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裁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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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河城。

  烈日高懸,熱浪滾滾,好似要將大地烤乾。

  「昨夜城郊秦家,幾十口子人,上下死了個精光!那慘樣...腦袋都被砸開了,嘖嘖...」

  「死的好!早看不慣秦家那潑婦.....」

  「這世道哪能不死人的...」

  成衣鋪內幾名身穿錦衣華服,髮髻珠光四散,走起路來搔首弄姿的中年貴婦人,正小聲嘀咕著。

  就在此時,其中一身穿紫色衣袍,叉開的老高,露出半截渾圓白皙大腿的美婦人,壓低了聲音:

  「聽我家那死鬼說,是河裡水鬼作亂...」

  「水鬼??」

  聞言,旁邊一裁剪布料的陳石生,手一下頓住,眉頭緊鎖。

  他朝著其中一位美婦人看去,視線中竟浮現一道白色虛影,上面寫道【如饑似渴(白):坐能吸土,如狼似虎。欲望大增】。

  陳石生是三月前穿越至此,已經逐漸適應此地生活。這裡完全是一個古代的世界,卻不是任何一個中國古代朝代。

  中央朝廷崩壞,世家豪強並立,戰亂不止,苛捐雜稅,導致百姓民不聊生。

  父親與大哥被徵調為軍,派往前線,生死未知,他也被補為軍戶勾丁,隨時準備前往前線補缺。

  家裡也就還有個嫂子柳芸,平時靠著針線活計過活。

  而他則是到了這成衣鋪做夥計,每月一錢銀子,不管飯,勉強撐起家裡開銷。

  不過來此世界,陳石生也並非毫無依仗。

  他微微眯眼,眼眸深處點點微光掠過,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藍色方框浮現而出,

  【姓名:陳石生】

  【命格:無】

  【命象:心靈手巧(白)】

  這面板,是陳石生當初穿越攜帶至此,其功能十分霸道。

  可吸收他人命象,而命象之間互相組合,又可開啟命格,具備十分強大的功效。

  念及於此,陳石生念頭一動,視線聚焦在心靈手巧上,

  一道詳盡的信息頓時出現,

  【心靈手巧(白):手指靈活,心思細膩。記憶加成,手速提升,手速提升】

  這是他從三月前一位病死的裁縫身上,所獲取的命象。

  命象又可分為赤,紅,紫,藍,綠,青,白七個等級。

  其附帶特殊效果,能一定程度上改變他的身體狀況,這也是陳石生能到此成為學徒的緣故。

  畢竟,手速增加,用來裁剪衣服真的十方迅速。

  獲得這命象,天生就是干裁縫的料子。

  而獲取命象的條件,也是十分簡單。

  積累能量,以及身負命象之人死亡。

  積蓄能量,主要靠吃,從食物中獲得多餘精氣,慢慢補充。

  當面板由灰變黑,便能吸收死亡之人身負之命象。

  當然,死亡之人不能太久,他也曾嘗試過去城外亂葬崗,然而並無命象可以吸取。

  而且,身負命象之人也不好找,他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頭懸命象的人。

  這美婦人算是他第二次見到的,可【如饑似渴】....

  這與他實在是不適合。

  「這月黑水幫的活稅....又要漲了!」

  鋪子內除了陳石生,還有幾名同齡少年,聞聽此言都一臉憂色,長吁短嘆。

  幾人都如同陳石生,均為軍戶,專供軍隊補充兵員,徭役稅賦基本無負擔。

  但這活稅,卻是例外....

  活稅,活稅。

  顧名思義,人活下去就得交的稅!

  名字雖是這麼叫,實際上就是收取保護費。

  官府與其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坐視不管,任由欺壓。

  水鬼傳聞一起,黑水幫那伙人鐵定會拿此做藉口,藉機提高活稅,在他們身上狠狠掛下一層油水來。

  「我姐....昨夜去了花船。」

  矮小瘦子劉二狗聲音低啞,帶著點哽咽,眼眶微紅。


  其餘人聞言,面色微變,一時間沉默下來。

  他們都知道花船是幹什麼的,去的女人,沒一個能有好下場。

  劉二狗姐姐雖然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面容消瘦,長相卻算得上清秀,待眾人也如弟弟般照料,幼時更是玩伴,關係莫逆。

  如今卻被黑水幫逼到去了花船....

  這世道...當真是不給人活路!

  「將來咱們幾個...若是去補了勾丁,去軍前當了兵卒。家裡豈不是.....」

  長得黑黑的高個青年,名叫張青,此時忍不住長嘆一聲。

  他父親是藥農,長期在外,有個哥哥便是去了前線,生死不知。

  「我倒是有個去處,打算使點銀錢,脫了這勾丁身份,聽說溫陽坊文公子正招收門客,管吃住,比這裡輕鬆不少。」

  一旁許久未說話的劉二狗再度說道,臉上有了點笑,儘是炫耀之意。

  「果真?!」

  幾人微驚,有些不可思議。

  但轉念一想,他阿姐去了花船,想來也是家裡的打算,好以此讓他謀個活路。

  這世道,人的命全看天意,榮辱貴賤,皆由天定。

  貴人們的後代依舊是貴人,賤民的後代依舊是賤民。

  等級制度極其嚴苛,沒有家世爵位,普通民眾,便是連字都學不成,更遑論其他技藝。

  但門客卻是一個例外。

  門客非是前世那般,身懷絕技,而是貴族子弟出錢糧資助,培養人才。

  況且,溫陽文公子乃是內城御三家子弟,在這外城也頗有名聲,能去他那兒做事,確實不錯。

  「嘀咕什麼呢?!都給我麻利點!」

  這時,一道略帶尖酸刻薄的粗啞嗓音,從幾人背後傳來。

  是成衣鋪掌柜的兒子,劉通。

  他一身黑色短褂,露出結實有力的腱子肉,眼神如同帶著利刃般,掃視著鋪子內的幾個學徒工。

  「都規矩點,別衝撞了幾位貴人。」

  劉通低著嗓子訓斥,帶著討好似的大臉,湊上先前那幾位中年貴婦人。

  眾人散開,紛紛開始忙活。

  時間轉眼,便到了晚上。

  眾人下工。

  劉二狗被大家簇擁著,臉上再沒了白天阿姐去花船的悲痛,倒是滿面春風,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二狗哥,將來可別忘了咱們幾個。」

  「是啊,二狗哥,你若是有了出路,拉兄弟們一把。」

  眾人一路走,一路討好,慢慢便到了居住地方,一處破舊的低矮平房區域。

  一眼望去,沒幾家點了燈火,夜色暗沉的有些嚇人。

  黑漆漆的街道口子內,不時能看見人影攢動,也不知是幹什麼。

  陳石生告別眾人,低著頭朝著自家屋子走去。

  路面崎嶇不平,隨處都是垃圾,甚至能看見人的排泄物和動物屍體。

  陳石生目光略微挪開,掃視周圍,餘光不經意瞥見側面的巷子口。

  裡面正有幾雙幽暗目光,正不斷打量過路人,他心中一緊,腳步加快了幾分。

  他手往腰間掏去,握了握腰間一把小刀,這世道,不止小孩女人能賣,未成年的少年,也是有人買的。

  至於買來幹什麼....

  陳石生不得而知。

  他家就住在這片貧民窟的邊緣處,往裡走了不到片刻,穿過一個巷子口,便到了家。

  一處土屋,帶著一個小院,外頭扎著柵欄,卻早已破損不堪。

  周圍鄰居家家緊閉房門,窗戶都是封死的,只留一道小口透氣。

  陳石生小心避開地上不知什麼動物的發臭屍體,快步走近到屋子,敲了敲有些破舊的木門。

  「誰?!」

  裡面響起女人警惕的聲音。

  「嫂子,是我。」

  陳石生低聲道。

  木門很快打開,看見陳石生的那刻,女人神情才略微放鬆下來。

  「石生,快進來!」

  柳芸嘴角帶笑,手裡木棍微微鬆開。

  也只有小叔子回來,有了依靠,她心裡才不似白天那般提心弔膽。

  陳石生進屋,裡面陳設簡陋,幾根木凳,一張木桌,桌上擺著一盞油燈,還有些針線布料。角落則是有個簡易灶台,落滿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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