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突破下
第87章 突破下
八月末端，暑氣漸消。
五河城地龍教暴亂，聚眾圍城，被御三家聯手壓下，地龍教護法周順被人當場打殺。
屍體高懸於城樓之上，暴曬十日，以做效尤。
地龍教事端稍緩平息，大量教徒教眾被抓捕入獄，整個五河城內人心惶惶，不得安寧。形勢愈發嚴峻。
與此同時，五河碼頭。
大量的船隻停泊在碼頭內，如同萬千戰艦一一陳列整齊，鋪開成一道極為壯觀的風景線。
而在碼頭前面的巨大貨場上，原本堆積如山的貨物早已不見了蹤影。而今已被一座巨大的木製看台取代。
河神祭祀，是五河城自古以來的傳統活動。
相傳古時河中鬧大妖，興風作浪，惹得五河江不得片刻安寧，漁民不敢出船，少婦不敢洗衣，江面成了禁地。
後來不知從何處來了一老道，看過之後，說這乃是河神不滿。
從五河城建立以來，這城中皆是日日吃水用水，一切俱是依水而建，隨意用水，卻不懂感恩。
更是大肆捕撈魚蝦，竭澤而漁，污染江水，因此這才降下大難。
後來，老道給出解決方案，讓五河城以十年一輪，舉辦河神祭，獻上祭品，方能平息河神之怒。
因此，這河神祭就成了五河城十年大事。
哪怕前些年兵災妖禍，這事也從未斷絕，照例舉辦。
嘰嘰。
一隻白羽黑嘴的飛鳥，從半空滑翔而過，最終穩穩落在一側的高大樓房屋頂之上。
它低頭叫了幾聲，鳥眼疑惑地看向下面的巨大廣場，人群擁擠不堪，人聲鼎沸。
在下方的巨大看台前面，靠近河岸的一側，正有幾十個粥棚，饑民們排著隊，疊成了不知多少隊伍，蜿蜒成一條長龍。
「小姐，這樣下去，府里的錢很快就要用光了。老爺那裡對你這邊，也有點意見...
「」
江月兒站在一側，望著看不到頭的饑民隊伍，忍不住道。
而在她身邊，文風靈一身簡單的衣裳，頭髮隨意紮成了個馬尾，手裡正拿著鐵勺，給面前的饑民布粥。
她的眼神純粹，面上也比之前多了絲莫名色彩，似憐憫又像是悲愁。
「月兒，府里的武人都有誰來了？」
她輕聲問道。
自從親眼看到饑民衝擊內城的景象，這位文家大小姐，心神俱震。
讓她原本話本小說的場景和幻想，就好像突然在那一刻破滅掉了，再不復存在。
她這才懂得，原來這天下的能人志士很多，但同時其實是像饑民一樣的普通人。
他們平平淡淡，沒有出眾的天賦，也沒有話本里寫的那樣幸福美滿，過著田園生活。
話本裡面的主角，是一道縮影，描寫的是天賦武人的一生。
可話本的背景，卻是無數像饑民一樣的普通人去構成，填充的。
他們不能成為話本的角色，甚至沒有名字，但他們確確實實存在，撐起了話本小說的整個故事。
「只有幾人。大多數人稱病離開了，就連小姐你之前開出大價錢的那個雷科，也被二公子挖走了。」
江月兒頗為氣憤道。
雷科是後來大院招收的一名天賦武人，據說三天入換血，三月又入鍛骨，天賦極其誇張。
這人本來是文風靈先招攬，開出天價，甚至特意找了文家的一位練髒武人，為其講解突破練髒的相關經驗。
自從文風靈將自己那份資源投入到救濟災民後，她手下武人的待遇自然大幅降低。
惹得不少武人不滿，甚至趁機跳槽到了其他勢力手下。
武人們就是如此現實，哪怕之前文風靈對其態度再好。
可一旦遇到危險，降低待遇，眾人便立刻選擇離開，毫不留戀。
望著看台周圍的兩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邊是飢腸轆轆，餓殍遍地的窮苦災民，一邊卻是錦衣華服，衣冠楚楚，正熱烈討論著今日的河神祭祀，商討著晚上該去哪家妓館消遣。
「還有小姐你此前招攬的那些人，全都不在了蹤影，個個閉門不見，都找不到人影.....
「7
聽著江月兒絮絮叨叨的話語，文風靈深深嘆了口氣，只感覺心底莫名湧起一絲涼意和孤獨。
「陳兄？」
忽然文風靈冒出一句話。
「陳石生？那人也不知去了哪兒，找不著人，想來也是躲著不見小姐。虧小姐之前還如此待他。此人真跟那些人一樣，是....
江月兒面色憤慨，語氣已然將陳石生和之前那些混吃混喝的武人，當成了一路人。
但她話說到一半，就見自家小姐往前走去。
正感疑惑間，她抬頭望向小姐走動方向，發現不遠處竟站著一男一女兩人。
女的身姿丰儀，面容素樸，但氣色很好，一看就知是家裡有錢，吃得飽。
男的，自然便是許久未曾露面的陳石生。
「大小姐。」
陳石生微微拱手抱拳，面上帶著點微笑，顯然心情不錯。
他正是閉關許久後出關，正好趕上河神祭，此前答應嫂子，便一同來看熱鬧。
卻是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文風靈。
看她的樣子，眉宇間帶著點憂愁，周圍有護院正努力維持施粥的秩序，似乎是在救濟災民。
「好久不見，陳兄。」
文風靈勉強笑了笑，走近幾步。
她不確定陳石生是否轉投的他人，心中帶著幾分忐忑。
自從選擇了資助貧寒子弟以來，她的理念就備受質疑，家裡人不理解，月兒也時常嘮叨勸解，她都不確定，自己的選擇究竟是不是對的。
忽然。
不遠處起了一陣喧譁鬧聲。
幾人連忙循聲望去，陳石生也跟著眾人的視線看去。
就見不遠處的河岸處，隱隱的，有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味飄蕩開來，瀰漫著眾人鼻尖。
然後就是一道龐大黑影，破開水面，兀的從高水下猛然躍出。
那竟是一隻巨型蟾！
蟾巨大的後腿跳至岸邊，鼓動著腮幫，嘴裡發出嗚嗚的怪叫。
它仿佛是從水底淤泥中出來的，渾身上下帶著各種淤泥水草，散發著難聞的臭味，好似幾十年未洗過澡般。
巨大的身軀與它腳下的災民相比，就好像城牆與守城士兵的區別。
身上的巨大膿皰里流淌著隱隱可見的綠色膿液，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作嘔。
哇！！
一聲吼叫。
蟾大口猛然張開，吐出長舌，在地上隨意一掃，捲起一人，吞入腹中。
整個過程都不過一瞬，待眾人反應過來時，那人早已消失不見。
「啊！！」
悽厲的吼叫立刻爆發，波濤般的人群爭相逃跑。
災民們再也顧不上吃飯，惶恐和不安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也有人跪地求饒，口誦河神之名，但更多人都是呆立著，僵硬著身體挪動。
唰！！
蟾蜍後肢發力，大腿瞬間繃緊，地面微微顫抖。
它猛地一跳，一雙褐色圓瞳掃視周邊，長舌不斷揮舞，露出上面尖勾倒刺，閃爍著冷冽的森然血紅。
隨著它龐大的身軀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一些沒來得及逃跑的災民立刻便被碾成了肉餅，血肉飛濺，宛如煉獄。
「小姐，快走！！」
眼看著蟾跳到周圍，江月兒慌忙拉扯著文風靈。
「石生....
「」
柳芸也拉著陳石生，她被嚇得呆住了，眼神木愣，久久說出不出話來。
她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妖物。被徹底驚呆了。
唰！！
可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血紅長舌攜著死死血肉腥氣，涌著駭人的恐怖煞氣，朝著他們這邊席捲而來。
這畜生完全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大肆吞食著眼前的一切。
啪！！！
卻見陳石生把嫂子往後一帶，護在身後。
他眼神平靜，全身氣血霎時涌動，身形驟然膨脹一圈，整個身體散發著大量熱氣。
這都是他身體高速活動下，身體機能為維持保護身體，產生的自然反應。
陳石生單手抓住長舌，上面的倒刺被他硬生生壓彎，根本刺不破他的皮膚。
「這是...練髒？！！」
文風靈目光一動，隨後小嘴張大，好似能塞下一顆雞蛋般。
陳石生，突破練髒了！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八月末端，暑氣漸消。
五河城地龍教暴亂，聚眾圍城，被御三家聯手壓下，地龍教護法周順被人當場打殺。
屍體高懸於城樓之上，暴曬十日，以做效尤。
地龍教事端稍緩平息，大量教徒教眾被抓捕入獄，整個五河城內人心惶惶，不得安寧。形勢愈發嚴峻。
與此同時，五河碼頭。
大量的船隻停泊在碼頭內，如同萬千戰艦一一陳列整齊，鋪開成一道極為壯觀的風景線。
而在碼頭前面的巨大貨場上，原本堆積如山的貨物早已不見了蹤影。而今已被一座巨大的木製看台取代。
河神祭祀，是五河城自古以來的傳統活動。
相傳古時河中鬧大妖，興風作浪，惹得五河江不得片刻安寧，漁民不敢出船，少婦不敢洗衣，江面成了禁地。
後來不知從何處來了一老道，看過之後，說這乃是河神不滿。
從五河城建立以來，這城中皆是日日吃水用水，一切俱是依水而建，隨意用水，卻不懂感恩。
更是大肆捕撈魚蝦，竭澤而漁，污染江水，因此這才降下大難。
後來，老道給出解決方案，讓五河城以十年一輪，舉辦河神祭，獻上祭品，方能平息河神之怒。
因此，這河神祭就成了五河城十年大事。
哪怕前些年兵災妖禍，這事也從未斷絕，照例舉辦。
嘰嘰。
一隻白羽黑嘴的飛鳥，從半空滑翔而過，最終穩穩落在一側的高大樓房屋頂之上。
它低頭叫了幾聲，鳥眼疑惑地看向下面的巨大廣場，人群擁擠不堪，人聲鼎沸。
在下方的巨大看台前面，靠近河岸的一側，正有幾十個粥棚，饑民們排著隊，疊成了不知多少隊伍，蜿蜒成一條長龍。
「小姐，這樣下去，府里的錢很快就要用光了。老爺那裡對你這邊，也有點意見...
「」
江月兒站在一側，望著看不到頭的饑民隊伍，忍不住道。
而在她身邊，文風靈一身簡單的衣裳，頭髮隨意紮成了個馬尾，手裡正拿著鐵勺，給面前的饑民布粥。
她的眼神純粹，面上也比之前多了絲莫名色彩，似憐憫又像是悲愁。
「月兒，府里的武人都有誰來了？」
她輕聲問道。
自從親眼看到饑民衝擊內城的景象，這位文家大小姐，心神俱震。
讓她原本話本小說的場景和幻想，就好像突然在那一刻破滅掉了，再不復存在。
她這才懂得，原來這天下的能人志士很多，但同時其實是像饑民一樣的普通人。
他們平平淡淡，沒有出眾的天賦，也沒有話本里寫的那樣幸福美滿，過著田園生活。
話本裡面的主角，是一道縮影，描寫的是天賦武人的一生。
可話本的背景，卻是無數像饑民一樣的普通人去構成，填充的。
他們不能成為話本的角色，甚至沒有名字，但他們確確實實存在，撐起了話本小說的整個故事。
「只有幾人。大多數人稱病離開了，就連小姐你之前開出大價錢的那個雷科，也被二公子挖走了。」
江月兒頗為氣憤道。
雷科是後來大院招收的一名天賦武人，據說三天入換血，三月又入鍛骨，天賦極其誇張。
這人本來是文風靈先招攬，開出天價，甚至特意找了文家的一位練髒武人，為其講解突破練髒的相關經驗。
自從文風靈將自己那份資源投入到救濟災民後，她手下武人的待遇自然大幅降低。
惹得不少武人不滿，甚至趁機跳槽到了其他勢力手下。
武人們就是如此現實，哪怕之前文風靈對其態度再好。
可一旦遇到危險，降低待遇，眾人便立刻選擇離開，毫不留戀。
望著看台周圍的兩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邊是飢腸轆轆，餓殍遍地的窮苦災民，一邊卻是錦衣華服，衣冠楚楚，正熱烈討論著今日的河神祭祀，商討著晚上該去哪家妓館消遣。
「還有小姐你此前招攬的那些人，全都不在了蹤影，個個閉門不見，都找不到人影.....
「7
聽著江月兒絮絮叨叨的話語，文風靈深深嘆了口氣，只感覺心底莫名湧起一絲涼意和孤獨。
「陳兄？」
忽然文風靈冒出一句話。
「陳石生？那人也不知去了哪兒，找不著人，想來也是躲著不見小姐。虧小姐之前還如此待他。此人真跟那些人一樣，是....
江月兒面色憤慨，語氣已然將陳石生和之前那些混吃混喝的武人，當成了一路人。
但她話說到一半，就見自家小姐往前走去。
正感疑惑間，她抬頭望向小姐走動方向，發現不遠處竟站著一男一女兩人。
女的身姿丰儀，面容素樸，但氣色很好，一看就知是家裡有錢，吃得飽。
男的，自然便是許久未曾露面的陳石生。
「大小姐。」
陳石生微微拱手抱拳，面上帶著點微笑，顯然心情不錯。
他正是閉關許久後出關，正好趕上河神祭，此前答應嫂子，便一同來看熱鬧。
卻是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文風靈。
看她的樣子，眉宇間帶著點憂愁，周圍有護院正努力維持施粥的秩序，似乎是在救濟災民。
「好久不見，陳兄。」
文風靈勉強笑了笑，走近幾步。
她不確定陳石生是否轉投的他人，心中帶著幾分忐忑。
自從選擇了資助貧寒子弟以來，她的理念就備受質疑，家裡人不理解，月兒也時常嘮叨勸解，她都不確定，自己的選擇究竟是不是對的。
忽然。
不遠處起了一陣喧譁鬧聲。
幾人連忙循聲望去，陳石生也跟著眾人的視線看去。
就見不遠處的河岸處，隱隱的，有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味飄蕩開來，瀰漫著眾人鼻尖。
然後就是一道龐大黑影，破開水面，兀的從高水下猛然躍出。
那竟是一隻巨型蟾！
蟾巨大的後腿跳至岸邊，鼓動著腮幫，嘴裡發出嗚嗚的怪叫。
它仿佛是從水底淤泥中出來的，渾身上下帶著各種淤泥水草，散發著難聞的臭味，好似幾十年未洗過澡般。
巨大的身軀與它腳下的災民相比，就好像城牆與守城士兵的區別。
身上的巨大膿皰里流淌著隱隱可見的綠色膿液，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作嘔。
哇！！
一聲吼叫。
蟾大口猛然張開，吐出長舌，在地上隨意一掃，捲起一人，吞入腹中。
整個過程都不過一瞬，待眾人反應過來時，那人早已消失不見。
「啊！！」
悽厲的吼叫立刻爆發，波濤般的人群爭相逃跑。
災民們再也顧不上吃飯，惶恐和不安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也有人跪地求饒，口誦河神之名，但更多人都是呆立著，僵硬著身體挪動。
唰！！
蟾蜍後肢發力，大腿瞬間繃緊，地面微微顫抖。
它猛地一跳，一雙褐色圓瞳掃視周邊，長舌不斷揮舞，露出上面尖勾倒刺，閃爍著冷冽的森然血紅。
隨著它龐大的身軀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一些沒來得及逃跑的災民立刻便被碾成了肉餅，血肉飛濺，宛如煉獄。
「小姐，快走！！」
眼看著蟾跳到周圍，江月兒慌忙拉扯著文風靈。
「石生....
「」
柳芸也拉著陳石生，她被嚇得呆住了，眼神木愣，久久說出不出話來。
她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妖物。被徹底驚呆了。
唰！！
可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血紅長舌攜著死死血肉腥氣，涌著駭人的恐怖煞氣，朝著他們這邊席捲而來。
這畜生完全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大肆吞食著眼前的一切。
啪！！！
卻見陳石生把嫂子往後一帶，護在身後。
他眼神平靜，全身氣血霎時涌動，身形驟然膨脹一圈，整個身體散發著大量熱氣。
這都是他身體高速活動下，身體機能為維持保護身體，產生的自然反應。
陳石生單手抓住長舌，上面的倒刺被他硬生生壓彎，根本刺不破他的皮膚。
「這是...練髒？！！」
文風靈目光一動，隨後小嘴張大，好似能塞下一顆雞蛋般。
陳石生，突破練髒了！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