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猛虎硬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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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被他視為盤中餐的落魄小戲子,竟然敢在這廢棄碼頭給他設下死局!

  灰狗反應極快,他根本沒去拔腰間的槍,因為距離太近了。

  他猛地掀翻面前的八仙桌,阻擋陸觀的視線,同時右手探出袖口,將那張帶著腥臊味的黃紙符籙猛地撕碎。

  「給我迷!」

  「噗」的一聲悶響。

  那張符籙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股灰色霧氣,朝著陸觀的面門席捲而去。

  灰狗帶來的兩個馬仔剛拔出砍刀,不慎吸入了一絲邊緣的霧氣,頓時雙眼翻白,像兩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這迷魂符是無差別攻擊,只要吸入或者被陰氣侵入雙眼,瞬間就會產生恐怖的幻覺,喪失抵抗能力。

  「哈哈哈,小畜生,你就算有幾分蠻力又怎樣,還不是得乖乖喝老子的洗腳水。」

  灰狗狂笑著倒退兩步,他知道這迷魂術的厲害。只要陸觀中了招,哪怕是頭老虎,也得變成任人宰割的病貓。

  然而,下一秒,灰狗的笑聲就戛然而止了。

  灰霧之中,陸觀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倒下。

  在符籙燃燒的瞬間,陸觀左手如電,從懷裡猛地掏出那包事先買好的生石灰粉,看都不看,直接對著自己面前的半空狠狠一揚。

  「哧!」

  白色的石灰粉塵瞬間炸開,與那股灰霧撞擊在一起。石灰粉末不可避免地飄入了陸觀的眼睛裡。

  「嘶……」

  一股火燒火燎的劇痛瞬間從眼球傳來,生理性的淚水狂涌而出。

  痛,太痛了!

  但也正是這股粗暴到極點的物理刺激,硬生生切碎了侵入大腦的迷魂幻象。

  不僅如此,陸觀在揚起石灰的同一時間,右手一拽,將那塊濕布條捂在了口鼻之上。

  濕布過濾了絕大部分的迷魂毒氣,而他體內那股磅礴氣血,更是猶如一輪烈日,將殘餘的陰煞之氣瞬間蒸發。

  「灰爺,你那隻老鼠親自來都弄不死我,你覺得憑一張破紙,就能要我的命?!」

  陸觀流著眼淚,雙眼通紅,腳下猛地一踩。

  走影步法!

  「嗒。」

  原本被掀翻在半空的八仙桌,被陸觀一記膝撞直接粉碎,木屑橫飛中,陸觀整個人瞬間貼到了灰狗的面前。

  好快!

  灰狗驚駭欲絕,但他畢竟是在南市底層摸爬滾打,殺出一條血路的「紅棍」。本身也是踏入了整勁關的武夫,手底下的真功夫並不含糊。

  生死關頭,灰狗爆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欲。

  他不退反進,腰間短刀瞬間出鞘,一記狠辣的「夜戰八方」橫劈,直奔陸觀的咽喉。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整勁武夫將全身力氣擰成一股繩的兇狠。

  但,他面對的是一個練就了極品根骨的明勁武夫!

  「當!」

  陸觀右手一翻,袖口中那把淬毒的鐵攮子瞬間滑入掌心,不偏不倚,死死卡住了灰狗劈來的刀刃。

  灰狗只覺得一股怪力順著刀背狂涌而上,他引以為傲的「整勁」,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撞上城牆的雞蛋。

  「咔嚓。」

  灰狗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飆,短刀拿捏不住,脫手飛出,釘在遠處的木柱上。

  「你……明勁?」

  灰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個星期前還在被他踩在腳底下隨意拿捏的螻蟻,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跨越那道阻擋了無數武夫的門檻,修成明勁?!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了。

  陸觀在架開短刀的瞬間,根本沒有絲毫停頓。

  八極單式殺招……【猛虎硬爬山】!

  這門被造化戲台硬生生灌入靈魂,達到「登峰造極」境界的殺人技,在此刻完美爆發。

  陸觀雙腳猛地踩碎了腳下的青磚,借著大地的反震之力,猶如一頭斑斕猛虎,由下往上,硬生生「爬」上了灰狗的身體。

  第一擊,鐵肩撞胯!


  「轟!」

  陸觀右肩一沉,狠狠撞入灰狗的懷中。明勁勃發,氣爆聲在兩人貼身的瞬間炸響。

  灰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蒸汽火車迎面撞上。整個胸腔瞬間凹陷下去,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撞得雙腳離地。

  第二擊,沉肘砸面!

  在灰狗身體騰空的瞬間,陸觀身體借勢一擰,肘尖由上至下,狠狠砸在灰狗的面門上。

  「噗嗤。」

  血光崩現!

  灰狗的鼻樑骨被這一肘直接砸成了粉末,整個面部血肉模糊,五官扭曲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頸椎發出危險的「咔咔」聲,大腦瞬間陷入一片空白。

  然而,陸觀眼中的殺機沒有絲毫減弱。亂世搏命,必須斬草除根。

  第三擊,通天炮拳!

  陸觀猛地擰腰送胯,一記樸實無華卻剛猛到了極點的衝天炮拳,自下而上,如同蛟龍出海,結結實實地轟在灰狗的下巴上。

  「砰!」

  這一拳,打出了實打實的音爆,明勁順著灰狗的下巴直衝天靈蓋。

  灰狗整個人像是一個破爛的布口袋,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轟飛出七八米遠,最後「轟隆」一聲,重重撞在倉庫的石牆上,順著牆壁滑落下來。

  爛泥。

  一灘徹底的爛泥。

  灰狗癱靠在牆根下,口中不斷湧出夾雜著內臟碎塊和碎牙的血沫。

  他的胸骨塌陷,面部毀容,兩條胳膊軟趴趴地垂在身體兩側。渾身的筋骨,已經在陸觀這三記明勁連擊中,被震碎了大半。

  倉庫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外面的風雪呼嘯聲,和陸觀略顯粗重的喘息聲。

  「呵,忒……」

  陸觀掏出一塊乾淨的布,沾了點雪水,快速擦去眼角殘留的石灰粉。

  劇痛已經減輕了許多,剩下的只有一片殺意。

  他邁開腳步,走到出氣多進氣少的灰狗面前,居高臨下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漕幫紅棍。

  「你,你不能殺我……」

  灰狗咬牙道,眼神渙散。

  「我是漕幫的人,潘九爺……不會放過你的……」

  「潘九爺?」

  陸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手中的淬毒鐵攮子在指尖挽了個刀花。

  「放心,他要是敢來,用不了多久,就會下去陪你。」

  「不過在那之前,灰爺,還得借你的一樣東西用用。」

  陸觀蹲下身,一把揪住灰狗的衣領,將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拉到自己面前。

  「那隻老鼠,你把它藏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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