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Don't say "lazy"
她默念了一遍，眉頭動了一下。
「這是，什麼類型的歌。」
副歌部分被關谷風用鋼筆圈了起來，旁邊標註著節拍記號。
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默念某一句歌詞的節奏。
「從歌詞的感覺來看，有點像……」蒲池幸子有些猶豫地開口。
「搖滾是吧。」關谷風開口。
「嗯，沒錯。」
蒲池幸子把歌詞紙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關谷風，臉上的表情在「你在開玩笑吧」和「我其實有點期待」之間反覆橫跳了一會兒。
最後她選擇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說法。
「這不會是給《輕音少女》寫的吧？」
「是。」
「不應該是那種偏甜美、萌系的歌嗎？」
「你想想看。」關谷風靠在鋼琴邊上，雙手抱在胸前，「假如你剛看完一集輕音少女。前面二十分鐘，四個女高中生吃點心喝茶，在社團活動室里打瞌睡。」
「偶爾彈兩下吉他然後集體去逛樂器行，溫暖日常，萌系日常，平靜得不像是樂隊題材的動漫。」
「嗯。」蒲池幸子點頭。
「然後片尾曲前奏一響，鼓點直接砸下來，電吉他失真開滿，貝斯鋪成一道牆，主唱的聲音不是甜美偶像那種，而是帶著叛逆和不馴。」
「這種反差感，是不是很帥？」
蒲池幸子看著眼前手舞足蹈的關谷風，他的眼睛比平時亮，聲音也比平時高。
但她還是沒忍住。
「關谷君，你是不是憋了很久了。」
「很久了。」關谷風誠實地點頭，「從你上次說你想唱不一樣的歌開始，我就在想了。」
蒲池幸子低下頭，把手裡的歌詞紙翻到下一頁。
音符符尾的弧度畫得特別圓，是他畫漫畫時的習慣，連弧線都帶著筆壓。
她看了幾小節，目光落在關谷風臉上。
「那旋律呢？搖滾的話，總不能是重金屬吧，太多吉他和貝斯疊加，過於反差了。」
「這倒不會。」關谷風坐到琴凳上，掀開琴蓋，「我的想法是，旋律要抓耳，節奏要規律，整體編曲不要太複雜，容易在年輕人之間流行的那種。」
「能讓人聽一遍就記住副歌的旋律，然後在放學路上不知不覺就開始哼。」
「簡單，但是有力量。」
蒲池幸子沒有說話，把吉他重新拿起來，擱在膝蓋上，右手輕輕搭在琴弦上，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關谷風的手指落下去。
隨著鋼琴聲響起，蒲池幸子的眼神越來越亮。
彈完後，她站起來，走到鋼琴旁邊，彎下腰，手指點在簡譜上副歌的某一個小節上。
「這裡。」她抬起頭，因為彎腰的緣故，馬尾從肩膀上滑下來，發尾掃過琴譜的邊緣。
「副歌的旋律，我覺得可以再低一點。」
關谷風想了想，手指重新搭在琴鍵上，按蒲池幸子說的方式彈了一遍。
「然後後面直接接原調？」
「對，原調。」
兩人就這樣開啟了音樂創作……
「關谷君，鍵盤在這一段最好要用亮一點的音色加一段旋律。」
「幸子，你彈吉他的節奏有點太快了，跟著我的貝斯來。」
「抱歉關谷君，剛剛貝斯的聲音有點太小了，我沒聽清。」
「關谷君，最後一次副歌前的過門，讓貝斯來吧，還有鋼琴這一段中間加幾個空拍，有頓挫感的話，聽感會好一點，還有主歌的第二段。」
「那這樣？我給每句最後三個音前都空一拍你聽一下，最後我搶一拍。」
「對！就是這樣，關谷君你太棒了！」
……
兩人忙到下午六點，才編完了整個曲子。
但在唱歌時，出現了小問題。
蒲池幸子看著眼前一臉黑的關谷風，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關谷君，你演奏樂器明明是天才來的，怎麼唱歌……哈哈哈！」
看著眼前笑出眼淚的蒲池幸子，關谷風沒好氣地開口：「我都說了我不會唱歌，你非要聽，而且你保證過不笑話我。」
「但我不知道你是一開口就像……鴨子，哈哈哈哈！」
「你再笑！」
「我沒有笑！」蒲池幸子迅速把嘴角壓下去，但眉眼的弧度完全出賣了她。
「哎。」關谷風捂著胸口，做痛心疾首狀，「終究還是我錯付了。」
蒲池幸子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好啦好啦。」她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用指尖擦掉淚珠，「我就是想聽聽看，而且你先示範一下，我也好確認從哪裡進，沒想到……噗嗤，哈哈哈！」
「你還笑，再笑不給你飯吃了！」
「好了，我不笑了。」蒲池幸子坐正身體，下巴微收，嘴角拉平。
關谷風無奈地把臉別過去，走到鋼琴前坐好。
「我伴奏，你唱。」
「嗯。」
「3，2，1。」
前奏從鋼琴里流出來，少女帶著青春又有點叛逆的聲音響起。
「Please don't say『You are lazy』」（請別說「你很懶惰」）
「だって本當はcrazy」（其實我真的很狂熱）
「白鳥たちはそう」（天鵝們也是這樣）
「見えないとこでバタ足するんです」（在看不見的水中浮動清波）
……
晚上，餐桌前，蒲池幸子開心地吃著關谷風包的餃子。
「關谷君，你這個豬肉白菜的餃子真好吃，你是在哪裡學的？」
「我說我自學成才，你信嗎？」
「信。」蒲池幸子點點頭，她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看著關谷風，眼神認真。
「你鋼琴，電吉他，貝斯，架子鼓都會演奏，還演奏得這麼好，你現在說什麼我都相信。」
「好吧，那你給你只有醋的料碟里，加點我的秘制油潑辣椒和醬油，餃子會更好吃。」
「好。」她按照關谷風的話加了調料，吃了一口。
「怎麼樣？好吃吧。」
「真好吃！我平時在店裡面吃的都是煎的，原來水煮的也這麼好吃。」
「下次給你做酸湯水餃，也很好吃。」
「一言為定！」
晚上八點。
吃完飯，洗完碗後，兩人並肩坐在了沙發上，打開電視，一邊看NHK的大河劇《春日局》，一邊聊天。
小花趴在沙發扶手上，尾巴垂下來輕輕掃著關谷風的手背，小白窩在蒲池幸子懷裡，把自己團成一個圓形。
面前的桌子上，擺著蘇打水和雞蛋布丁。
蒲池幸子的玻璃碗中，裝著兩個布丁，焦糖液從布丁邊緣滲出來。
「關谷君，這首歌，你打算怎麼弄？」蒲池幸子眼睛盯著電視裡飾演春日局的大原麗子，開口問道。
「先不著急，我打算先托人弄出一集的內容後，看看能不能在朝日電視台七點到八點間的動漫檔里播一集。」
關谷風喝了口水，「一集大概二十分鐘，托關係排一集應該沒有問題。」
「歌就是片尾曲，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如果反響好，就能做下去。」
他看著蒲池幸子，「哪天找個專業的地方，我們把這首歌錄完。」
「好。」蒲池幸子說完，又有些猶豫地開口，「那，以後呢？」
「嗯？」
她鬆開搭在小白背上的手，側過頭看著他。
「以後我還能來家裡，和你一起創作嗎？」蒲池幸子的聲音有些軟，「你還給我的歌詞本，我看了那首歌，《不要認輸》，詞寫的真好。」
「每一個字，都好像把我想說的話全都說出來了。」
「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有點過分，但我們能不能把那首歌，也寫出來。」
看著蒲池幸子的眼睛，關谷風開口，「當然，不過，能不能等一段時間，可能有點長。」
《不要認輸》的誕生環境，和泡沫破裂後國民的生活有很大的聯繫。
過早讓它出現，不好。
關谷風斟酌措辭，開口道：「這首歌的歌詞它……」
「不用解釋。」蒲池幸子打斷了他，「我說過的，我相信你。」
關谷風看著她的眼睛，沉默許久。
「如果需要時間，那就等，我不急。」
她端起碗把最後一口布丁吃掉。
「風君。」
「謝謝你給我寫的歌。」
電視裡，春日局的故事演到了尾聲。
關谷風跟到玄關，看著她蹲下來換鞋，她站起來，背好琴盒，回過頭看他。
「改天見。」她說，「今天真的很好吃，餃子也是，布丁也是。明天事務所沒有事，我會在公寓裡彈你寫的譜子。晚安。」
「晚安。」
「這是，什麼類型的歌。」
副歌部分被關谷風用鋼筆圈了起來，旁邊標註著節拍記號。
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默念某一句歌詞的節奏。
「從歌詞的感覺來看，有點像……」蒲池幸子有些猶豫地開口。
「搖滾是吧。」關谷風開口。
「嗯，沒錯。」
蒲池幸子把歌詞紙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關谷風，臉上的表情在「你在開玩笑吧」和「我其實有點期待」之間反覆橫跳了一會兒。
最後她選擇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說法。
「這不會是給《輕音少女》寫的吧？」
「是。」
「不應該是那種偏甜美、萌系的歌嗎？」
「你想想看。」關谷風靠在鋼琴邊上，雙手抱在胸前，「假如你剛看完一集輕音少女。前面二十分鐘，四個女高中生吃點心喝茶，在社團活動室里打瞌睡。」
「偶爾彈兩下吉他然後集體去逛樂器行，溫暖日常，萌系日常，平靜得不像是樂隊題材的動漫。」
「嗯。」蒲池幸子點頭。
「然後片尾曲前奏一響，鼓點直接砸下來，電吉他失真開滿，貝斯鋪成一道牆，主唱的聲音不是甜美偶像那種，而是帶著叛逆和不馴。」
「這種反差感，是不是很帥？」
蒲池幸子看著眼前手舞足蹈的關谷風，他的眼睛比平時亮，聲音也比平時高。
但她還是沒忍住。
「關谷君，你是不是憋了很久了。」
「很久了。」關谷風誠實地點頭，「從你上次說你想唱不一樣的歌開始，我就在想了。」
蒲池幸子低下頭，把手裡的歌詞紙翻到下一頁。
音符符尾的弧度畫得特別圓，是他畫漫畫時的習慣，連弧線都帶著筆壓。
她看了幾小節，目光落在關谷風臉上。
「那旋律呢？搖滾的話，總不能是重金屬吧，太多吉他和貝斯疊加，過於反差了。」
「這倒不會。」關谷風坐到琴凳上，掀開琴蓋，「我的想法是，旋律要抓耳，節奏要規律，整體編曲不要太複雜，容易在年輕人之間流行的那種。」
「能讓人聽一遍就記住副歌的旋律，然後在放學路上不知不覺就開始哼。」
「簡單，但是有力量。」
蒲池幸子沒有說話，把吉他重新拿起來，擱在膝蓋上，右手輕輕搭在琴弦上，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關谷風的手指落下去。
隨著鋼琴聲響起，蒲池幸子的眼神越來越亮。
彈完後，她站起來，走到鋼琴旁邊，彎下腰，手指點在簡譜上副歌的某一個小節上。
「這裡。」她抬起頭，因為彎腰的緣故，馬尾從肩膀上滑下來，發尾掃過琴譜的邊緣。
「副歌的旋律，我覺得可以再低一點。」
關谷風想了想，手指重新搭在琴鍵上，按蒲池幸子說的方式彈了一遍。
「然後後面直接接原調？」
「對，原調。」
兩人就這樣開啟了音樂創作……
「關谷君，鍵盤在這一段最好要用亮一點的音色加一段旋律。」
「幸子，你彈吉他的節奏有點太快了，跟著我的貝斯來。」
「抱歉關谷君，剛剛貝斯的聲音有點太小了，我沒聽清。」
「關谷君，最後一次副歌前的過門，讓貝斯來吧，還有鋼琴這一段中間加幾個空拍，有頓挫感的話，聽感會好一點，還有主歌的第二段。」
「那這樣？我給每句最後三個音前都空一拍你聽一下，最後我搶一拍。」
「對！就是這樣，關谷君你太棒了！」
……
兩人忙到下午六點，才編完了整個曲子。
但在唱歌時，出現了小問題。
蒲池幸子看著眼前一臉黑的關谷風，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關谷君，你演奏樂器明明是天才來的，怎麼唱歌……哈哈哈！」
看著眼前笑出眼淚的蒲池幸子，關谷風沒好氣地開口：「我都說了我不會唱歌，你非要聽，而且你保證過不笑話我。」
「但我不知道你是一開口就像……鴨子，哈哈哈哈！」
「你再笑！」
「我沒有笑！」蒲池幸子迅速把嘴角壓下去，但眉眼的弧度完全出賣了她。
「哎。」關谷風捂著胸口，做痛心疾首狀，「終究還是我錯付了。」
蒲池幸子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好啦好啦。」她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用指尖擦掉淚珠，「我就是想聽聽看，而且你先示範一下，我也好確認從哪裡進，沒想到……噗嗤，哈哈哈！」
「你還笑，再笑不給你飯吃了！」
「好了，我不笑了。」蒲池幸子坐正身體，下巴微收，嘴角拉平。
關谷風無奈地把臉別過去，走到鋼琴前坐好。
「我伴奏，你唱。」
「嗯。」
「3，2，1。」
前奏從鋼琴里流出來，少女帶著青春又有點叛逆的聲音響起。
「Please don't say『You are lazy』」（請別說「你很懶惰」）
「だって本當はcrazy」（其實我真的很狂熱）
「白鳥たちはそう」（天鵝們也是這樣）
「見えないとこでバタ足するんです」（在看不見的水中浮動清波）
……
晚上，餐桌前，蒲池幸子開心地吃著關谷風包的餃子。
「關谷君，你這個豬肉白菜的餃子真好吃，你是在哪裡學的？」
「我說我自學成才，你信嗎？」
「信。」蒲池幸子點點頭，她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看著關谷風，眼神認真。
「你鋼琴，電吉他，貝斯，架子鼓都會演奏，還演奏得這麼好，你現在說什麼我都相信。」
「好吧，那你給你只有醋的料碟里，加點我的秘制油潑辣椒和醬油，餃子會更好吃。」
「好。」她按照關谷風的話加了調料，吃了一口。
「怎麼樣？好吃吧。」
「真好吃！我平時在店裡面吃的都是煎的，原來水煮的也這麼好吃。」
「下次給你做酸湯水餃，也很好吃。」
「一言為定！」
晚上八點。
吃完飯，洗完碗後，兩人並肩坐在了沙發上，打開電視，一邊看NHK的大河劇《春日局》，一邊聊天。
小花趴在沙發扶手上，尾巴垂下來輕輕掃著關谷風的手背，小白窩在蒲池幸子懷裡，把自己團成一個圓形。
面前的桌子上，擺著蘇打水和雞蛋布丁。
蒲池幸子的玻璃碗中，裝著兩個布丁，焦糖液從布丁邊緣滲出來。
「關谷君，這首歌，你打算怎麼弄？」蒲池幸子眼睛盯著電視裡飾演春日局的大原麗子，開口問道。
「先不著急，我打算先托人弄出一集的內容後，看看能不能在朝日電視台七點到八點間的動漫檔里播一集。」
關谷風喝了口水，「一集大概二十分鐘，托關係排一集應該沒有問題。」
「歌就是片尾曲，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如果反響好，就能做下去。」
他看著蒲池幸子，「哪天找個專業的地方，我們把這首歌錄完。」
「好。」蒲池幸子說完，又有些猶豫地開口，「那，以後呢？」
「嗯？」
她鬆開搭在小白背上的手，側過頭看著他。
「以後我還能來家裡，和你一起創作嗎？」蒲池幸子的聲音有些軟，「你還給我的歌詞本，我看了那首歌，《不要認輸》，詞寫的真好。」
「每一個字，都好像把我想說的話全都說出來了。」
「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有點過分，但我們能不能把那首歌，也寫出來。」
看著蒲池幸子的眼睛，關谷風開口，「當然，不過，能不能等一段時間，可能有點長。」
《不要認輸》的誕生環境，和泡沫破裂後國民的生活有很大的聯繫。
過早讓它出現，不好。
關谷風斟酌措辭，開口道：「這首歌的歌詞它……」
「不用解釋。」蒲池幸子打斷了他，「我說過的，我相信你。」
關谷風看著她的眼睛，沉默許久。
「如果需要時間，那就等，我不急。」
她端起碗把最後一口布丁吃掉。
「風君。」
「謝謝你給我寫的歌。」
電視裡，春日局的故事演到了尾聲。
關谷風跟到玄關，看著她蹲下來換鞋，她站起來，背好琴盒，回過頭看他。
「改天見。」她說，「今天真的很好吃，餃子也是，布丁也是。明天事務所沒有事，我會在公寓裡彈你寫的譜子。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