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NO.00000
4月21日，星期五，早上九點。
秋葉原，石丸電器。
雨從凌晨就開始下了，即便是工作日，門口還是排了很長的隊。
許多人低頭翻看手裡已被雨水打濕的宣傳單，反覆確認。
宣傳單是任天堂上周發出的。正面印著一台灰色機身，黑色按鍵的遊戲機，旁邊是一行粗體字：
「Game Boy，隨時隨地，想玩就玩。」
背面是首發遊戲：《超級馬力歐大陸》、《網球》、《打磚塊》、《麻將》。
如果只是把FC級別的遊戲塞進一個巴掌大的盒子裡帶著走，還不至於讓人冒著雨排隊。
但宣傳單上還有一行被加粗的紅字。
「前兩萬台為《刀劍神域》聯名款，擁有限定版外殼及00001~20000唯一編號。僅此一次，後續聯名不再提供外殼及編號。」
隊伍里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的男孩，翻來覆去的看宣傳單，對旁邊的同伴說：「兩萬台，全日本兩萬台，秋葉原能分多少？」
他的同伴推了推眼鏡，「秋葉原是東京最大的電器街，這邊大概能分到幾千台吧。」
「幾千台夠什麼，你看前面多少人。」
同伴也往前看了一眼，前面全是傘，隊伍最前面的人大概天還沒亮就來了。
「九點了。」戴眼鏡的同伴看了一眼手錶，「還有半小時開門。」
另一人深吸一口氣，對著雨幕握了握拳。
「今天必須搶到。」
「第一卷的特別版沒搶到，已經在學校被人炫耀兩個月了。這次聯名款要是再拿不到，我這個學期都抬不起頭了。」
「你說這話的時候考慮過你考試都掛科了的感受嗎。」
「那不一樣，掛科是卷子的問題，限量版是尊嚴的問題。」
兩人前方的幾個中年大叔肩膀抖了一下，傳來憋笑失敗後漏出的氣流聲。
新宿區，711便利店。
早高峰剛過，店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早上的客流把貨架翻得亂七八糟，店長正穿著綠色圍裙，蹲在貨架前補貨。
整個貨架重新排了一遍，飯糰的包裝紙顏色被他排成一道漸變色。
這是他多年便利店生涯養成的習慣，不趕時間的時候，把貨架整理得好看一點，看著順心。
門鈴響了。
「歡迎光臨，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他背對著門，習慣性開口，手上還在把最後一個飯糰歸位。
他身後沒有傳來任何聲音，疑惑地轉過身，整個人頓時僵住。
「好久不見，店長。」
關谷風笑著揮了揮左手，右手提了一個很大的購物袋。
「關谷老師！」店長把飯糰往貨架上一塞，快步走過來，手在圍裙上快速擦了兩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雙手交握在身前。
「您來了，您怎麼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這就去後面給您泡茶……」
「不用不用。」關谷風連忙擺手，聲音帶著特意放輕的熟稔。
他將手提袋放在收銀台上，目光落在牆上的展示架，上面放著自己的四本書。
「店長，最近生意怎麼樣，我走後有沒有接班人。」
「有一個和您一樣的年輕人。」店長拉開飲料櫃的玻璃門，取出一罐無糖可樂，遞給關谷風，自己也打開一罐。
「不過他最近調到白班了，過一會應該就來了。」
兩人就這樣靠著櫃檯，一邊喝一邊聊。
「至於生意，白天好了不少，晚上還是那樣。」店長喝了口可樂，「收入快翻了三倍，晚班也不好招人，其實前段時間就想把晚班停了。」
「但招的那個年輕人踏實能幹，也肯吃苦，跟您一樣，不過您是在休息時寫小說，他是在畫漫畫。」
「他也不容易，年紀輕輕挺辛苦的，我就想著幫幫他，不過他調到白班了，我正好可以把夜班停了，白天也能在家歇著。」
「對了，您跟幸子怎麼樣了？」店長遞給關谷風一個梅子飯糰。
「店長你怎麼知道的？」
「我畢竟是過來人。」店長眼神裡帶著確信，「您跟幸子之間的幾次交流，我都是能看出來的，怎麼樣，她還好嗎？」
「挺好。」關谷風臉有點紅，接過店長遞給他的、從家裡帶來的梅子飯糰，吃了一口。
還是原來的味道。
吃了兩口，他手指向櫃檯上的手提袋，切換話題：「袋裡面有我的書，除了《刀劍神域》第一卷特別版，我都簽名了。」
他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店長，盒子比書大一點，上面印著任天堂的紅色Logo。
店長接過盒子，拆開包裝，手在碰到紙盒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
裡面是一台灰白色的Game Boy，任天堂商標的正下方，刻著一個編號。
NO.00000
「遊戲機是我找任天堂定製的，第『0』號遊戲機，全世界僅此一台，帶四張卡帶，都在裡面了。」
店長看著眼前吃飯糰的關谷風，有些恍惚。
還記得他剛來店裡時，面色蒼白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那天他也吃著自己做的飯糰。
「那我替英高謝謝你了，那孩子一直都念叨著您。」店長欣慰開口。
正在喝可樂順飯糰的關谷風愣住，眼神帶著不確定地，聲音忽然變得謹慎。
「店長，話說，令郎全名叫什麼。」
「宮岐英高。」
「噗——！！！」
關谷風突然嗆了一下，可樂噴出來一點，店長被嚇了一跳。
「關谷老師！您怎麼了？」
「咳咳，沒事。」關谷風咳嗽著，接過店長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店長，能把令郎的全名寫出來我看看嗎？」
店長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寫了出來。
關谷風看了一眼，發現不是自己想到的那個宮崎英高，鬆了口氣。
就說麼，他記得宮崎英高小時候的故事裡，父母對他很嚴格，大學前不讓玩遊戲的啊。
「沒事了。」關谷風為沒有成為未來某個小故事的主人公，慶幸開口，「沒什麼事，我就先回……」
話音剛落，身後的門被猛地推開，緊接著是一道男聲。
「十分抱歉，店長！我來遲了！」來人低頭抖開雨衣上掛著的雨珠，氣喘吁吁地道著歉，「今天下雨，路上有點堵，我跑了兩站路才……」
他把雨衣的帽子摘下來，抬起頭，看到收銀台前面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正緩緩轉身，映在他眼裡的是一張能在報刊上天天見到的臉。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開。
「關……關谷老師！」
秋葉原，石丸電器。
雨從凌晨就開始下了，即便是工作日，門口還是排了很長的隊。
許多人低頭翻看手裡已被雨水打濕的宣傳單，反覆確認。
宣傳單是任天堂上周發出的。正面印著一台灰色機身，黑色按鍵的遊戲機，旁邊是一行粗體字：
「Game Boy，隨時隨地，想玩就玩。」
背面是首發遊戲：《超級馬力歐大陸》、《網球》、《打磚塊》、《麻將》。
如果只是把FC級別的遊戲塞進一個巴掌大的盒子裡帶著走，還不至於讓人冒著雨排隊。
但宣傳單上還有一行被加粗的紅字。
「前兩萬台為《刀劍神域》聯名款，擁有限定版外殼及00001~20000唯一編號。僅此一次，後續聯名不再提供外殼及編號。」
隊伍里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的男孩，翻來覆去的看宣傳單，對旁邊的同伴說：「兩萬台，全日本兩萬台，秋葉原能分多少？」
他的同伴推了推眼鏡，「秋葉原是東京最大的電器街，這邊大概能分到幾千台吧。」
「幾千台夠什麼，你看前面多少人。」
同伴也往前看了一眼，前面全是傘，隊伍最前面的人大概天還沒亮就來了。
「九點了。」戴眼鏡的同伴看了一眼手錶，「還有半小時開門。」
另一人深吸一口氣，對著雨幕握了握拳。
「今天必須搶到。」
「第一卷的特別版沒搶到，已經在學校被人炫耀兩個月了。這次聯名款要是再拿不到，我這個學期都抬不起頭了。」
「你說這話的時候考慮過你考試都掛科了的感受嗎。」
「那不一樣，掛科是卷子的問題，限量版是尊嚴的問題。」
兩人前方的幾個中年大叔肩膀抖了一下，傳來憋笑失敗後漏出的氣流聲。
新宿區，711便利店。
早高峰剛過，店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早上的客流把貨架翻得亂七八糟，店長正穿著綠色圍裙，蹲在貨架前補貨。
整個貨架重新排了一遍，飯糰的包裝紙顏色被他排成一道漸變色。
這是他多年便利店生涯養成的習慣，不趕時間的時候，把貨架整理得好看一點，看著順心。
門鈴響了。
「歡迎光臨，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他背對著門，習慣性開口，手上還在把最後一個飯糰歸位。
他身後沒有傳來任何聲音，疑惑地轉過身，整個人頓時僵住。
「好久不見，店長。」
關谷風笑著揮了揮左手，右手提了一個很大的購物袋。
「關谷老師！」店長把飯糰往貨架上一塞，快步走過來，手在圍裙上快速擦了兩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雙手交握在身前。
「您來了，您怎麼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這就去後面給您泡茶……」
「不用不用。」關谷風連忙擺手，聲音帶著特意放輕的熟稔。
他將手提袋放在收銀台上，目光落在牆上的展示架，上面放著自己的四本書。
「店長，最近生意怎麼樣，我走後有沒有接班人。」
「有一個和您一樣的年輕人。」店長拉開飲料櫃的玻璃門，取出一罐無糖可樂，遞給關谷風，自己也打開一罐。
「不過他最近調到白班了，過一會應該就來了。」
兩人就這樣靠著櫃檯，一邊喝一邊聊。
「至於生意，白天好了不少，晚上還是那樣。」店長喝了口可樂，「收入快翻了三倍，晚班也不好招人，其實前段時間就想把晚班停了。」
「但招的那個年輕人踏實能幹，也肯吃苦，跟您一樣，不過您是在休息時寫小說，他是在畫漫畫。」
「他也不容易，年紀輕輕挺辛苦的，我就想著幫幫他，不過他調到白班了，我正好可以把夜班停了，白天也能在家歇著。」
「對了，您跟幸子怎麼樣了？」店長遞給關谷風一個梅子飯糰。
「店長你怎麼知道的？」
「我畢竟是過來人。」店長眼神裡帶著確信，「您跟幸子之間的幾次交流，我都是能看出來的，怎麼樣，她還好嗎？」
「挺好。」關谷風臉有點紅，接過店長遞給他的、從家裡帶來的梅子飯糰，吃了一口。
還是原來的味道。
吃了兩口，他手指向櫃檯上的手提袋，切換話題：「袋裡面有我的書，除了《刀劍神域》第一卷特別版，我都簽名了。」
他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店長，盒子比書大一點，上面印著任天堂的紅色Logo。
店長接過盒子，拆開包裝，手在碰到紙盒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
裡面是一台灰白色的Game Boy，任天堂商標的正下方，刻著一個編號。
NO.00000
「遊戲機是我找任天堂定製的，第『0』號遊戲機，全世界僅此一台，帶四張卡帶，都在裡面了。」
店長看著眼前吃飯糰的關谷風，有些恍惚。
還記得他剛來店裡時，面色蒼白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那天他也吃著自己做的飯糰。
「那我替英高謝謝你了，那孩子一直都念叨著您。」店長欣慰開口。
正在喝可樂順飯糰的關谷風愣住，眼神帶著不確定地，聲音忽然變得謹慎。
「店長，話說，令郎全名叫什麼。」
「宮岐英高。」
「噗——！！！」
關谷風突然嗆了一下，可樂噴出來一點，店長被嚇了一跳。
「關谷老師！您怎麼了？」
「咳咳，沒事。」關谷風咳嗽著，接過店長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店長，能把令郎的全名寫出來我看看嗎？」
店長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寫了出來。
關谷風看了一眼，發現不是自己想到的那個宮崎英高，鬆了口氣。
就說麼，他記得宮崎英高小時候的故事裡，父母對他很嚴格，大學前不讓玩遊戲的啊。
「沒事了。」關谷風為沒有成為未來某個小故事的主人公，慶幸開口，「沒什麼事，我就先回……」
話音剛落，身後的門被猛地推開，緊接著是一道男聲。
「十分抱歉，店長！我來遲了！」來人低頭抖開雨衣上掛著的雨珠，氣喘吁吁地道著歉，「今天下雨，路上有點堵，我跑了兩站路才……」
他把雨衣的帽子摘下來，抬起頭，看到收銀台前面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正緩緩轉身，映在他眼裡的是一張能在報刊上天天見到的臉。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開。
「關……關谷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