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歲考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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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傳下的搏命秘法?」

  趙臨川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剛才就覺得奇怪,一個沒有武館藥補的窮小子,怎麼可能這麼快達到明勁小成,還能一招秒殺鐵爪?

  原來,是動用了某種旁門左道的秘法。

  在津門武林,旁門左道也分三六九等。

  下九流的旁門,靠吃邪藥、吸大煙、供奉妖邪來換取短暫的力量,最後必然走火入魔,死狀極慘。

  但上乘的旁門左道,卻不比正統武夫的傳承差。

  有些隱世的奇人異士,掌握著能在瞬間激發人體極限,爆發出數倍戰力的秘術。

  雖然這種秘術對身體負擔極大,甚至會損傷壽元,止步於暗勁,但在這個人吃人的亂世,這等秘術依然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保命底牌。

  在武館當個教頭還是綽綽有餘的。

  「看來,蘇師妹說得沒錯,你師傅當年,絕對是個深藏不露的江湖奇人。」

  趙臨川腦補出了一整套邏輯,看著陸觀的眼神,從輕視變成了平視,甚至帶上了一絲結交的意味。

  一個掌握了上乘旁門秘術,能夠越級搏殺明勁高手的年輕人,雖然未來成就有限,但在當下的津門衛,絕對有資格成為他趙臨川的朋友。

  「陸兄弟,這種懂陰俗的黑道人物,背後往往牽扯著大勢力。」

  趙臨川正色道,「你今天殺了他們,他們背後的堂口或者弟馬,絕不會善罷甘休。你一個人,護不住這戲園子的。」

  蘇若雪此時也安頓好了老瞎子,站起身來,看著陸觀,神色極其認真。

  「陸觀,趙師兄說得對。」

  「你就算功夫再高,秘法再強,能打得過十個,能打得過一百個帶槍的打手嗎?能防得住那些層出不窮的暗箭和迷魂邪術嗎?」

  蘇若雪走到陸觀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之前勸你參加歲考,你推脫不願。今天,我再說最後一次。」

  「歲考,不是給武館排座次那麼簡單的過家家。」

  「那是督軍府武備處,每年從民間挑『外聘武師』的考場!」

  「只要你能在那考場上打出名堂,拿到甲上的評價。」

  「督軍府直接發你一面武備處的黑鐵腰牌!」

  「有了那腰牌,你就是官家的人。」

  「每月領餉十五塊現大洋不說,每個月還能去督軍府的藥局,領二兩關外野山鹿茸、半斤上好的虎骨膠作為藥補。」

  說到這,蘇若雪伸手指了指地上鐵爪的屍體。

  「最要緊的是,有了那塊腰牌,南市的三教九流、幫派堂口,見了你都得讓三分。」

  「哪怕是漕幫那位一手遮天的潘九爺,哪怕是那些供奉著各路仙家的神秘堂口。」

  「只要你沒犯在他們手裡,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明著動督軍府武備處的人。」

  這話,直接捅進了陸觀的心坎里。

  他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不是功法,造化戲台里有的是。

  不是錢,他剛發了橫財。

  他缺的,就是這層能擋住明槍暗箭的虎皮!

  「黃雀」既然能隨意指使鐵爪這種高手,背後的勢力必然龐大。

  如果對方真的狗急跳牆,發動幾十上百號人,帶著槍枝來圍剿福聚班,陸觀自己或許能靠【鼠隱】逃掉,但老瞎子必死無疑。

  但如果,他是督軍府武備處的人呢?

  在這個軍閥割據的年代,誰敢去觸軍閥的霉頭?

  那可是要吃槍子兒,要被抄家滅門的。

  有了這層身份,他在暗中獵殺那隻「黃雀」時,將會方便百倍。

  陸觀眼帘低垂,掩飾住眼底的精光。

  「蘇姑娘的話,陸觀記在心裡了。這歲考,我會去看看的。」

  陸觀語氣堅定。

  聽到陸觀終於鬆口,蘇若雪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然而,站在一旁的趙臨川卻淡淡地補了一句,猶如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陸兄弟,有志氣是好事。但督軍府的門檻,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武備處的歲考,規矩森嚴。」

  「第一,報名需繳納十塊現大洋的『考免費』。這筆錢,對尋常百姓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參考者,必須得有南市正規武館的館主,或者是這條街上三家百年老字號的掌柜,聯名做『鋪保』引薦,證明你身家清白,不是江洋大盜或者亂黨。」

  趙臨川似笑非笑地看著陸觀那身破棉襖。

  「陸兄弟,你雖然功夫不錯,但這十塊大洋的現款,加上這鋪保引薦……你一個沒有師承的福聚班少班主,去哪弄?」

  這話明著是講規矩,暗裡卻是在拿捏陸觀的軟肋。

  在趙臨川看來,陸觀就算有點旁門左道的實力,但歸根結底還是個窮酸的底層人。

  這種時候,陸觀除了低聲下氣地求他這個六合武館的真傳弟子幫忙做保,別無他路。

  只要陸觀開了這個口,這個人情就算欠下了,以後在南市,陸觀就只能唯他趙臨川馬首是瞻。

  蘇若雪聞言,也皺起了眉頭。

  「這規矩確實是個麻煩。陸觀,你要是不湊手,這十塊大洋我可以先借你。至於鋪保,我回去求求我師傅……」

  「不必勞煩蘇姑娘。」

  陸觀忽然開口,打斷了蘇若雪的話。

  十塊大洋?

  他懷裡貼身綁著的,可是十四根小黃魚外加一百多塊現大洋的巨款!

  至於鋪保?

  這津門衛,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有的是辦法砸開這條路。

  「錢的事,我福聚班砸鍋賣鐵,也能湊得齊。」

  「至於這引薦的鋪保,容我想想辦法吧。」

  ……

  「我們走了,不用送了。」蘇若雪道。

  陸觀站在破敗的院門口,目送著蘇若雪和趙臨川的背影消失在風雪的拐角處。

  趙臨川臨走前那句暗帶拿捏的話,像是一根軟釘子。

  在這民國亂世,沒錢沒勢的底層人,想往上爬,總得被人扒層皮。

  可他陸觀,偏不吃這一套。

  他不僅要進督軍府的門,還要踩著那些想把他當「血食」的魑魅魍魎的屍骨踏進去。

  轉身關上院門,隔絕了外頭的窺探。

  院子裡,血腥味已經被凍結在冰渣子裡。

  鐵爪和那兩個整勁關漢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死狀極慘。

  「瞎爺,進屋歇著,外頭我來拾掇。」

  陸觀面色平靜。

  他從後院的柴火垛里拖出一輛平日裡拉戲箱的獨輪木絲車,在車斗里舖了一層厚厚的爛草蓆。

  緊接著,他單手拎起鐵爪那兩百多斤的屍體,像是扔麻袋一樣扔進車裡。

  另外兩具屍體也被如法炮製。

  他動作麻利地翻出幾包生石灰,厚厚地撒在這些人的頭臉和傷口上。

  石灰毀容吸血,這是江湖上毀屍滅跡的老規矩。

  最後,用破油布一蓋,拿麻繩捆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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