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弟和大嫂的小秘密（二合一）
「傲嬌好啊，嘲諷得要啊！像物理這樣可愛的女孩子最討人喜歡了！」
安奕心想著，全然忘記了先前還吐槽傲嬌退版本不會有人喜歡的事。
哪有人嘲諷會指出錯誤順便修正的啊！如果這也能算是嘲諷，那他只想天天生活在這樣的嘲諷里。
話說回來，傲嬌，喜歡嘲諷，但真的能指出不足之處順便改進。再加上尊重有天賦的人，看不起平庸的，又是「物理」的代表……
這人物標籤加在一起之後，怎麼有些詭異的眼熟？
安奕仔細想了想，忽地恍然大悟。
托妮·斯塔克！性轉版鋼鐵俠！何時來的？
如此多的念頭只是一瞬間便在腦海里閃過，很快便被湧入的一張圖紙信息取代。安奕下意識地將這張由【物理】矯正過後的圖紙與手中的那張設計圖紙對比。
圖紙描繪的相當精細，安奕對機械方面並不了解，只能大概認出這是一個像是發動機之類的機械部件剖面圖，上面還標註著許多應該是尺寸的數字……其中的幾個尺寸標註，在他的視野里肉眼可見地變成了紅色。
這種變化並未到此停止，就在安奕注視之下，這張設計圖像是活了過來，它開始自動生成並演化成一個完整的模型！
這個模型對於安奕是完全可視化的，他甚至能夠控制自己任意地放大縮小轉動視角，以查看這個模型的每一處細節，就像是進入了傳說中的3d虛擬投影操作界面一般。
這也是【物理】帶來的改變？
安奕頗有些驚奇地注視著這一幕，還沒等他想明白並弄清楚這個視界的全部功能，那個完全以圖紙原有標註尺寸一比一復刻的模型便開始運動起來。
這時一旁的光幕內容繼續變動——
【物理知道只是單純地指出問題你肯定會不相信，所以她決定演示給你看，讓你啞口無言，無法反駁你犯下的這種猴子都不會犯的錯誤】
「嗯，對的對的……」安奕對這種程度的「攻擊」可以說是心中毫無波瀾。
首先他很確定，哪怕是讓一個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來，在【物理】面前估計也就是「猴子裡稍微聰明的個體，但終究還是猴子」的地位。
因此，作為一個高中物理就沒及格過的存在，猴子就猴子吧，認了！
其次，這圖紙又不是安奕設計的，物理這波嘲諷的明明是「大嫂」周吟霜啊！
一想到這尊漂亮冰山被嘲諷是猴子……他就覺得這事還挺樂呵的。
於是，安奕得以用一種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平和」地心態，注視著那個模型進入工作狀態。
工作伊始，模型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
緊接著，在模型的正上方出現了兩個不斷變動的數值，一個數值前面寫著轉速，另一個寫著溫度，二者正在持續提升。
很快，安奕就發現了正在發生的變化。
實際上也用不著他發現，因為對應正在發生變化的部位已經被紅光圈出來了，但凡他眼睛不瞎就能看見。
那是轉軸上像風扇葉片一樣的部分，它們正在……伸長？
受熱膨脹？安奕腦海中跳出這個名詞。
作為好歹是經受過義務教育的人，如果他連這個物理現象都不知道，那就太對不起老師了。
所以說，周吟霜的設計圖紙原來是在這方面出現了問題？
這樣一來倒是不怪物理嘲諷為「低級錯誤」了，因為好像確實有點低級……
可是直到模型上方的轉速和溫度提升至峰值又緩緩降低，模型本身也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那些葉輪雖然均勻地向外伸長，但始終穩定在間隙範圍內，與殼體保持著清晰的安全距離，平穩運行至結束。
誒？
安奕一愣。
這不是沒出什麼問題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視界便刷新了，這一次仍然是那個靜止的模型，模型上方懸浮著轉速和溫度，又一次的模擬運行開始。
與上次截然不同的是，轉速在極短的時間內飛速飆升，而葉輪對應的也在極短時間內發生了遠比上次明顯得多的變化。
它們的邊緣發生了不正常的翹曲，這種遠超上次規模的形變使得它們成功地觸碰到殼體，然後發生碰撞，碎裂！
葉輪的碎片撞擊在包裹它們的殼上，飛濺的碎片又在極高的轉速下擊碎了其餘葉輪，火星四濺之下，堅固的外殼瞬間被這來自內部的金屬碎片風暴撕碎！
似乎是為了進一步證明這個愚蠢的錯誤會導致多麼嚴重的後果，視界之中在模型的旁邊還出現了一個標著安奕名字的小人。飛濺的碎片破壞殼體之後，還將他徹底穿透，那叫一個蜂窩式飽和打擊，看了都要犯密集恐懼症……
喂喂喂，倒也沒必要恨到這種程度吧！
安奕全身針扎似地幻痛，像是真的承受了那樣的傷害一樣。
不過好在他知道就算這東西真出了問題也不會導致他受到什麼傷害，因為這張設計圖紙是大嫂周吟霜的……
該死，這也沒好到哪去！
這種事，如果是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肯定要提醒一番。
這和周吟霜長得漂不漂亮，是不是大嫂都沒有關係，就算大家只是素無來往的路人關係，安奕也會提出來的。
可是到底要怎麼說？
等等，萬一這只是某道題目呢？
安奕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先入為主。
大嫂又沒說這東西她要造出來！
這種規格的精密圖紙，以及剛才那種轉速和溫度，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高中生該玩得轉的東西吧？
「那個……你不會是要造這個東西吧？」
安奕想了想，抬起頭看向周吟霜，決定還是多嘴問一句，就當求個心安。
按照他的預想，以大嫂的性格，應該只會面無表情，也毫無眼神波動的看他一眼，然後什麼話都不說。
周吟霜果然靜靜地看著他，可有些出乎意料安奕預料的是，她竟然回應了。
儘管並不是回答安奕的問題。
「你看得懂。」
這句話沒有半點疑問的意思，完全是在陳述，她似乎……非常確定這一點。
一時間安奕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似乎自己在這雙平靜的眸子裡整個人都變得透明了，一切內心所想都無所遁形。
「不，我看不懂！」他果斷搖頭否認。
周吟霜又靜靜地看著他，那種熟悉的壓力感又回來了，不過安奕相當的堅挺，並沒有任何要改口的意思。
因為自始至終他都認為自己說的是實話，他真的看不懂手裡的這張設計圖紙。只是看懂了物理為他演示的「傻瓜都能看懂的事故視頻」，可這一點要怎麼解釋？
兩人之間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
畢竟世界不會單獨為他們倆而進入時停狀態，正是放學鈴響後沒多久的時刻，周遭人來人往，都在呼朋喚友結伴準備去吃飯……
這樣一幅動圖里突然出現了兩個一動不動的「靜景」，那也未免太過扎眼了！
「為什麼？」
正當安奕準備放棄，周吟霜卻又一次主動開口了。
從語氣和表情上其實是完全無法分辨她認真與否的，不過仔細想想，大哥和她聊了兩年，等到今天才等待一句主動開口……便足以說明她此時的認真態度。
「什麼為什麼？」安奕一愣。
「為什麼問我是否要製造這個。」周吟霜很有耐心地以答作問。
「那個，就是單純的好奇？」安奕下意識地回答。
「謊言。」
周吟霜的答覆來得簡短迅速……且不給面子。
怎麼，難不成你是測謊器成精嗎？哪有這麼確定的！
安奕吐槽著，念及初心，倒也沒再堅持，乾脆擺爛。
「那個，雖然我看不懂這張設計圖，但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太對勁，你知道吧，就是那種……直覺！」
周吟霜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忽地淡淡地問：「Ramanujan·安？」
「大哥怎麼把這個都和你說了！好吧，大哥不和你說才是怪事……額……差不多？但是這個和我那種對計算時的數字敏感不太一樣啦，就是，我想想該怎麼解釋。算了，解釋不了！」
一時間安奕的大腦里千迴百轉想的都是怎麼用看似合理的說辭來解釋，但最終受限於知識儲備問題，他還是明智的選擇了放棄掙扎。
沒關係，科學講不通的，就用玄學來解釋，我就是Ramanujan·安！在數學方面也是，在物理方面也是！
反正又不能拿我怎麼樣！
擺爛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我就是覺得，單從這張設計圖來說，你有沒有覺得這些葉片距離外殼有點太近了？」
安奕調轉了圖紙，用手在設計圖上比劃。
「我感覺，只是單純的感覺啊，它們轉起來之後，如果是那種急劇加速的狀態下，很有可能會導致發生碰撞，然後和外殼碰撞，發生接近爆炸式的解體事故！」
這段話聽上去簡直是外行到不能再外行了，哪怕是安奕自己，說完之後也覺得整體說辭實在是過於乾巴，沒什麼說服力。
可周吟霜竟然相當認真地聽完了他的解釋，而且在安奕說完之後，她還專注地看著他比劃的地方，陷入沉思。
與她的沉著淡定相比的，安奕頗有些不安。
他的「被目光直視第六感」，隱隱約約地讓他察覺到了從四周時不時投來的視線。
除了大哥之外，還沒什麼人能和大嫂持續交流這麼長的時間，而且大嫂明顯也說了很多話。
「作為一個小弟，還是在大哥不在的時候和大嫂發生如此程度的交流，不會被事後清算吧？雖然我問心無愧，清者自清，但世俗的風評不以事實真相而轉移啊！」他有些不著調地想著。
就在此時，周吟霜忽地抬起了頭。
這一突然的變化將安奕的目光也吸引了過去，他接觸到她的視線，接著又是一愣。
「短時間內高轉速產生的溫度梯度導致非均勻熱應變，熱應力迫使葉片產生熱彈性彎曲……非包容性破壞事故。我考慮到熱膨脹，針對熱膨脹係數做了設計，但忘記考慮非穩態均勻膨脹的安全冗餘了。」
周吟霜說了大概是她在班上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她那種歷來平靜的目光里竟然罕見地有了波動，安奕愣住便是因此，那一瞬間女孩的眸中如若冰山驟然崩裂，其下隱現浪濤翻湧。
「那個，」
安奕眨眨眼，終究是回過神，眼神里泛著清澈的無知。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名詞具體代表著什麼，但它們聽起來很像是我剛才感覺到的那麼回事……」
「……」
周吟霜沉默下來。
這一次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安奕覺得非常熟悉。他仔細想了想，能夠找到對應最相似的，應該是大哥在最初得知自己的「計算數字敏感能力」之後的眼神。
看來他的【Ramanujan·安】英文名兼外號，是要就此坐實了。
好在安奕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而且老實說有了這個buff之後，有些不合理的事情他也不必苦思冥想著怎麼去解釋了……解釋不了的就交給直覺！
天賦這東西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天才嘛，少自己一個不少，多自己一個自然也不會多。
不過這種沉默的氛圍實在是太過於令安奕不自在，他扭捏片刻，見好心提醒的事已經辦完，終於想起正事。
「那個，對了，大哥讓我和你說她最遲5分鐘內就會回來，讓你稍微等她一會兒……」
「好。」
周吟霜緩緩點頭，頓了頓，又道，「謝謝。」
「小事啦！大嫂你回頭幫我在大哥面前多美言兩句就好了……」
眼看這突發事件總算是將要得到比較圓滿的結束，安奕有些眉飛色舞。
「不行。」
「誒？」
「這個，保密。」
周吟霜淡淡地說著，抖了抖那張設計圖紙，確定安奕明白她的意思後，將其重新收回到文件夾里，放入背包。
「我欠你一個人情。」
「誒誒？」
安奕有些措手不及。
這是什麼情況！
說好的事情將要有一個圓滿的結局呢？忽如其來的轉折閃到了他的腰。
原本的理想結局是小弟幫大嫂解決問題之後得到大嫂對大哥的「枕邊風」助攻，然後順勢青雲直上……
可現在怎麼變成「小弟和大嫂的小秘密+私下人情」了？
這是要往三刀六洞點天燈的方向一路疾馳頭都不帶回半點的節奏啊！
安奕心想著，全然忘記了先前還吐槽傲嬌退版本不會有人喜歡的事。
哪有人嘲諷會指出錯誤順便修正的啊！如果這也能算是嘲諷，那他只想天天生活在這樣的嘲諷里。
話說回來，傲嬌，喜歡嘲諷，但真的能指出不足之處順便改進。再加上尊重有天賦的人，看不起平庸的，又是「物理」的代表……
這人物標籤加在一起之後，怎麼有些詭異的眼熟？
安奕仔細想了想，忽地恍然大悟。
托妮·斯塔克！性轉版鋼鐵俠！何時來的？
如此多的念頭只是一瞬間便在腦海里閃過，很快便被湧入的一張圖紙信息取代。安奕下意識地將這張由【物理】矯正過後的圖紙與手中的那張設計圖紙對比。
圖紙描繪的相當精細，安奕對機械方面並不了解，只能大概認出這是一個像是發動機之類的機械部件剖面圖，上面還標註著許多應該是尺寸的數字……其中的幾個尺寸標註，在他的視野里肉眼可見地變成了紅色。
這種變化並未到此停止，就在安奕注視之下，這張設計圖像是活了過來，它開始自動生成並演化成一個完整的模型！
這個模型對於安奕是完全可視化的，他甚至能夠控制自己任意地放大縮小轉動視角，以查看這個模型的每一處細節，就像是進入了傳說中的3d虛擬投影操作界面一般。
這也是【物理】帶來的改變？
安奕頗有些驚奇地注視著這一幕，還沒等他想明白並弄清楚這個視界的全部功能，那個完全以圖紙原有標註尺寸一比一復刻的模型便開始運動起來。
這時一旁的光幕內容繼續變動——
【物理知道只是單純地指出問題你肯定會不相信，所以她決定演示給你看，讓你啞口無言，無法反駁你犯下的這種猴子都不會犯的錯誤】
「嗯，對的對的……」安奕對這種程度的「攻擊」可以說是心中毫無波瀾。
首先他很確定，哪怕是讓一個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來，在【物理】面前估計也就是「猴子裡稍微聰明的個體，但終究還是猴子」的地位。
因此，作為一個高中物理就沒及格過的存在，猴子就猴子吧，認了！
其次，這圖紙又不是安奕設計的，物理這波嘲諷的明明是「大嫂」周吟霜啊！
一想到這尊漂亮冰山被嘲諷是猴子……他就覺得這事還挺樂呵的。
於是，安奕得以用一種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平和」地心態，注視著那個模型進入工作狀態。
工作伊始，模型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
緊接著，在模型的正上方出現了兩個不斷變動的數值，一個數值前面寫著轉速，另一個寫著溫度，二者正在持續提升。
很快，安奕就發現了正在發生的變化。
實際上也用不著他發現，因為對應正在發生變化的部位已經被紅光圈出來了，但凡他眼睛不瞎就能看見。
那是轉軸上像風扇葉片一樣的部分，它們正在……伸長？
受熱膨脹？安奕腦海中跳出這個名詞。
作為好歹是經受過義務教育的人，如果他連這個物理現象都不知道，那就太對不起老師了。
所以說，周吟霜的設計圖紙原來是在這方面出現了問題？
這樣一來倒是不怪物理嘲諷為「低級錯誤」了，因為好像確實有點低級……
可是直到模型上方的轉速和溫度提升至峰值又緩緩降低，模型本身也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那些葉輪雖然均勻地向外伸長，但始終穩定在間隙範圍內，與殼體保持著清晰的安全距離，平穩運行至結束。
誒？
安奕一愣。
這不是沒出什麼問題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視界便刷新了，這一次仍然是那個靜止的模型，模型上方懸浮著轉速和溫度，又一次的模擬運行開始。
與上次截然不同的是，轉速在極短的時間內飛速飆升，而葉輪對應的也在極短時間內發生了遠比上次明顯得多的變化。
它們的邊緣發生了不正常的翹曲，這種遠超上次規模的形變使得它們成功地觸碰到殼體，然後發生碰撞，碎裂！
葉輪的碎片撞擊在包裹它們的殼上，飛濺的碎片又在極高的轉速下擊碎了其餘葉輪，火星四濺之下，堅固的外殼瞬間被這來自內部的金屬碎片風暴撕碎！
似乎是為了進一步證明這個愚蠢的錯誤會導致多麼嚴重的後果，視界之中在模型的旁邊還出現了一個標著安奕名字的小人。飛濺的碎片破壞殼體之後，還將他徹底穿透，那叫一個蜂窩式飽和打擊，看了都要犯密集恐懼症……
喂喂喂，倒也沒必要恨到這種程度吧！
安奕全身針扎似地幻痛，像是真的承受了那樣的傷害一樣。
不過好在他知道就算這東西真出了問題也不會導致他受到什麼傷害，因為這張設計圖紙是大嫂周吟霜的……
該死，這也沒好到哪去！
這種事，如果是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肯定要提醒一番。
這和周吟霜長得漂不漂亮，是不是大嫂都沒有關係，就算大家只是素無來往的路人關係，安奕也會提出來的。
可是到底要怎麼說？
等等，萬一這只是某道題目呢？
安奕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先入為主。
大嫂又沒說這東西她要造出來！
這種規格的精密圖紙，以及剛才那種轉速和溫度，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高中生該玩得轉的東西吧？
「那個……你不會是要造這個東西吧？」
安奕想了想，抬起頭看向周吟霜，決定還是多嘴問一句，就當求個心安。
按照他的預想，以大嫂的性格，應該只會面無表情，也毫無眼神波動的看他一眼，然後什麼話都不說。
周吟霜果然靜靜地看著他，可有些出乎意料安奕預料的是，她竟然回應了。
儘管並不是回答安奕的問題。
「你看得懂。」
這句話沒有半點疑問的意思，完全是在陳述，她似乎……非常確定這一點。
一時間安奕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似乎自己在這雙平靜的眸子裡整個人都變得透明了，一切內心所想都無所遁形。
「不，我看不懂！」他果斷搖頭否認。
周吟霜又靜靜地看著他，那種熟悉的壓力感又回來了，不過安奕相當的堅挺，並沒有任何要改口的意思。
因為自始至終他都認為自己說的是實話，他真的看不懂手裡的這張設計圖紙。只是看懂了物理為他演示的「傻瓜都能看懂的事故視頻」，可這一點要怎麼解釋？
兩人之間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
畢竟世界不會單獨為他們倆而進入時停狀態，正是放學鈴響後沒多久的時刻，周遭人來人往，都在呼朋喚友結伴準備去吃飯……
這樣一幅動圖里突然出現了兩個一動不動的「靜景」，那也未免太過扎眼了！
「為什麼？」
正當安奕準備放棄，周吟霜卻又一次主動開口了。
從語氣和表情上其實是完全無法分辨她認真與否的，不過仔細想想，大哥和她聊了兩年，等到今天才等待一句主動開口……便足以說明她此時的認真態度。
「什麼為什麼？」安奕一愣。
「為什麼問我是否要製造這個。」周吟霜很有耐心地以答作問。
「那個，就是單純的好奇？」安奕下意識地回答。
「謊言。」
周吟霜的答覆來得簡短迅速……且不給面子。
怎麼，難不成你是測謊器成精嗎？哪有這麼確定的！
安奕吐槽著，念及初心，倒也沒再堅持，乾脆擺爛。
「那個，雖然我看不懂這張設計圖，但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太對勁，你知道吧，就是那種……直覺！」
周吟霜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忽地淡淡地問：「Ramanujan·安？」
「大哥怎麼把這個都和你說了！好吧，大哥不和你說才是怪事……額……差不多？但是這個和我那種對計算時的數字敏感不太一樣啦，就是，我想想該怎麼解釋。算了，解釋不了！」
一時間安奕的大腦里千迴百轉想的都是怎麼用看似合理的說辭來解釋，但最終受限於知識儲備問題，他還是明智的選擇了放棄掙扎。
沒關係，科學講不通的，就用玄學來解釋，我就是Ramanujan·安！在數學方面也是，在物理方面也是！
反正又不能拿我怎麼樣！
擺爛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我就是覺得，單從這張設計圖來說，你有沒有覺得這些葉片距離外殼有點太近了？」
安奕調轉了圖紙，用手在設計圖上比劃。
「我感覺，只是單純的感覺啊，它們轉起來之後，如果是那種急劇加速的狀態下，很有可能會導致發生碰撞，然後和外殼碰撞，發生接近爆炸式的解體事故！」
這段話聽上去簡直是外行到不能再外行了，哪怕是安奕自己，說完之後也覺得整體說辭實在是過於乾巴，沒什麼說服力。
可周吟霜竟然相當認真地聽完了他的解釋，而且在安奕說完之後，她還專注地看著他比劃的地方，陷入沉思。
與她的沉著淡定相比的，安奕頗有些不安。
他的「被目光直視第六感」，隱隱約約地讓他察覺到了從四周時不時投來的視線。
除了大哥之外，還沒什麼人能和大嫂持續交流這麼長的時間，而且大嫂明顯也說了很多話。
「作為一個小弟，還是在大哥不在的時候和大嫂發生如此程度的交流，不會被事後清算吧？雖然我問心無愧，清者自清，但世俗的風評不以事實真相而轉移啊！」他有些不著調地想著。
就在此時，周吟霜忽地抬起了頭。
這一突然的變化將安奕的目光也吸引了過去，他接觸到她的視線，接著又是一愣。
「短時間內高轉速產生的溫度梯度導致非均勻熱應變，熱應力迫使葉片產生熱彈性彎曲……非包容性破壞事故。我考慮到熱膨脹，針對熱膨脹係數做了設計，但忘記考慮非穩態均勻膨脹的安全冗餘了。」
周吟霜說了大概是她在班上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她那種歷來平靜的目光里竟然罕見地有了波動，安奕愣住便是因此，那一瞬間女孩的眸中如若冰山驟然崩裂，其下隱現浪濤翻湧。
「那個，」
安奕眨眨眼，終究是回過神，眼神里泛著清澈的無知。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名詞具體代表著什麼，但它們聽起來很像是我剛才感覺到的那麼回事……」
「……」
周吟霜沉默下來。
這一次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安奕覺得非常熟悉。他仔細想了想，能夠找到對應最相似的，應該是大哥在最初得知自己的「計算數字敏感能力」之後的眼神。
看來他的【Ramanujan·安】英文名兼外號，是要就此坐實了。
好在安奕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而且老實說有了這個buff之後，有些不合理的事情他也不必苦思冥想著怎麼去解釋了……解釋不了的就交給直覺！
天賦這東西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天才嘛，少自己一個不少，多自己一個自然也不會多。
不過這種沉默的氛圍實在是太過於令安奕不自在，他扭捏片刻，見好心提醒的事已經辦完，終於想起正事。
「那個，對了，大哥讓我和你說她最遲5分鐘內就會回來，讓你稍微等她一會兒……」
「好。」
周吟霜緩緩點頭，頓了頓，又道，「謝謝。」
「小事啦！大嫂你回頭幫我在大哥面前多美言兩句就好了……」
眼看這突發事件總算是將要得到比較圓滿的結束，安奕有些眉飛色舞。
「不行。」
「誒？」
「這個，保密。」
周吟霜淡淡地說著，抖了抖那張設計圖紙，確定安奕明白她的意思後，將其重新收回到文件夾里，放入背包。
「我欠你一個人情。」
「誒誒？」
安奕有些措手不及。
這是什麼情況！
說好的事情將要有一個圓滿的結局呢？忽如其來的轉折閃到了他的腰。
原本的理想結局是小弟幫大嫂解決問題之後得到大嫂對大哥的「枕邊風」助攻，然後順勢青雲直上……
可現在怎麼變成「小弟和大嫂的小秘密+私下人情」了？
這是要往三刀六洞點天燈的方向一路疾馳頭都不帶回半點的節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