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學校園
五月一日，早晨。
關穀雨看著手中的路線圖，漫步在校園中，找簿記（會計入門）的大課教室。
「紅磚主樓……哦，是那裡。」關穀雨拎著一個托特包，走進教學樓。
「右拐，從二號館側面的入口進去，三樓的階梯教室……」她小聲念著。
站在階梯教室門口，她左手拎著托特包，右手推門，門比她想像的重。
她在教室中間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從包里取出領到的講義開始翻看。
這種大課人數雖然多，但出勤率並不高，因為老師不怎麼點名，加上私立大學，大部分學生背後不是有錢就是有權，老師也不想管。
雖然課堂看起來鬆散，但學期末考試難度很高，掛科率也高。
每到期末，就是各顯神通的時候。
學生陸陸續續走進教室，有幾個男生坐在最後一排，把包往地上一扔就開始討論昨晚銀座那家新開的卡拉OK。
兩個女生在她前面幾排坐下，剛把包放好就開始湊在一起翻一本周刊雜誌，聲音壓得很低，說昨天晚上某個傑尼斯偶像被拍到和一位女演員吃飯。
認真看講義的關穀雨像是個另類，不過也沒人在意這點。
她其實有點緊張，怕周圍這些年輕人。他們離她很近，但話題里的卡拉OK、偶像緋聞、周末聯誼會，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上一次和同齡人坐在一起聊天，還是在高中，那時候她還會在放學後跟同學去商業街的可麗餅店。
她已經很久沒有跟同齡人聊過天了。
早川芽衣昨晚跟朋友唱到凌晨，早上被鬧鐘叫起來的時候只睡了四個小時，對著鏡子化了很長時間的妝，才勉強把黑眼圈蓋住。
來到自己平常坐著的位置，發現旁邊坐了一位新面孔，正在認真地看著桌面上的講義。
早川芽衣站定，先打量了一下這個人的穿著，沒有品牌標誌，但從面料和合身度上看，不是便宜貨。
手上的那塊勞力士的日誌型16233是紀念版，她過生日的時候想買，被專櫃告知要排隊等貨，而且需要會員推薦。
但這個人正在做的事，和她身上的消費特徵完全矛盾。
努力學習，一般會在那些通過特殊途徑進來，家庭一般的學生身上出現。
這是哪家的大小姐來體驗生活了。
早川芽衣沒多想，坐了下來，撐著下巴等待上課。
沒一會，一位頭頂有點稀疏的教授走進教室，輕咳了兩聲。
整個教室的聊天聲逐漸降了下來。
「好了，開始上課。」教授轉身，開始在黑板上寫，「今天我們講國際金融學中的收支平衡表。」
「收支平衡表中，最重要的是經常項目，其中收入分為初次和二次……」
隨著教授開始講課，仿佛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讓教室里不少熬夜玩樂的人都睡著了。
早川芽衣也是，在與自己的大腦抗爭許久後，也趴到桌上進入夢鄉了。
……
「同學，同學？醒一醒。」
早川芽衣在睡夢中感覺有人在輕輕推自己，迷糊的抬起頭，看到是她旁邊的那個千金正在晃動她。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聽到講台上傳來教授平靜的聲音。
「接下來是隨堂測驗，將我剛才講的，國際收支中大衛·休謨提出的那個理論，寫出來交上來就可以下課了，這次算入期末成績的計分。」
早川芽衣頓時清醒，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
第一行，國際收支表。
第二行，沒了，就一行。
隨即慌了起來，她已經好幾次隨堂測驗都不合格了，這次再不合格，期末考試怕是難過了。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四周求救，卻發現大家都在睡覺。
然後她看向右邊，那位千金小姐正在寫。
早川芽衣在尊嚴和期末成績之間猶豫了大概半秒鐘。
「這位同學，同學。」她把聲音壓低，身體往右邊傾斜過去，雙手在胸前合十。
「能不能借我抄一下，我下課請你喝咖啡！學校裡面有一家咖啡店的草莓蛋糕超級好吃……」
她原本想再說幾句，但看到對方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沒有不耐煩，只是很安靜地聽著。
早川芽衣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不知為什麼，她覺得這種目光，不是同齡人看同齡人的眼神。
是更成熟的人看稍年輕的人，略微高出一點，但並不帶俯視。
對方沒有猶豫，把手邊寫好的測驗紙遞給了她。
「太謝謝你了！」
下課鈴響，關穀雨把講義和筆記本收進托特包里，準備走出教室門。
早川芽衣從座位上站起來跟在她身後，步伐很快，紅色的小包挎在肩頭。
「同學，我叫早川芽衣，商學部今年的新生，剛才真的太感謝你了！」早川芽衣熱情地做自我介紹。
關穀雨在走廊拐角處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這個從教室一路跟出來的自來熟同學。
「你好，我叫關穀雨，也是商學部今年的新生。」
早川芽衣沒給她繼續往下說的機會。她一把挽起關穀雨的手臂，拉進了一棟老建築底層的咖啡店。
環境不錯，店內有不少學生坐著，有聊天的，也有圍坐在一起討論日經的。
早川芽衣顯然很熟這裡，徑直走到靠窗的一個位置把包放在椅子上，然後去櫃檯前點單。
她很快端回來兩杯熱咖啡和兩塊切片草莓蛋糕。
「小雨，我可以叫你小雨吧？你叫我芽衣就行。」早川芽衣把草莓蛋糕往關穀雨那邊推了推。
關穀雨接過，微微笑了一下。
「可以。」
關穀雨路上還在想著自己脫離校園時間過久，會不會沒有共同話題，導致氣氛尷尬。
但早川芽衣一路上嘴沒停過，一直在講她這段時間在附近發現的不少好地方。
「小雨我跟你講，大森寮那邊有家超級好吃的拉麵。」早川芽衣吃下一口蛋糕，「今天下午放學了我們一起去吃。」
大森寮那邊基本上都是學生租房的宿舍，雖然簡陋一點，但周圍全是大學生，很輕易就能融入圈子，各校之間也經常開聯誼。
關穀雨一路上習慣了這種熱情，喝了口咖啡開口道：「抱歉芽衣，我不在那邊住，吃完不太方便。」
早川芽衣一愣，「那你在哪裡住？」
「我在學校附近住。」
「不會是六本木二丁目哪裡吧。」早川芽衣隨口猜了一句。
關穀雨沒有立刻回答。
早川芽衣看著她這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搖了搖頭，用叉子指著關穀雨手腕上那塊表。
「你這樣的大小姐，肯定住在那邊啊。」早川芽衣開口，「光你手上的這塊紀念款的表就快趕得上我這一身的價格了。」
關穀雨看著手中的路線圖，漫步在校園中，找簿記（會計入門）的大課教室。
「紅磚主樓……哦，是那裡。」關穀雨拎著一個托特包，走進教學樓。
「右拐，從二號館側面的入口進去，三樓的階梯教室……」她小聲念著。
站在階梯教室門口，她左手拎著托特包，右手推門，門比她想像的重。
她在教室中間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從包里取出領到的講義開始翻看。
這種大課人數雖然多，但出勤率並不高，因為老師不怎麼點名，加上私立大學，大部分學生背後不是有錢就是有權，老師也不想管。
雖然課堂看起來鬆散，但學期末考試難度很高，掛科率也高。
每到期末，就是各顯神通的時候。
學生陸陸續續走進教室，有幾個男生坐在最後一排，把包往地上一扔就開始討論昨晚銀座那家新開的卡拉OK。
兩個女生在她前面幾排坐下，剛把包放好就開始湊在一起翻一本周刊雜誌，聲音壓得很低，說昨天晚上某個傑尼斯偶像被拍到和一位女演員吃飯。
認真看講義的關穀雨像是個另類，不過也沒人在意這點。
她其實有點緊張，怕周圍這些年輕人。他們離她很近，但話題里的卡拉OK、偶像緋聞、周末聯誼會，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上一次和同齡人坐在一起聊天，還是在高中，那時候她還會在放學後跟同學去商業街的可麗餅店。
她已經很久沒有跟同齡人聊過天了。
早川芽衣昨晚跟朋友唱到凌晨，早上被鬧鐘叫起來的時候只睡了四個小時，對著鏡子化了很長時間的妝，才勉強把黑眼圈蓋住。
來到自己平常坐著的位置，發現旁邊坐了一位新面孔，正在認真地看著桌面上的講義。
早川芽衣站定，先打量了一下這個人的穿著，沒有品牌標誌，但從面料和合身度上看，不是便宜貨。
手上的那塊勞力士的日誌型16233是紀念版，她過生日的時候想買，被專櫃告知要排隊等貨，而且需要會員推薦。
但這個人正在做的事，和她身上的消費特徵完全矛盾。
努力學習，一般會在那些通過特殊途徑進來，家庭一般的學生身上出現。
這是哪家的大小姐來體驗生活了。
早川芽衣沒多想，坐了下來，撐著下巴等待上課。
沒一會，一位頭頂有點稀疏的教授走進教室，輕咳了兩聲。
整個教室的聊天聲逐漸降了下來。
「好了，開始上課。」教授轉身，開始在黑板上寫，「今天我們講國際金融學中的收支平衡表。」
「收支平衡表中，最重要的是經常項目，其中收入分為初次和二次……」
隨著教授開始講課，仿佛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讓教室里不少熬夜玩樂的人都睡著了。
早川芽衣也是，在與自己的大腦抗爭許久後，也趴到桌上進入夢鄉了。
……
「同學，同學？醒一醒。」
早川芽衣在睡夢中感覺有人在輕輕推自己，迷糊的抬起頭，看到是她旁邊的那個千金正在晃動她。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聽到講台上傳來教授平靜的聲音。
「接下來是隨堂測驗，將我剛才講的，國際收支中大衛·休謨提出的那個理論，寫出來交上來就可以下課了，這次算入期末成績的計分。」
早川芽衣頓時清醒，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
第一行，國際收支表。
第二行，沒了，就一行。
隨即慌了起來，她已經好幾次隨堂測驗都不合格了，這次再不合格，期末考試怕是難過了。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四周求救，卻發現大家都在睡覺。
然後她看向右邊，那位千金小姐正在寫。
早川芽衣在尊嚴和期末成績之間猶豫了大概半秒鐘。
「這位同學，同學。」她把聲音壓低，身體往右邊傾斜過去，雙手在胸前合十。
「能不能借我抄一下，我下課請你喝咖啡！學校裡面有一家咖啡店的草莓蛋糕超級好吃……」
她原本想再說幾句，但看到對方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沒有不耐煩，只是很安靜地聽著。
早川芽衣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不知為什麼，她覺得這種目光，不是同齡人看同齡人的眼神。
是更成熟的人看稍年輕的人，略微高出一點，但並不帶俯視。
對方沒有猶豫，把手邊寫好的測驗紙遞給了她。
「太謝謝你了！」
下課鈴響，關穀雨把講義和筆記本收進托特包里，準備走出教室門。
早川芽衣從座位上站起來跟在她身後，步伐很快，紅色的小包挎在肩頭。
「同學，我叫早川芽衣，商學部今年的新生，剛才真的太感謝你了！」早川芽衣熱情地做自我介紹。
關穀雨在走廊拐角處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這個從教室一路跟出來的自來熟同學。
「你好，我叫關穀雨，也是商學部今年的新生。」
早川芽衣沒給她繼續往下說的機會。她一把挽起關穀雨的手臂，拉進了一棟老建築底層的咖啡店。
環境不錯，店內有不少學生坐著，有聊天的，也有圍坐在一起討論日經的。
早川芽衣顯然很熟這裡，徑直走到靠窗的一個位置把包放在椅子上，然後去櫃檯前點單。
她很快端回來兩杯熱咖啡和兩塊切片草莓蛋糕。
「小雨，我可以叫你小雨吧？你叫我芽衣就行。」早川芽衣把草莓蛋糕往關穀雨那邊推了推。
關穀雨接過，微微笑了一下。
「可以。」
關穀雨路上還在想著自己脫離校園時間過久，會不會沒有共同話題，導致氣氛尷尬。
但早川芽衣一路上嘴沒停過，一直在講她這段時間在附近發現的不少好地方。
「小雨我跟你講，大森寮那邊有家超級好吃的拉麵。」早川芽衣吃下一口蛋糕，「今天下午放學了我們一起去吃。」
大森寮那邊基本上都是學生租房的宿舍，雖然簡陋一點，但周圍全是大學生，很輕易就能融入圈子，各校之間也經常開聯誼。
關穀雨一路上習慣了這種熱情，喝了口咖啡開口道：「抱歉芽衣，我不在那邊住，吃完不太方便。」
早川芽衣一愣，「那你在哪裡住？」
「我在學校附近住。」
「不會是六本木二丁目哪裡吧。」早川芽衣隨口猜了一句。
關穀雨沒有立刻回答。
早川芽衣看著她這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搖了搖頭，用叉子指著關穀雨手腕上那塊表。
「你這樣的大小姐，肯定住在那邊啊。」早川芽衣開口，「光你手上的這塊紀念款的表就快趕得上我這一身的價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