著上古劍訣的青銅古棺，那人從此一飛沖天！」
周寶清亦是聽得津津有味。
釣魚佬除了釣魚，真的是啥玩意都能釣起來啊。
他本以為修仙者的垂釣，無非就是耐著性子釣些水族，沒想到這小小的魚線之下，竟也藏著這般光怪陸離的奇遇。
「那豈不是隨便釣釣就能發財了？」
「你們以為有那麼簡單嗎？」
潘江品了一口酒，說道，「那些大地方，可是有專門的『釣社』的，你若沒有經過『釣社』的證明，便是『違釣』，被逮住了輕則罰靈石，重則……」
潘江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聽語氣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下場。
釣社？
周寶清聽得一愣。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沒想到一群釣魚佬也能整出門派的排場來。
他正聽得入神，潘江放下酒盞，笑眯眯地轉頭看向周家的兩個有靈根的孩子。
「寶清元秋啊，你有沒有興趣，跟潘爺爺學一學垂釣之術啊？」
周寶清聞言，心頭頓時一動。
釣魚這事兒，雖然去那些深水淵潭有些危險，但他一個初學者，只要不去那種危險水域不就好了？
要是真能跟著這位大佬釣到高階靈魚，不僅能滿足口腹之慾，甚至還能放入青螺洞天豐富物種，豈不是白嫖的好事！
何況最近自己為了考試和制符忙忙碌碌，連軸轉得像個陀螺，釣魚正好可以修身養性，放鬆心境。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他當即響亮地應道：「小子願意，還請潘爺爺不吝賜教！」
趙元秋本就對這些釣魚事跡心馳神往，見表哥發話，便也立刻興奮道：「我也是！」
潘江本是借著酒興隨口一問，沒想到這兩孩子回答得倒快。
不過他並沒有完全當真，要知道十來歲的少年，正是貪玩好動，性情跳脫的年紀，哪裡有性子能定定心心地坐在水邊幾個時辰等魚上鉤？
又不是那些經歷了歲月的成年修士。
只當是小孩子的一時興起，潘江笑道：「哈哈，好！那等族學放了長假，我便帶你們去見識見識這水裡的乾坤！」
可一打聽，得知潘江如今已成了鍊氣六層的「大人物」，他便愈發張不開這個嘴，左右籌不到靈石，最後只能咬牙賣了幾畝祖傳的魚塘。
要不是這次冰心萍魚糧問世，恐怕周長庚這輩子，都只會把這份兄弟情深埋在心底，不好意思去叨擾人家。
回想往日種種，真是令人唏噓啊。
如今潘江親自登門，既有修復舊好之意，周長庚也放下了當初的彆扭。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年輕時的雄心壯志，滿心都是為孫兒的未來多鋪幾條路的打算，便趁機笑道：「老哥過譽了，這孩子就是愛瞎琢磨，先前我托你試用的那批魚餌，便是寶哥兒自己翻看古籍，搗鼓出來的。」
「哦？竟是寶清調配的？」
潘江聞言，面上露出十分的驚訝，「老弟，你這可是深藏不露啊，你可知昨日我拿著那餌料去青鱗淵打窩，嘿，不僅引來了魚群，還釣起了一尾罕見的『赤須靈鯉』！」
潘江心中亦是驚奇。
他混跡釣界多年，用過那麼多次千奇百怪的魚餌，但這秘制餌料，用來打窩的效果簡直堪稱絕佳，靈氣內斂而不散，對水族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麼神奇的魚餌，竟是個半大的小子配置的？要不是知道周老弟的為人性格，他才不會相信呢！
周寶清謙虛地道：「潘爺爺謬讚了，晚輩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周長庚卻是不遺餘力地介紹孫兒的本事，惹得潘江興致大起，當即拋出幾個關於餌料配比的刁鑽問題來考較周寶清。
周寶清對答如流，甚至還能引申出幾分獨特的見解。
潘江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大為感慨，嘆息道：「長庚老弟，你真是養了個好孫兒啊，哪像我，孑然一身，連個傳承我釣技衣缽的人都沒有。
不過感慨歸感慨，要是真讓潘江現在成婚生子，他也是萬萬不肯的。
他如今不過五十二歲，正值壯年，只要拼一拼，搏一搏，築基之境也並非沒有希望。
單看眼前的周長庚就知道了。
一旦成家，資源就會被分散，妻兒老小皆是牽掛，也是修道路上的「累贅」。
最主要的是，有了後代，就等於給自己留了退路，心中那股破釜沉舟一往無前的修道之氣便泄了，再也沒有了一心向道的決絕。
是以，潘江雖嘴上感慨羨慕，但也只是表面客套，心裡其實並不覺得早早成家是什麼好事。
當然，周寶清這孩子聰慧過人，進退有度，提前交好結個善緣，終究是一筆穩賺不賠的好事。
兩人聊著聊著，潘江遺憾地拍了拍大腿，可惜道：「以後你那些魚餌，我都包了。只是這魚餌的產量實在太少了些，根本不夠咱們釣台那幫老傢伙分的啊。」
周長庚心一跳，扣除輔料的陳本，又不需要人工費，一個月淨賺六枚靈石。
這可比養魚舒服多了！
對於產量，他只能附和了一句，表示產量受限確實無奈。
畢竟自家小作坊，為了保密，就不可能大規模養殖冰心萍，而且人工也有限。
難得老友重逢，周長庚興致極高，自然要留老兄弟吃頓便飯。
為了招待這位貴客，周家可是下足了血本。
不僅宰殺了三條肥美的青鱗魚，蒸了嫩滑的碧水靈雞蛋羹，家裡那隻許久不下蛋的老碧水雞也未能倖免。
陳氏特意花重金請蓮嫂出手，烹製了一道滋補氣血的靈膳「九珍潤元雞」。
周長庚使喚趙元秋跑去王叔家打了兩壺靈酒。
雖說這只是鄉下的伙食，比不得大酒樓的奢華，但也不可謂不豐盛，算是周家能拿出的最高誠意了。
席間，周長庚親自給潘江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老哥，快嘗嘗。你常年在坊市裡頭，哪裡吃得到咱們水鄉這般正宗熬製的雞湯？」
潘江喝了一口，讚嘆道：「鮮美濃郁，靈氣溫和，果真是人間美味！」
趁著長輩們推杯換盞，陳氏不動聲色地夾起一隻雞腿，悄悄放到了周寶清的碗裡。
周寶清抬頭看了一眼母親，就見陳氏沖自己慈愛的笑了笑，毫不掩飾偏愛。
周寶清心裡暖洋洋的。
他低頭咬了一口雞肉，頓時眼睛一亮。
蓮嫂的這手藝真不是蓋的，這「九珍潤元雞」肉質酥爛，靈氣濃郁，竟比周氏膳堂里那一百五十靈晶一份的靈雉肉還要美味幾分！
一問價，才知曉，不說自家那隻養了許久的老母雞，光是請蓮嫂掌勺加工這一道菜，就花了一百靈晶！
這還是看在鄉里鄉親份上的友情價。
他恍然驚覺，周氏膳堂里的靈膳價格算是極為便宜了，絕對算是仙族給內部學子的一種隱性福利。
酒過三巡，潘江幾杯靈酒下肚，話匣子徹底打開了，跟周長庚講起了各地釣漁翁之間流傳的奇聞異事。
「曾有一位釣叟，釣魚從不用魚餌，只在那一坐，放下空杆，便可以讓靈魚願者上鉤！」
「這麼厲害？」趙元秋聽得臉紅撲撲的，下意識驚呼道。
「還有更玄乎的呢，我曾聽南邊來的釣友說，有人沒釣上魚，反倒扯上來一口封印著上古劍訣的青銅古棺，那人從此一飛沖天！」
周寶清亦是聽得津津有味。
釣魚佬除了釣魚，真的是啥玩意都能釣起來啊。
他本以為修仙者的垂釣，無非就是耐著性子釣些水族，沒想到這小小的魚線之下，竟也藏著這般光怪陸離的奇遇。
「那豈不是隨便釣釣就能發財了？」
「你們以為有那麼簡單嗎？」
潘江品了一口酒，說道，「那些大地方，可是有專門的『釣社』的，你若沒有經過『釣社』的證明，便是『違釣』，被逮住了輕則罰靈石，重則……」
潘江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聽語氣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下場。
釣社？
周寶清聽得一愣。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沒想到一群釣魚佬也能整出門派的排場來。
他正聽得入神，潘江放下酒盞，笑眯眯地轉頭看向周家的兩個有靈根的孩子。
「寶清元秋啊，你有沒有興趣，跟潘爺爺學一學垂釣之術啊？」
周寶清聞言，心頭頓時一動。
釣魚這事兒，雖然去那些深水淵潭有些危險，但他一個初學者，只要不去那種危險水域不就好了？
要是真能跟著這位大佬釣到高階靈魚，不僅能滿足口腹之慾，甚至還能放入青螺洞天豐富物種，豈不是白嫖的好事！
何況最近自己為了考試和制符忙忙碌碌，連軸轉得像個陀螺，釣魚正好可以修身養性，放鬆心境。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他當即響亮地應道：「小子願意，還請潘爺爺不吝賜教！」
趙元秋本就對這些釣魚事跡心馳神往，見表哥發話，便也立刻興奮道：「我也是！」
潘江本是借著酒興隨口一問，沒想到這兩孩子回答得倒快。
不過他並沒有完全當真，要知道十來歲的少年，正是貪玩好動，性情跳脫的年紀，哪裡有性子能定定心心地坐在水邊幾個時辰等魚上鉤？
又不是那些經歷了歲月的成年修士。
只當是小孩子的一時興起，潘江笑道：「哈哈，好！那等族學放了長假，我便帶你們去見識見識這水裡的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