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魘
空中下著細雨。
夜幕中冷風順著皮甲的縫隙鑽入身體。
雨絲斜飄拍打在李明輝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李明輝眯了眯眼，讓自己能夠在朦朦朧朧又黑暗的環境中看得更清晰一些。
吧嗒。
他從泥濘中拔出靴子來，循著犬吠聲音一路檢查過去，沒片刻發現了一些落了不少血絲的爪印。
「是，帕奇。」
李明輝分辨出來這是狗子的爪牙，更加確定米勒有可能遭遇不幸。
他沿著爪印的痕跡前進，很快就看到……
至綠堡門口西側的一棵大樹下，傷痕累累的虎斑獒犬，馱著一個血跡斑斑的矮小身影。
望見李明輝的一刻，獒犬帕奇四足啪的一下，軟倒在下來。
犬背上的米勒險些給甩下。
「米勒！」
李明輝腳尖蹬地飛奔過去。
……
咚咚咚。
深夜。
城主房間的大門被砸響。
「是誰？竟如此地放肆？」
粗暴的砸門聲好似恨不得要把整扇門都給洞穿一樣，夜山鎮長來不及穿戴，就披一件睡袍就去開門，拉開木門的一刻，夜山怒不可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規矩……」
話沒說完，夜山鎮長的聲音僵住，喉嚨好似被什麼東西卡住一樣。
眼前，赫然是眼神冷峻的遊蕩者——李明輝。
穿著皮甲，渾身上下被雨水浸透，連串的雨水順著他那鋒利的下顎線滴淌，後背上背著一名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的半身人。
米勒！
5級的遊俠。
米勒臉色慘白，雙眼緊閉，鮮血順著手臂滴滴答答滑落，身上插著弩箭箭矢，後背則是有幾道觸目驚心的彎刀刀口。
「夜山鎮長，請安排救人。」
李明輝嗓音沙啞的說著。
夜山愣了一下，面色有幾分發黑，隨即問道：「怎麼會這樣？難道沒有其他人了？」
李明輝緩緩搖頭。
「鎮長，請先安排醫師救人。」
李明輝再次強調。
「好。」
夜山應下，面沉如水。
……
嘶。
床榻上，半身人米勒身體倏地顫抖了一下，發出痛苦的鼻音，五指死死卡住被單。
粘稠的血把上衣與皮膚都快給黏糊起來，嗓子如同吞炭一般難受，咸腥的液體順著喉頭湧入口鼻。
眼皮重如兩扇城門，腦袋裡更是亂鬨鬨響成一團。
「米勒，米勒！」
似乎有聲音在呼喚他。
米勒妄圖睜眼，可無數的光影扯動，各種畫面如同潮水一般襲來。
哥布林狼騎兵橫衝。
大師阿德蘭的法術位消耗殆盡，只能提著錘子與盾牌抵抗騎兵隊伍，以及如潮的狗頭人。
凱爾渾身布滿刀槍傷痕，帶著米勒劈出一條血路。
武僧內斯姆為了保護萊奧森被哥布林狼騎衝倒斬斷一條手臂。
民兵隊長西斯失蹤。
凱爾的面龐染血，豎起傳家寶巨斧，用血肉身軀攔截橫衝的狼騎，為米勒爭取到逃生機會。
「去至綠鎮，紅須卡斯特蘭不會放棄我們！」凱爾長吼道。
隨即吼聲被一聲聲野狼的狼嗥給淹沒。
帕奇載著米勒左突右沖，一路奔襲，從一群兇惡座狼中突圍。
……
「撕拉。」
床上的被單被扯開一個大口子，有羊毛抖落下來。米勒猛地睜開眼睛，白色的瞳孔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絲。
……
同一時刻。
「我不是不同意救人，而是絕不同意現在就貿然去救人！」議事廳中，鎮長夜山語氣顯得格外嚴厲，決絕，甚至透著一抹殘酷的意味。
「不能再拖下去，矮人可沒有拋棄朋友的習慣。」
一向支持鎮長的至綠堡大管家，紅須矮人卡斯特蘭卻是一反常態地硬頂著鎮長的話反駁。
「我們抽不出足夠的人手來，卡斯特蘭。況且那個地方的危險，實在是超乎尋常，說不定有些人已經遇難。」
夜山又道。
「遇難？興許是有可能。但龍巫教徒一向有抓俘虜的行為習慣，普通人都會榨乾最後一點價值才會丟給狗頭人，哥布林。更何況是職業者？塔巴·夜山，我們不能放棄凱爾他們，這一次的任務，他們可是什麼都沒有要。而且你以前說過，西斯可是你最好的副手。難道你也要置其於不顧？」
紅須卡斯特蘭反問道。
「不是顧不顧的問題，是如今我們早已進退維谷。除非發往貝爾杜斯克的求援信被那些人接受了，不然我們全無辦法。」
鎮長夜山雙目猛地瞪大說道。
紅須卡斯特蘭只是仰頭平靜地看著夜山，眼神倔強不退讓半點。
氣氛陷入僵持。
武僧馬庫斯默然不語，這裡沒有他說話的地方。
可看到至綠鎮的兩位最高長官爭吵起來，這個武僧心裡亦有一些迷茫，拳頭下意識握緊又鬆開，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輝，馬庫斯，你們怎麼看？」
夜山驀地轉過頭來。
李明輝眉頭深皺，一手下意識摩挲下頜。
實際上，他能夠理解鎮長夜山的擔憂。
一方面是鎮子本身是需要一定的防備力量，作為鎮長一定是以整個至綠鎮的安危出發來看待問題。
再把民兵隊抽調一組出去救人，萬一遭遇其他危險，難道讓鎮子毀於一旦？
況且。
探查龍巫教營地前往救人，這樣的事件，本身就充滿危機。
米勒，阿德蘭，凱爾是三個5級職業者。
另外再加上一個武僧內斯姆，以及一個民兵隊長西斯，如此實力都全部陷在其中。
而額外派一支隊伍去，又有誰能挑得起大梁？
卡斯特蘭？
馬庫斯？
總不能讓李明輝這個2級遊蕩者來帶隊。
況且新的拯救小隊組建起來，難道就不是去送？
一時間，李明輝也陷入艱難抉擇中。
以半身人米勒的性格，絕不可能放棄朋友，可要李明輝為了阿德蘭，凱爾等人冒險，他心裡卻隱隱覺得不值。
一是情感上不到位，第二則是阿德蘭大抵上是與他性格不合。
既然如此，自己還要屁顛屁顛冒險去救他們？
從情感上來講。
李明輝是肯定不願意的。
可道義上而言，尤其是夢境中，米勒滿身鮮血地那一句吶喊：「幫幫我！輝」，李明輝難道還真能對米勒的懇求視若無睹。
「我……」
在李明輝陷入沉默的時刻。
馬庫斯自然而然，承受了最多的夜山鎮長眼神的壓力，為了不至於冷場。
他認真思慮後才說道：「我不知道該如何去抉擇，可秉持修道院傳授的武道經驗來看，完美的時機是等不來的，盲目行動當然亦不可取。」
「最強的連擊招式從不是最快的，而是最不浪費力氣。」
「偵查，探索，儘快趕路，找到營地。如果能在敵營中找到機會，我們就試著救人。」
「如果不能找到機會，那我們就把地形情報，兵員配置，營地俘虜關押的方向等關鍵信息給打探清楚。確定我方成員的情況，爭取把敵人布置的大多數哨點給探查出來，做到為後續支援部隊節省時間。」
馬庫斯有理有據地說道，但這並不一個該拿主意的人說的話，更像是一個輔助。
夜山沉吟一陣，目光又落在李明輝身上。
「米勒醒了嗎？不如看他怎麼說，了解清楚情況才好作出判斷。」
李明輝建議道。
夜幕中冷風順著皮甲的縫隙鑽入身體。
雨絲斜飄拍打在李明輝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李明輝眯了眯眼，讓自己能夠在朦朦朧朧又黑暗的環境中看得更清晰一些。
吧嗒。
他從泥濘中拔出靴子來，循著犬吠聲音一路檢查過去，沒片刻發現了一些落了不少血絲的爪印。
「是，帕奇。」
李明輝分辨出來這是狗子的爪牙，更加確定米勒有可能遭遇不幸。
他沿著爪印的痕跡前進，很快就看到……
至綠堡門口西側的一棵大樹下，傷痕累累的虎斑獒犬，馱著一個血跡斑斑的矮小身影。
望見李明輝的一刻，獒犬帕奇四足啪的一下，軟倒在下來。
犬背上的米勒險些給甩下。
「米勒！」
李明輝腳尖蹬地飛奔過去。
……
咚咚咚。
深夜。
城主房間的大門被砸響。
「是誰？竟如此地放肆？」
粗暴的砸門聲好似恨不得要把整扇門都給洞穿一樣，夜山鎮長來不及穿戴，就披一件睡袍就去開門，拉開木門的一刻，夜山怒不可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規矩……」
話沒說完，夜山鎮長的聲音僵住，喉嚨好似被什麼東西卡住一樣。
眼前，赫然是眼神冷峻的遊蕩者——李明輝。
穿著皮甲，渾身上下被雨水浸透，連串的雨水順著他那鋒利的下顎線滴淌，後背上背著一名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的半身人。
米勒！
5級的遊俠。
米勒臉色慘白，雙眼緊閉，鮮血順著手臂滴滴答答滑落，身上插著弩箭箭矢，後背則是有幾道觸目驚心的彎刀刀口。
「夜山鎮長，請安排救人。」
李明輝嗓音沙啞的說著。
夜山愣了一下，面色有幾分發黑，隨即問道：「怎麼會這樣？難道沒有其他人了？」
李明輝緩緩搖頭。
「鎮長，請先安排醫師救人。」
李明輝再次強調。
「好。」
夜山應下，面沉如水。
……
嘶。
床榻上，半身人米勒身體倏地顫抖了一下，發出痛苦的鼻音，五指死死卡住被單。
粘稠的血把上衣與皮膚都快給黏糊起來，嗓子如同吞炭一般難受，咸腥的液體順著喉頭湧入口鼻。
眼皮重如兩扇城門，腦袋裡更是亂鬨鬨響成一團。
「米勒，米勒！」
似乎有聲音在呼喚他。
米勒妄圖睜眼，可無數的光影扯動，各種畫面如同潮水一般襲來。
哥布林狼騎兵橫衝。
大師阿德蘭的法術位消耗殆盡，只能提著錘子與盾牌抵抗騎兵隊伍，以及如潮的狗頭人。
凱爾渾身布滿刀槍傷痕，帶著米勒劈出一條血路。
武僧內斯姆為了保護萊奧森被哥布林狼騎衝倒斬斷一條手臂。
民兵隊長西斯失蹤。
凱爾的面龐染血，豎起傳家寶巨斧，用血肉身軀攔截橫衝的狼騎，為米勒爭取到逃生機會。
「去至綠鎮，紅須卡斯特蘭不會放棄我們！」凱爾長吼道。
隨即吼聲被一聲聲野狼的狼嗥給淹沒。
帕奇載著米勒左突右沖，一路奔襲，從一群兇惡座狼中突圍。
……
「撕拉。」
床上的被單被扯開一個大口子，有羊毛抖落下來。米勒猛地睜開眼睛，白色的瞳孔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絲。
……
同一時刻。
「我不是不同意救人，而是絕不同意現在就貿然去救人！」議事廳中，鎮長夜山語氣顯得格外嚴厲，決絕，甚至透著一抹殘酷的意味。
「不能再拖下去，矮人可沒有拋棄朋友的習慣。」
一向支持鎮長的至綠堡大管家，紅須矮人卡斯特蘭卻是一反常態地硬頂著鎮長的話反駁。
「我們抽不出足夠的人手來，卡斯特蘭。況且那個地方的危險，實在是超乎尋常，說不定有些人已經遇難。」
夜山又道。
「遇難？興許是有可能。但龍巫教徒一向有抓俘虜的行為習慣，普通人都會榨乾最後一點價值才會丟給狗頭人，哥布林。更何況是職業者？塔巴·夜山，我們不能放棄凱爾他們，這一次的任務，他們可是什麼都沒有要。而且你以前說過，西斯可是你最好的副手。難道你也要置其於不顧？」
紅須卡斯特蘭反問道。
「不是顧不顧的問題，是如今我們早已進退維谷。除非發往貝爾杜斯克的求援信被那些人接受了，不然我們全無辦法。」
鎮長夜山雙目猛地瞪大說道。
紅須卡斯特蘭只是仰頭平靜地看著夜山，眼神倔強不退讓半點。
氣氛陷入僵持。
武僧馬庫斯默然不語，這裡沒有他說話的地方。
可看到至綠鎮的兩位最高長官爭吵起來，這個武僧心裡亦有一些迷茫，拳頭下意識握緊又鬆開，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輝，馬庫斯，你們怎麼看？」
夜山驀地轉過頭來。
李明輝眉頭深皺，一手下意識摩挲下頜。
實際上，他能夠理解鎮長夜山的擔憂。
一方面是鎮子本身是需要一定的防備力量，作為鎮長一定是以整個至綠鎮的安危出發來看待問題。
再把民兵隊抽調一組出去救人，萬一遭遇其他危險，難道讓鎮子毀於一旦？
況且。
探查龍巫教營地前往救人，這樣的事件，本身就充滿危機。
米勒，阿德蘭，凱爾是三個5級職業者。
另外再加上一個武僧內斯姆，以及一個民兵隊長西斯，如此實力都全部陷在其中。
而額外派一支隊伍去，又有誰能挑得起大梁？
卡斯特蘭？
馬庫斯？
總不能讓李明輝這個2級遊蕩者來帶隊。
況且新的拯救小隊組建起來，難道就不是去送？
一時間，李明輝也陷入艱難抉擇中。
以半身人米勒的性格，絕不可能放棄朋友，可要李明輝為了阿德蘭，凱爾等人冒險，他心裡卻隱隱覺得不值。
一是情感上不到位，第二則是阿德蘭大抵上是與他性格不合。
既然如此，自己還要屁顛屁顛冒險去救他們？
從情感上來講。
李明輝是肯定不願意的。
可道義上而言，尤其是夢境中，米勒滿身鮮血地那一句吶喊：「幫幫我！輝」，李明輝難道還真能對米勒的懇求視若無睹。
「我……」
在李明輝陷入沉默的時刻。
馬庫斯自然而然，承受了最多的夜山鎮長眼神的壓力，為了不至於冷場。
他認真思慮後才說道：「我不知道該如何去抉擇，可秉持修道院傳授的武道經驗來看，完美的時機是等不來的，盲目行動當然亦不可取。」
「最強的連擊招式從不是最快的，而是最不浪費力氣。」
「偵查，探索，儘快趕路，找到營地。如果能在敵營中找到機會，我們就試著救人。」
「如果不能找到機會，那我們就把地形情報，兵員配置，營地俘虜關押的方向等關鍵信息給打探清楚。確定我方成員的情況，爭取把敵人布置的大多數哨點給探查出來，做到為後續支援部隊節省時間。」
馬庫斯有理有據地說道，但這並不一個該拿主意的人說的話，更像是一個輔助。
夜山沉吟一陣，目光又落在李明輝身上。
「米勒醒了嗎？不如看他怎麼說，了解清楚情況才好作出判斷。」
李明輝建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