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延?一個寫歌的,他懂個屁的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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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沈延?一個寫歌的,他懂個屁的專輯

  8月17號。

  《華夏青年報》刊登了一篇評論文章—《說走就走」的青春,誰來買單?》。

  這篇文章篇幅不長,措辭卻十分犀利。

  開篇先肯定了流行音樂反映年輕人心理訴求」的合理性,但緊接著,話鋒一轉。

  【我們在為本土流行音樂取得商業成功感到欣慰的同時,也不禁要問:

  當詩和遠方」被包裝成一種時尚的消費符號,當逃離大城市」被簡化成一種浪漫的人生選擇,這種敘事是否過於輕浮?

  青春不是一張可以隨意透支的旅行支票,「說走就走」之前,不妨先問問自己,那些被留在原地的人和事,誰來買單?

  【————

  這篇文章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世界那麼大」逃離北上廣」年輕人辭職潮」等關鍵詞密集出現。

  當天,多家門戶網站爭相轉載,網誼在轉載時還配了一個極具煽動性的標題。

  《青年報罕見發聲:誰在教年輕人逃跑」?》

  很快。

  各路媒體先後刊文。

  《詩和遠方」之前,先把腳下的路走好》

  《精神出逃」解決不了現實問題》

  《誰的青春不迷茫,但不能一直迷茫》

  《————》

  「延哥,這————這不會出什麼事吧?」

  看到密集出現的文章,還都是重量級媒體發布,張丹丹慌得一批。

  她————她才剛剛升了執行經紀人。

  「安心吧。」

  沈延笑了笑,放下手裡的那些報紙。

  如果是十年後,他這會肯定是忐忑不安,但,這會嘛,沒什麼大不了。

  何況。

  那些文章著墨的重點並不是他,而是背後的社會現象。

  此刻,不止是沈延,金牌大風、唐人內部的氛圍也比較輕鬆。

  但。

  在網上,那是風起雲湧。

  當天晚上,天涯雜談版塊就出現一個熱帖。

  《這是要幹嘛?聽幾首歌就垮了?》

  下方的評論、回復,幾乎是一邊倒的站在沈延這一邊。

  隔天下午。

  韓涵也在他的新浪博客發表了一篇長文。

  《青春不買單,誰買單?》

  【老一輩人習慣了奮鬥改變命運的敘事邏輯,他們認為年輕人就該吃苦、就該忍耐。

  但他們忽略了一個事實。

  時代變了。

  80、90後面對的不是吃不飽穿不暖」的匱乏,而是看不到盡頭」的疲憊,前者靠意志力可以克服,後者靠什麼?

  每一代人都有權利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生活,60後理解的生活是穩定」,70後理解的生活是奮鬥」,80後、90後理解的生活是————

  我們還在尋找答案。

  【————

  在文章最後,他還寫了一句話。

  【年輕人不需要被定義什麼是正確的生活」,正確的生活,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走出來的。】

  此時的韓涵已經是擁有巨大影響力的80後意見旗幟,這篇博文發布會後,24小時內,閱讀量超300萬。

  轉發人次超8萬次。

  評論過2萬條。

  ——

  一石激起千層浪!

  文章火速席捲全網。

  星城。

  結束當天的簽售活動,沈延剛回到酒店,就接到了胡嘉的電話。

  眼看輿論愈演愈烈,動靜越來越大,唐人坐不住了,蔡一儂直接指派胡嘉來問問沈延的意思。

  「阿延,你要不要發個聲明?或者接受一個採訪?說點什麼?

  」

  「不用。」


  沈延想了想,直言道。

  「現在說什麼都是錯的,等熱度降一降再說吧。」

  熱度降了嗎?

  沒有。

  ——

  8月21號,周六。

  一周一度的《新聞周刊》如期播出。

  在人物評論環節,白彥松花了近5分鐘的時間來聊這個話題。

  事後,他在節自中的一段話被廣泛引用。

  「這幾天我一直在關注一個很有意思的文化現象,一張流行音樂專輯引發了大量媒體的討論,這個事本身就值得關注。」

  「沈延的專輯,我聽了,歌是好的,旋律是好的,製作水平也很高,但我也在想一個問題,「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這句話,為什麼能火?」

  「我想不是因為沈延寫得多好,當然,他寫得確實不錯,但,這句話之所以能成為現象級的流行語,是因為它說中了年輕人心裡的疲憊。」

  「我們這代人,年輕時也累,但我們的累是身體的累,下地幹活、工廠上班,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現在的年輕人,他們的累是心裡的累,加班、房價、戶口、職場晉升————

  這些不是睡一覺就能解決的。」

  「當然,我不鼓勵盲目辭職,但我也覺得,不必把一張專輯妖魔化,它只是一張不錯的專輯,不是誰的人生指南。

  聽完之後,是留下來繼續面對,還是真的走出去看看,那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

  年輕人心裡,自有一桿秤。」

  」

  」

  這一天,結束山城的簽售,沈延專門看了《新聞周刊》的回放。

  看完這段話,他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不是因為白彥松有多厲害。

  而是他背後的平台。

  能在這樣的節自里說出這段話,明顯不是他一個人的意思。

  不必妖魔化」等於是定調。

  他也不是在救沈延。

  沈延也沒那個牛逼,這只是在引導輿論風向。

  果不其然。

  兩天後的《南方周末》在文化版刊載了一篇深度報導。

  《一張專輯與一代年輕人的精神出逃」》

  此前。

  沈延雖然也上了不少媒體報導,但真正的深度報導、專題報導,還是頭一遭,上《南周》,也是頭一回。

  跟那些偏嚴肅的報紙一樣,在這篇報導中,沈延只是一個切入話題的引子。

  他這個人,從來都不是重點。

  沈延?

  一個寫歌的,懂個屁專輯?

  這篇文章,沈延也找到了原文。

  很長。

  好幾千字,占了整整兩個版面。

  兩個版面對比每期24—36個版,好像不多,但文化板塊每期只有4—6個版。

  這篇文章占了文化板塊的三分之一。

  很重了。

  跟其他報導一樣,開篇仍然是以沈延和他的新專輯為起手,接著,後續話題就拐到了背後的現實問題。

  文章先用2000多字解讀這一文化現象,然後又採訪了六個人,以他們為樣本,展現當代年輕人的生存困境。

  再之後是專家訪談。

  探討一張專輯背後隱藏的社會學意義。

  其中,一位北大教授的發言,被放在了訪談開篇。

  【這不是一個孤立的娛樂事件,而是一個典型的社會情緒表達事件,這張專輯之所以引發如此強烈的共鳴,是因為它精準得捕捉到了城市化進程中的都市倦怠感」。

  一種在高強度競爭、高度密集的城市環境中,產生的普遍性心理疲憊。

  這不是華夏獨有的現象。

  日本在90年代經濟泡沫後,出現了喪文化」,美國在2008年金融危機後,出現了FIRE運動」(財務獨立,提前退休)。


  ————】

  後面幾個教授都從不同的角度進行了解讀,無一例外,都在解讀現象本身,跟沈延這個人,已經沒多大關係。

  文章末尾,《南周》寫了一段結語。

  【我們在1999年的新年獻詞中寫過一句話:「總有一種力量讓我們淚流滿面。」

  2010年的今天,我們或許可以換一個說法:總有一種疲憊,讓我們想找一個地方躲一躲。

  沈延的專輯不是那個地方」,它只是一張體驗券。

  至於每個拿到它的人,最終是選擇啟程,還是把它放進抽屜,我們不得而知,也無需得知。

  因為答案不在歌里,而在每個人腳下。】

  與此同時,沈延也回到了老家廬州。

  這也是他簽售的最後一站。

  既然回了老家,他自然不會住在賓館,而是直接回家,飯後,他陪著老沈聊了會天。

  這幾天,老沈的壓力」也不小。

  看看自家兒子鬧出的動靜,太大了,一些記者找不到沈延,直接找到了老沈。

  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養殖戶。

  平時很少跟媒體打交道,面對蜂擁而至的本地媒體,他是鴨梨山大。

  「延哥,延哥,又加單了!」

  父子兩人閒聊時,張丹丹滿臉笑容地跑過來報喜。

  雖然她沒什麼敏銳度,但如此明顯的風向變化,就算她不知道,也能從沈延口中得知。

  沒有了失業」危機,她又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又加了?」

  沈延意外地看著張丹丹。

  最近這半個多月,沈延雖然只是一個引子,但上了那麼多重量級媒體的版面,知名度是大大地提高。

  原先,他的核心受眾是在15—30歲的年輕群體。

  超過這個年齡層,知道他的人,很有限。

  如今,一場轟轟烈烈的討論後,甭管他是不是工具人,提到沈延」這個名字,很多人或多或少都有點印象。

  連帶著,專輯銷量也跟著漲了一波。

  早在一周前,專輯出貨量已經超過100萬,三天前,出貨量來到110萬。

  「嗯,嗯,截至今天,出貨量已經超過130萬!」

  「蛤?」

  沈延意外道。

  「怎麼突然多了那麼多?」

  「新華書店訂了5萬。」張丹丹掰著手指頭匯報導:「卓越網加訂5萬,當當網加訂5

  萬,還有一些線下渠道商一起訂了5萬多。」

  「加起來一共20萬!」

  「延哥,咱們這是徹底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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