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潑皮老漢PK友善青年
來人是一個年輕人。
身高七尺，體型頎長，面如冠玉，長相俊朗，雖穿著普通，但掩飾得並不好，難以遮掩他身上那股由內而外的儒雅氣質，以及隱隱傳來的上層貴族氣質。
一看就出身不凡，受過良好教育。
常壽眯眼，臉上浮現一抹興味。
他不關心這小年輕究竟藏著什麼，也不在意此人身份，而是突然心血來潮，仿佛冥冥之中這年輕人跟自己有緣。
藏在袖口中的手指掐動，他下意識地凝神捻算。
下一刻，他表情錯愕又無奈。
皆因常壽算到此人竟和自己有師徒之緣，可自己根本沒收徒打算。
他人仙未成，實在沒心思收徒，更不覺得自己有開山立派的資格。
所以弟子退退退！！！
【得想個辦法斷了這份緣分】
聽著橋下潺潺流水聲，常壽腦海靈光一閃，計上心頭。
腳下鞋履略微鬆動，在年輕人行至橋邊時，鞋履瞬間掉了下去，在年輕人因為冥冥之中的緣分，好奇地看向自己時，常壽跟「垂死病中驚坐起」一樣，陡然坐起，誇張地捶地哀嚎。
「哎呦，老頭子的鞋子！
這可是俺閨女一針一線，熬了半年燈油，連眼睛都熬紅了才給我做好的新鞋，就這麼掉下去了。
老頭子命苦啊！
俺閨女的心意啊！」
實際上這鞋子是大孫女昨日在街上給他買的。
哭嚎幾句。
常壽突然話鋒一轉。
「這鞋在俺身上穿著好好的，咋就突然掉入水中，定然是衝撞了什麼。」
話到此處。
常壽像突然注意到年輕人。
下一刻，他眼神兇狠，唾沫橫飛，朝年輕人破口大罵。
「一定是你這個滿身晦氣的掃把星過來，才導致老漢的鞋履掉了下去，當真是出門沒查黃曆，遇到你這麼一個瘟神。」
明明常壽半坐著，唾沫星子卻噴～了年輕人滿頭滿臉，不僅如此，他還胡攪蠻纏，非得讓年輕人下河幫自己撈鞋。
妥妥一個蠻不講理的潑皮老漢。
情緒激動之下。
他還吐了年輕人一口老痰。
積年老痰落到年輕人身上，怎麼看都噁心。
這口老痰雖是障眼法，但架不住常壽手段高，這種生化攻擊，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年輕人信以為真，滿臉惡寒。
———
【無妄之災啊！】
【這叫什麼事兒！】
【難道自己真流年不利？】
刺殺狗皇帝不行。
連走路都被遷怒。
年輕人無奈苦笑。
他取出帕子，擦拭臉上的唾沫星子，又擦拭身上老痰，怒氣上涌。
眼角餘光瞅見這一幕，常壽心中直樂。
【這下子你小子不得趕緊走】
【最好對老夫心生厭惡，破口大罵，日後想起來就牙根痒痒】
【兩廂不願，這緣分還不得斷了】
畢竟師徒緣分是一個雙選的過程。
只自己不願意，另一方只要沒不願意，不管是啥反應，這緣分就完全斷不了，藕斷絲連。
可只要對方也不願意，加上自己不願意，日後他倆見不著面，時間長了，緣分就能徹底斷了。
然而……
接下來的事情走向讓常壽無語。
明明年輕人怒氣沖沖，雙手緊攥成拳，怒瞪自己，恨不得抬手咣咣給自己兩拳。
常壽都做好了挨揍的準備，甚至想好了怎麼碰瓷，讓這年輕人對自己恨得更咬牙切齒。
可萬萬想不到，這年輕人腦迴路不正常，他什麼都準備好了，只差肉搏實戰、上演全壘打了，年輕人竟然在關鍵時刻萎了，直接拐了一個急轉彎兒，直接對常壽作揖行禮。
「氣大傷身，老丈切莫惱怒。
晚輩這就下去，給您把鞋子撿起來。」
他轉身下橋，走到河邊。
站在溪畔，看著沒完全融化的白霜，年輕人咬了咬牙，默默對自己說道：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
自己得有修養、修養、修養！
自己不是懦弱，是和氣生財，是尊老愛幼。」
自我勉勵幾句。
年輕人鼓足信心，在河邊撩起袍子，捲起褲腿子，直接踏入河水內。
哪怕最近冬日暖陽，天氣晴朗。
可下邳郊外種滿了四季常青的松柏，樹壯葉茂，冠如華蓋，遮天蔽日。
大部分陽光被擋住。
這地方夏日是一處避暑乘涼的好所在，冬日可就截然相反。
正因如此，橋下河水寒涼。
年輕人踏入溪流，霎時間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兒，他下意識地打個激靈。
咬了咬牙。
年輕人繼續淌水，朝前邁進。
幸虧鞋履被一塊石頭攔住，沒有被水沖得更遠，否則，年輕人得費更多力氣。
即便如此，為了拿到河溝中心的鞋子，他依舊遭了不少罪，哪怕手裡拿著一根～棍子，將鞋子勾了過來，他依舊走到河水齊腰的位置才做到這一步。
冷得他牙齒打顫，身子直打哆嗦。
———
登上岸邊。
年輕人哈了兩口白氣。
搓了搓手掌，生出一點兒暖意後，他趕緊把褲腿兒放了下來，忍著冷意，一手拎著鞋履，一手拄著棍子，登上石橋。
行至老者身前。
年輕人將鞋履放下，溫聲道：
「老丈，鞋已經給您撈上來了，可莫要再氣。」
見狀，常壽眼珠一轉，立即變本加厲地撒潑道：
「你這個喪良心的小伙子。
看上去是為俺下河撈鞋，實際上是想害俺。
這大冬天冷嗖嗖的，你讓俺一個年老體弱的老漢穿這濕噠噠的鞋子，可不就是想讓俺寒氣侵骨、邪風入體，一命嗚呼。
俺果然沒看錯。
你小子就是一個壞種。
黑心爛肺，滿肚子壞的流油。」
被常壽指著鼻子罵。
年輕人面色更難看。
他袖子裡的手指攥了又松，鬆了又緊，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都大了不少、急促許多。
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莫生氣，莫生氣】
【別人生氣我不氣】
【氣壞身子又何必】
【自己可是韓氏張家後裔】
【自己可是儒家弟子】
【何必跟一個老人一般見識】
……
一番自我安慰後。
年輕人心中怒火熄滅不少。
看著火冒三丈的老漢，年輕人生怕老人氣出個好歹，壓下怒火，順著老人的話道：
「老丈所言極是。
大冬天確實不好穿濕鞋。
晚輩這就生火，給您把鞋烤乾，再親自給您穿上。」
瞅著這出乎意料的一幕。
再次做好挨揍碰瓷準備的常壽懵了。
身高七尺，體型頎長，面如冠玉，長相俊朗，雖穿著普通，但掩飾得並不好，難以遮掩他身上那股由內而外的儒雅氣質，以及隱隱傳來的上層貴族氣質。
一看就出身不凡，受過良好教育。
常壽眯眼，臉上浮現一抹興味。
他不關心這小年輕究竟藏著什麼，也不在意此人身份，而是突然心血來潮，仿佛冥冥之中這年輕人跟自己有緣。
藏在袖口中的手指掐動，他下意識地凝神捻算。
下一刻，他表情錯愕又無奈。
皆因常壽算到此人竟和自己有師徒之緣，可自己根本沒收徒打算。
他人仙未成，實在沒心思收徒，更不覺得自己有開山立派的資格。
所以弟子退退退！！！
【得想個辦法斷了這份緣分】
聽著橋下潺潺流水聲，常壽腦海靈光一閃，計上心頭。
腳下鞋履略微鬆動，在年輕人行至橋邊時，鞋履瞬間掉了下去，在年輕人因為冥冥之中的緣分，好奇地看向自己時，常壽跟「垂死病中驚坐起」一樣，陡然坐起，誇張地捶地哀嚎。
「哎呦，老頭子的鞋子！
這可是俺閨女一針一線，熬了半年燈油，連眼睛都熬紅了才給我做好的新鞋，就這麼掉下去了。
老頭子命苦啊！
俺閨女的心意啊！」
實際上這鞋子是大孫女昨日在街上給他買的。
哭嚎幾句。
常壽突然話鋒一轉。
「這鞋在俺身上穿著好好的，咋就突然掉入水中，定然是衝撞了什麼。」
話到此處。
常壽像突然注意到年輕人。
下一刻，他眼神兇狠，唾沫橫飛，朝年輕人破口大罵。
「一定是你這個滿身晦氣的掃把星過來，才導致老漢的鞋履掉了下去，當真是出門沒查黃曆，遇到你這麼一個瘟神。」
明明常壽半坐著，唾沫星子卻噴～了年輕人滿頭滿臉，不僅如此，他還胡攪蠻纏，非得讓年輕人下河幫自己撈鞋。
妥妥一個蠻不講理的潑皮老漢。
情緒激動之下。
他還吐了年輕人一口老痰。
積年老痰落到年輕人身上，怎麼看都噁心。
這口老痰雖是障眼法，但架不住常壽手段高，這種生化攻擊，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年輕人信以為真，滿臉惡寒。
———
【無妄之災啊！】
【這叫什麼事兒！】
【難道自己真流年不利？】
刺殺狗皇帝不行。
連走路都被遷怒。
年輕人無奈苦笑。
他取出帕子，擦拭臉上的唾沫星子，又擦拭身上老痰，怒氣上涌。
眼角餘光瞅見這一幕，常壽心中直樂。
【這下子你小子不得趕緊走】
【最好對老夫心生厭惡，破口大罵，日後想起來就牙根痒痒】
【兩廂不願，這緣分還不得斷了】
畢竟師徒緣分是一個雙選的過程。
只自己不願意，另一方只要沒不願意，不管是啥反應，這緣分就完全斷不了，藕斷絲連。
可只要對方也不願意，加上自己不願意，日後他倆見不著面，時間長了，緣分就能徹底斷了。
然而……
接下來的事情走向讓常壽無語。
明明年輕人怒氣沖沖，雙手緊攥成拳，怒瞪自己，恨不得抬手咣咣給自己兩拳。
常壽都做好了挨揍的準備，甚至想好了怎麼碰瓷，讓這年輕人對自己恨得更咬牙切齒。
可萬萬想不到，這年輕人腦迴路不正常，他什麼都準備好了，只差肉搏實戰、上演全壘打了，年輕人竟然在關鍵時刻萎了，直接拐了一個急轉彎兒，直接對常壽作揖行禮。
「氣大傷身，老丈切莫惱怒。
晚輩這就下去，給您把鞋子撿起來。」
他轉身下橋，走到河邊。
站在溪畔，看著沒完全融化的白霜，年輕人咬了咬牙，默默對自己說道：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
自己得有修養、修養、修養！
自己不是懦弱，是和氣生財，是尊老愛幼。」
自我勉勵幾句。
年輕人鼓足信心，在河邊撩起袍子，捲起褲腿子，直接踏入河水內。
哪怕最近冬日暖陽，天氣晴朗。
可下邳郊外種滿了四季常青的松柏，樹壯葉茂，冠如華蓋，遮天蔽日。
大部分陽光被擋住。
這地方夏日是一處避暑乘涼的好所在，冬日可就截然相反。
正因如此，橋下河水寒涼。
年輕人踏入溪流，霎時間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兒，他下意識地打個激靈。
咬了咬牙。
年輕人繼續淌水，朝前邁進。
幸虧鞋履被一塊石頭攔住，沒有被水沖得更遠，否則，年輕人得費更多力氣。
即便如此，為了拿到河溝中心的鞋子，他依舊遭了不少罪，哪怕手裡拿著一根～棍子，將鞋子勾了過來，他依舊走到河水齊腰的位置才做到這一步。
冷得他牙齒打顫，身子直打哆嗦。
———
登上岸邊。
年輕人哈了兩口白氣。
搓了搓手掌，生出一點兒暖意後，他趕緊把褲腿兒放了下來，忍著冷意，一手拎著鞋履，一手拄著棍子，登上石橋。
行至老者身前。
年輕人將鞋履放下，溫聲道：
「老丈，鞋已經給您撈上來了，可莫要再氣。」
見狀，常壽眼珠一轉，立即變本加厲地撒潑道：
「你這個喪良心的小伙子。
看上去是為俺下河撈鞋，實際上是想害俺。
這大冬天冷嗖嗖的，你讓俺一個年老體弱的老漢穿這濕噠噠的鞋子，可不就是想讓俺寒氣侵骨、邪風入體，一命嗚呼。
俺果然沒看錯。
你小子就是一個壞種。
黑心爛肺，滿肚子壞的流油。」
被常壽指著鼻子罵。
年輕人面色更難看。
他袖子裡的手指攥了又松，鬆了又緊，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都大了不少、急促許多。
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莫生氣，莫生氣】
【別人生氣我不氣】
【氣壞身子又何必】
【自己可是韓氏張家後裔】
【自己可是儒家弟子】
【何必跟一個老人一般見識】
……
一番自我安慰後。
年輕人心中怒火熄滅不少。
看著火冒三丈的老漢，年輕人生怕老人氣出個好歹，壓下怒火，順著老人的話道：
「老丈所言極是。
大冬天確實不好穿濕鞋。
晚輩這就生火，給您把鞋烤乾，再親自給您穿上。」
瞅著這出乎意料的一幕。
再次做好挨揍碰瓷準備的常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