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情【求追讀】
裡屋。
還是那個熟悉的空間，被爐還在原來的位置，桌面換了一張新桌布。
他把手提袋放在桌上，在矮桌旁邊的坐墊上坐了下來，桌上的水壺裡還有半壺溫水，他倒了杯水。
然後他拿出一本漫畫，這一頁，主角正飛在空中，他往後翻。
這個畫面和角度，上次他在吉卜力畫給那群畫師的示範原畫裡有同一個角度的分鏡。
倒是學以致用。
外面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進來，關穀雨的聲音。
「這是新買的？」
佐藤中氣十足的嗓門。
「這雨下得真夠突然的。」
小弟的匯報聲。
「關谷老師在裡屋等您。」
片刻後，裡屋的門被推開，關穀雨站在門口。
她被雨淋濕了一點，身後的佐藤正把幾個購物袋放在外屋的地板上。
關谷風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姐，回來了。」
「嗯。」她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把他面前的茶杯拿起來喝了一口。
「我看你拎了好幾袋東西，又買什麼了？」
「給他們帶了點心。」關谷風指了指桌上的手提袋，「還給你買了幾件衣服，看到了幾件春款，覺得你穿應該很好看。」
「最近書店生意太好了。」關穀雨沒說什麼，拿起一塊銅鑼燒，「本來這條街人流量還行，但最近好像是被人宣傳了。」
「可能是有客人回去發了什麼推薦，總之最近跑來買書的人翻了好幾倍，都快忙壞了，趁著這兩天沒貨，趕緊休息一天。」
她頓了頓，「沒想到你回來了。」
「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關穀雨把剩下的銅鑼燒吃完，用紙巾擦了擦手指，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過一位女顧客嗎？她今天說好來取書的。」
「看到了，她坐了半個小時，然後就走了。」
「你跟她說話了？」
「嗯，她自我介紹了一下。」
關穀雨點了點頭，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嘴角的弧度還在。
「姐。」
「嗯？」
「你跟她，關係好嗎？」關谷風斟酌了一下措辭，「我以前好像沒聽你提起過。」
「在高校的時候關係還不錯，她坐我後面那排，每次老師髮捲子的時候她都讓我幫她看看分數，午休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去天台吃便當。」
「後來她去上大學，我在書店裡幫忙。前陣子她忽然來店裡，說是同學推薦的，沒想到是我開的。」
說到大學時，關穀雨的語氣低沉了一些。
「聊了一會兒，感覺，好像還是以前那樣。」
關谷風沒有說話，他看著她把茶杯放在桌上，雙手沒有離開茶杯。
「她在哪裡上學？」
「好像是慶應義塾。」關穀雨想了想，「高校的時候她問過我，要不要一起考慶應。」
「她說她可以幫我弄到推薦信，那時候我說，私立院校的學費太高了，我還是走統考吧。再後來的事，你也知道。」
裡屋安靜了很長時間。
關谷風看著姐姐的眼睛，看不出來什麼。
「姐。」
「嗯？」
「你想去那裡上學嗎？」
關穀雨愣了一下。
「誒？我現在還要經營書店，還要……」
她的聲音在關谷風的眼神下漸漸低了下去，關穀雨見過他這種眼神。
那天他離開家，在門口對她說「等我回來」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想。」
「我知道了。」關谷風點頭，「姐，你稍等一會，我出去打個電話。」
關谷風拿著大哥大，走到書店外面的遮陽棚下。
北村野正站在那裡抽菸，看他出來，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沒事吧？」
關谷風擺擺手，撥通了角川春樹的號碼。
此刻的角川春樹正在打高爾夫，聽到腰間的電話響起，將球桿放下。
看著顯示的是關谷風的號碼，眉頭一挑，接通，聲音爽朗。
「關谷老師，難得見您主動給我打電話。怎麼，下一本書決定在角川出了？」
「這倒不是。」關谷風靠在書店的外牆上，「新書還沒有思路，今天是來諮詢您一件事。」
「哦？」
「角川社長，您了解慶應義塾大學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角川春樹正在將所有已知信息排列組合。
他能當上角川書店的社長，靠的可不是那身花哨的白西裝。
「慶應？關谷老師想去體驗大學生活？」他的語氣帶著揶揄，「據我所知，東京大學文學部可是向您發過客座教授的邀請，您現在坐在家裡都有的是人送聘書上門。」
「不是我，是我姐姐。」關谷風開口，「我去上大學哪有時間寫作。」
他沒有往下說，有些話不需要說完。
「我明白了，這樣。」角川春樹的語調變穩，「現在距離開學已經過去一陣子，不過入學不影響。」
「學習院那邊可能有點費事，但慶應和早稻田都沒問題。令姐想去哪個？」
「慶應義塾。」
「沒問題。」角川春樹笑了一聲，「正好，慶應高校的島田校長還欠我一個人情。」
「推薦信和面試不用擔心，至於校內的小論文，這個可以讓令姐準備一下，不過也就是走個過場，只要不是交白卷，都沒問題。」
關谷風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倒不是懷疑角川春樹作為資本大鱷的能力。
只是有些東西來得太輕易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不真實。
「多謝角川社長。」
「這有什麼。」角川春樹的語氣重新變得隨意起來，「關谷老師上次還幫了我呢，中森明菜那事，我可是記得的。」
「價錢低得我都覺得不好意思，要不是她主動來的，我都以為是誰在中間倒貼錢，有新書的點子了隨時聯繫我，我就不打擾您創作了。」
電話掛斷。
角川春樹把大哥大放在高爾夫球車的座椅上，拿起球桿，又放下。
今天的草皮被雨後的薄霧潤得很綠，他看著遠處的果嶺，心情比先前更好。
關谷風早就不再是當初那個帶著一沓稿紙，走進角川大樓的新人作家了。
他已經成了一種年輕人追捧的文化符號，一個半月以內攪動文壇風雲、引發全民社會討論、甚至讓國會那幫老頭子開始重新審視少年法的人。
他的名字出現在報紙的社會版上不比文化版少。
角川書店，在文學領域缺乏真正的根基。
它不是新潮社，沒有百年純文學的招牌。
也不是文藝春秋，沒有能撼動文壇的話語權。
他角川春樹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很純粹，錢。
但錢買不了文學獎的提名投票，錢買不來圈內人的心服口服。
錢甚至買不到一個值得長期合作的作者，因為真正想衝擊文豪的人，不會把他的出版社當首選。
關谷風越出彩，他就越睡不著覺，他手裡捏著的只有一份《刀劍神域》的出版合同。
這個年輕人沒有義務為角川寫任何一本新書，而他自己還欠了人家一個小人情。
現在不一樣了。
這一通電話打了不到四分鐘，關谷風主動找他幫忙了。
一本小說打開通往文學全新的路徑，兩本書讓東大教授聯名寫社論，這種人不會輕易欠人情。
關谷風要的只是一個私立大學的入學名額，慶應，還不是學習院那種全是皇家和舊華族的地方。
花小錢辦大事，何樂而不為。
角川春樹隨即撥通了慶應高校校長的電話。
「喂，島田啊。我之前給你送的山崎雪莉桶好喝吧，我這還有，完了給你帶過去一些……」
還是那個熟悉的空間，被爐還在原來的位置，桌面換了一張新桌布。
他把手提袋放在桌上，在矮桌旁邊的坐墊上坐了下來，桌上的水壺裡還有半壺溫水，他倒了杯水。
然後他拿出一本漫畫，這一頁，主角正飛在空中，他往後翻。
這個畫面和角度，上次他在吉卜力畫給那群畫師的示範原畫裡有同一個角度的分鏡。
倒是學以致用。
外面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進來，關穀雨的聲音。
「這是新買的？」
佐藤中氣十足的嗓門。
「這雨下得真夠突然的。」
小弟的匯報聲。
「關谷老師在裡屋等您。」
片刻後，裡屋的門被推開，關穀雨站在門口。
她被雨淋濕了一點，身後的佐藤正把幾個購物袋放在外屋的地板上。
關谷風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姐，回來了。」
「嗯。」她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把他面前的茶杯拿起來喝了一口。
「我看你拎了好幾袋東西，又買什麼了？」
「給他們帶了點心。」關谷風指了指桌上的手提袋，「還給你買了幾件衣服，看到了幾件春款，覺得你穿應該很好看。」
「最近書店生意太好了。」關穀雨沒說什麼，拿起一塊銅鑼燒，「本來這條街人流量還行，但最近好像是被人宣傳了。」
「可能是有客人回去發了什麼推薦，總之最近跑來買書的人翻了好幾倍，都快忙壞了，趁著這兩天沒貨，趕緊休息一天。」
她頓了頓，「沒想到你回來了。」
「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關穀雨把剩下的銅鑼燒吃完，用紙巾擦了擦手指，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過一位女顧客嗎？她今天說好來取書的。」
「看到了，她坐了半個小時，然後就走了。」
「你跟她說話了？」
「嗯，她自我介紹了一下。」
關穀雨點了點頭，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嘴角的弧度還在。
「姐。」
「嗯？」
「你跟她，關係好嗎？」關谷風斟酌了一下措辭，「我以前好像沒聽你提起過。」
「在高校的時候關係還不錯，她坐我後面那排，每次老師髮捲子的時候她都讓我幫她看看分數，午休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去天台吃便當。」
「後來她去上大學，我在書店裡幫忙。前陣子她忽然來店裡，說是同學推薦的，沒想到是我開的。」
說到大學時，關穀雨的語氣低沉了一些。
「聊了一會兒，感覺，好像還是以前那樣。」
關谷風沒有說話，他看著她把茶杯放在桌上，雙手沒有離開茶杯。
「她在哪裡上學？」
「好像是慶應義塾。」關穀雨想了想，「高校的時候她問過我，要不要一起考慶應。」
「她說她可以幫我弄到推薦信，那時候我說，私立院校的學費太高了，我還是走統考吧。再後來的事，你也知道。」
裡屋安靜了很長時間。
關谷風看著姐姐的眼睛，看不出來什麼。
「姐。」
「嗯？」
「你想去那裡上學嗎？」
關穀雨愣了一下。
「誒？我現在還要經營書店，還要……」
她的聲音在關谷風的眼神下漸漸低了下去，關穀雨見過他這種眼神。
那天他離開家，在門口對她說「等我回來」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想。」
「我知道了。」關谷風點頭，「姐，你稍等一會，我出去打個電話。」
關谷風拿著大哥大，走到書店外面的遮陽棚下。
北村野正站在那裡抽菸，看他出來，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沒事吧？」
關谷風擺擺手，撥通了角川春樹的號碼。
此刻的角川春樹正在打高爾夫，聽到腰間的電話響起，將球桿放下。
看著顯示的是關谷風的號碼，眉頭一挑，接通，聲音爽朗。
「關谷老師，難得見您主動給我打電話。怎麼，下一本書決定在角川出了？」
「這倒不是。」關谷風靠在書店的外牆上，「新書還沒有思路，今天是來諮詢您一件事。」
「哦？」
「角川社長，您了解慶應義塾大學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角川春樹正在將所有已知信息排列組合。
他能當上角川書店的社長，靠的可不是那身花哨的白西裝。
「慶應？關谷老師想去體驗大學生活？」他的語氣帶著揶揄，「據我所知，東京大學文學部可是向您發過客座教授的邀請，您現在坐在家裡都有的是人送聘書上門。」
「不是我，是我姐姐。」關谷風開口，「我去上大學哪有時間寫作。」
他沒有往下說，有些話不需要說完。
「我明白了，這樣。」角川春樹的語調變穩，「現在距離開學已經過去一陣子，不過入學不影響。」
「學習院那邊可能有點費事，但慶應和早稻田都沒問題。令姐想去哪個？」
「慶應義塾。」
「沒問題。」角川春樹笑了一聲，「正好，慶應高校的島田校長還欠我一個人情。」
「推薦信和面試不用擔心，至於校內的小論文，這個可以讓令姐準備一下，不過也就是走個過場，只要不是交白卷，都沒問題。」
關谷風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倒不是懷疑角川春樹作為資本大鱷的能力。
只是有些東西來得太輕易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不真實。
「多謝角川社長。」
「這有什麼。」角川春樹的語氣重新變得隨意起來，「關谷老師上次還幫了我呢，中森明菜那事，我可是記得的。」
「價錢低得我都覺得不好意思，要不是她主動來的，我都以為是誰在中間倒貼錢，有新書的點子了隨時聯繫我，我就不打擾您創作了。」
電話掛斷。
角川春樹把大哥大放在高爾夫球車的座椅上，拿起球桿，又放下。
今天的草皮被雨後的薄霧潤得很綠，他看著遠處的果嶺，心情比先前更好。
關谷風早就不再是當初那個帶著一沓稿紙，走進角川大樓的新人作家了。
他已經成了一種年輕人追捧的文化符號，一個半月以內攪動文壇風雲、引發全民社會討論、甚至讓國會那幫老頭子開始重新審視少年法的人。
他的名字出現在報紙的社會版上不比文化版少。
角川書店，在文學領域缺乏真正的根基。
它不是新潮社，沒有百年純文學的招牌。
也不是文藝春秋，沒有能撼動文壇的話語權。
他角川春樹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很純粹，錢。
但錢買不了文學獎的提名投票，錢買不來圈內人的心服口服。
錢甚至買不到一個值得長期合作的作者，因為真正想衝擊文豪的人，不會把他的出版社當首選。
關谷風越出彩，他就越睡不著覺，他手裡捏著的只有一份《刀劍神域》的出版合同。
這個年輕人沒有義務為角川寫任何一本新書，而他自己還欠了人家一個小人情。
現在不一樣了。
這一通電話打了不到四分鐘，關谷風主動找他幫忙了。
一本小說打開通往文學全新的路徑，兩本書讓東大教授聯名寫社論，這種人不會輕易欠人情。
關谷風要的只是一個私立大學的入學名額，慶應，還不是學習院那種全是皇家和舊華族的地方。
花小錢辦大事，何樂而不為。
角川春樹隨即撥通了慶應高校校長的電話。
「喂，島田啊。我之前給你送的山崎雪莉桶好喝吧，我這還有，完了給你帶過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