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山虎觀
京城郊外，山虎觀。
月色下，紅牆青瓦的道觀坐落在山巔之上，山樑的輪廓被月光勾出淡銀的邊。
山下是漫山的松濤。那些白天裡墨綠的松針，此刻都鍍了層月白，松針上的露水墜下來，「滴答」打在松塔上，驚起一串細碎的迴響....
此刻，道觀的一座小院內，月色下，一顆歪脖子桃樹靜靜佇立在院中，隨著一股清風襲來，枝丫上的花瓣輕輕浮動，如夢如幻。
房間內，一位身材豐腴的美婦人身著道袍，圓滿挺翹臀部占滿了坐下的椅子。道袍雖然寬大，卻仍然能浮現出美婦人飽滿挺拔的衣襟。
此刻的美婦人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樣看著眼前的英氣少女。
少女眉如遠黛，不似尋常女子精心勾勒的溫婉，她這眉形帶著幾分英氣，鼻樑高挺筆直，線條利落，仿若這山川峻岭，為這張柔媚的臉添了幾分堅毅硬朗。
少女身姿更是挺拔板正，往那一站就是個兵！和眼前的美婦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美婦人每每看到少女的板正身材都忍不住暗暗嘆息一聲。
「小雪，在陰陽殿待得還習慣麼？」美婦人拉著少女的手坐在了旁邊。
韓雪珊灑脫一笑，順勢坐在了美婦人身邊：「還好吧，師傅，每天跟著那群人出去調查案件，收集線索。過得比較充實。只是...」
「只是什麼？」美婦人關切的笑問。
「只是也沒個施展身手的機會，總是一些需要動腦筋的案件。我感覺我的修為都有些荒廢了...而且現在也沒個打獵的時間了...」韓雪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自從去了陰陽殿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和同一品階的人切磋過，對手都和自己不是一個品階的。
好像唯一一次切磋還是和白決明，兩人自封修為對決。不過那賤人三兩下就被自己撩到了，打他沒什麼成就感。
美婦人聽聞這話，溫婉的臉龐上眉頭皺起，狠狠地一戳韓雪喊的眉心：「死丫頭，說了多少次了就知道打打殺殺。我讓你去陰陽殿歷練是為了打打殺殺嗎？？誰家姑娘會喜歡打獵啊！」
「可那些查案的事情我不會啊。」韓雪珊略帶委屈的說道：「我只會當一個武者來保護別人的安全啊。」
「師傅為什麼非要讓我去陰陽殿呢？他們查案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根本就幫不上忙，只會聽他們在那裡搖頭晃腦的分析。這不適合我..」
美婦人略帶無奈的嘆了口氣：「為師也不是要讓你學會查案，一方面是想讓你學的溫婉一些，凡事多動動腦筋，遇到事情不要只會打打殺殺。」
「哦」韓雪珊點點頭：「我也學到了很多啊，他們在查案的時候我也在一旁幫忙分析的。那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美婦人的眼中泛起些許回憶之色，最後悠悠一嘆，望著眼前的少女說道：「另一方面就是關於你父親的事...」
「我父親的事？」韓雪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過：「我父親不是三年前練功的時候走火入魔去世了嗎？這和我去陰陽殿有什麼關係？」
「為師騙了你。」美婦人臉上浮現出悲傷：「那時候你還小，為師不想讓你知道的太多，這不利於你的修行之路。你不會怪罪師傅吧？」
韓雪珊緊緊握住了美婦人的手，輕輕搖頭。
美婦人伸出手，輕撫韓雪珊的秀髮。聲音帶著悲傷：「小雪，你知道麼？你父親韓江和現在的國師曾經是至交好友。」
韓雪珊顯然對這個消息並不知情，悲傷的臉上帶有一絲驚訝之色：「我父親竟然和國師是好友？我好像一點都不知道，他從來沒和我說過。」
「別說是你了，師兄也從來沒有對我提起過。」美婦人面帶愁色的嘆了口氣。
說罷，美婦人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月光下的桃樹，紅里透白，有著別樣的美麗。
「小雪，你還記得當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修，影閣閣主陳時遇麼？」
韓雪珊走到美婦人旁邊，面露不解之色。我父親和陳時遇有什麼關係？
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記得，當年這個邪修殺了許多江湖義士的衣缽弟子，被天下正道人士所不齒。最後許多正道門派聚集在一起，一起攻打影閣。」
「難道我父親也參與那場戰爭了？」韓雪珊有些不解，我父親好像也沒有衣缽弟子啊。
「當然不是，我們山虎觀背靠朝廷，只需要專心鑽研道法即可，根本不會參與江湖上的打打殺殺。」美婦人搖搖頭。
「那一年，眾多江湖義士圍攻影閣，導致影閣閣主陳時遇身受重傷，影閣因此也差點覆滅。」說道這裡，美婦人嘆了口氣：「只可惜，正道人士最後還是失敗了。」
「陳時遇這個邪修非常強大，以一己之力對抗半個江湖門派，竟然沒有覆滅！」
「後來陳時遇為了恢復修為，提升邪功。便去開始屠戮百姓。」
「大夏朝廷對此忍無可忍，只好派出高手將影閣連根拔起，最後活捉了閣主陳時遇。」
「當年臨危受命，活捉了影閣閣主的人，正是你父親韓江！」美婦人看著韓雪珊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啊」韓雪珊面露驚訝，顯然她對這件事並不知情。
說到這裡美婦人臉上露出一抹苦澀，是啊，這麼大的事情別說是尚且年幼的韓雪珊了，就是她這個師妹也不知道。
「可這和我父親的死有什麼關係呢？」韓雪珊問道。
「你父親可能是被影閣的餘孽給害死的。」美婦人一字一句的說道。
「什麼？」韓雪珊大吃一驚：「我父親連陳時遇都能活捉，怎麼會被那群烏合之眾給害死呢？」
「這話是國師告訴我的。」美婦人苦澀一笑，然後繼續說道。
「在你父親活捉了陳時遇之後，影閣也基本上已經覆滅，這件事到這裡本來就算結束了。再後來，鎮守雷州邊境的大將軍吳勇和西蜀了發生戰爭。」
「國師又讓你父親前去支援，在那場戰爭之中，你父親受了很重的傷。不得已先行退出戰場，他需要儘快回到京城來療傷。」
「但是自從你父親告別吳勇，離開雷州之後，卻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沒有任何音訊。」說道這裡，美婦人皺了皺眉頭，臉上帶著不解之色。
「我父親怎麼會突然消失了？」
美婦人搖搖頭，又接著說道：「國師對此非常憤怒，懷疑你父親是被人悄悄害死了。國師給潛伏在大夏各州的暗探陰陽師下了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個時候，大夏各州的暗探陰陽師放下手中的案件，全部傾巢而出！從雷州開始，沿著你父親回京的路線開始一路調查。」
「那一段時間，不論是偏僻山川，還是繁華小鎮，幾乎都有陰陽師的身影出沒，使得江湖中人人人自危，生怕惹禍上身。」
「我父親和國師關係竟然這麼親密麼？值得他如此興師動眾？」韓雪珊顯然吃驚不小，他從來不知道父親和國師的關係。
「你父親和國師的關係遠不止如此。」美婦人輕輕搖頭。
「因為此事，國師還親自出馬前往雷州，他害怕，他懷疑是邊關大將軍吳勇陷害了你的父親。」
「趕到雷州之後，他親自對二品修為的吳勇搜魂問話，最後確定了不是吳勇陷害的你父親。因為此事，國師和吳勇二人鬧的很不愉快。」
「這也是他成為國師以來唯一一次親自調查案件，很可惜，最後沒有找到你父親的下落。那些沒有查出線索的陰陽殿暗探也受了很重的處罰，最後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怎麼會不了了之？」韓雪珊問道。「如此興師動眾只換來了這麼一個結果嗎？」
美婦人點點頭：「表面上是這樣的。」
「發動這麼多暗探去尋找，最後沒有任何線索。我也以為國師已經放棄了。」
「誰曾想，國師根本沒有放棄這件事情，他將手頭的權利交給副殿主，然後孤身一人偷偷前往雷州調查此事，最終讓他發現了你父親的線索。」
「難不成，我父親還活著麼？」韓雪珊的情緒有些激動。
美婦人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略帶悲傷的搖搖頭：「你父親死了，這是國師對我親口所說。」
「我曾問過國師，你父親到底是被誰殺死的。」
「國師和我說很可能是影閣餘孽殺死的你父親，我問他具體的兇手是誰，他卻告訴我說，他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韓雪珊疑惑道：「那國師到底找到了哪些線索？」
「國師和我說，他在渭州偏僻之處發現了一片戰鬥過的地方。他在那裡發現了你父親使用過的道法痕跡，你可能不知道，你父親已經達到了可以自創道法的境界，他的道法獨一無二。由此國師確定你父親是被人陷害了。」
「原來我父親的實力這麼厲害。」韓雪珊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父親一般，他竟然有這麼高的實力。自己那時候修為太低，根本不了解自己父親的實力。
「他還在現場發現了影閣特有的邪功的痕跡，再加上你父親曾經活捉了陳時遇，二人之間有著深仇大恨。所以國師覺得你父親的死肯定和影閣脫不了關係。」
「但是他想不通，就算是修為最高的影閣閣主陳時遇，也根本不是你父親的對手，他憑什麼能殺了你父親。」
「所以國師覺得，你父親的死背後應該另有其人。或者說現場留下影閣邪功的痕跡根本就是為了栽贓給影閣！」
「原來如此，那國師最後找到兇手了麼？」韓雪珊有些不安的問道。
美婦人搖搖頭，面容略帶苦澀：「沒有，這麼多年了，國師連一點線索都不曾找到。」
「連國師的手段都找不出幕後黑手嗎？」韓雪珊有些不太相信。
是啊，誰能想到這位天下第一陰陽師，當初用盡了陰謀詭計，協助當今太康帝登上皇位的從龍之臣，在大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現在親自出手，竟然查不出陷害師兄死亡的真兇。
「說來可真是諷刺。」美婦人苦笑一聲：「國師說他也只是個普通人，現場沒有任何關於兇手的線索。所以他也不知道兇手到底是何人。」
「那我父親不是死的不明不白麼，是他讓我父親去雷州幫忙的！不然我父親豈會遭此橫禍？」韓雪珊英氣的臉上浮現出怒色：「這種人也配和我父親成為至交好友？」
「他是大夏的國師，就算用這樣的話搪塞我們，我們又能耐他何？」美婦人搖搖頭：「不過，我覺得國師並不是這種人。「
「不然國師也不會如此興師動眾的讓陰陽師調查真相，因此也得罪了吳勇，私下去渭州調查你父親的線索。」
「他如果真想瞞著真相，或者對你父親的死毫不在意的話，大可不必和我們解釋這麼多事情。」
美婦人嘆了口氣：「國師和我說，你父親的事他會用一生去調查下去的，不論兇手是何人，他都會親自殺了兇手幫你父親報仇。」
「我覺得，國師根本沒有必要拿這種事情來騙我們。」
韓雪珊一時間沉默在了原地，臉上的怒色也漸漸消散。是啊，國師有騙他們的必要麼？如果國師想搪塞他們，還會說出用一生去調查兇手麼？
月光透過小窗照在韓雪珊清冷的側臉上，美婦人突然轉過身雙手搭在韓雪珊肩膀上。
「小雪，這就是為師讓你去陰陽殿的另一個原因。」
「你父親已經死了三年了，為師想知道，國師為何到現在都沒有查出殺死你父親的兇手？他是不是把這件事給遺忘了？」
「我把你派過去就是想讓國師看見你，看見他曾經的至交好友的後人，讓國師想起你父親。」
「國師曾經說過的話，難道他已經忘了麼？」
韓雪珊的臉龐上帶著苦澀，輕輕搖頭：「我去了陰陽殿這麼久，別說見國師一面了，就是國師連我來沒來陰陽殿都不一定知道的。」
美婦人的臉龐泛起悲傷，房間內二人久久無言。
月色下，紅牆青瓦的道觀坐落在山巔之上，山樑的輪廓被月光勾出淡銀的邊。
山下是漫山的松濤。那些白天裡墨綠的松針，此刻都鍍了層月白，松針上的露水墜下來，「滴答」打在松塔上，驚起一串細碎的迴響....
此刻，道觀的一座小院內，月色下，一顆歪脖子桃樹靜靜佇立在院中，隨著一股清風襲來，枝丫上的花瓣輕輕浮動，如夢如幻。
房間內，一位身材豐腴的美婦人身著道袍，圓滿挺翹臀部占滿了坐下的椅子。道袍雖然寬大，卻仍然能浮現出美婦人飽滿挺拔的衣襟。
此刻的美婦人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樣看著眼前的英氣少女。
少女眉如遠黛，不似尋常女子精心勾勒的溫婉，她這眉形帶著幾分英氣，鼻樑高挺筆直，線條利落，仿若這山川峻岭，為這張柔媚的臉添了幾分堅毅硬朗。
少女身姿更是挺拔板正，往那一站就是個兵！和眼前的美婦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美婦人每每看到少女的板正身材都忍不住暗暗嘆息一聲。
「小雪，在陰陽殿待得還習慣麼？」美婦人拉著少女的手坐在了旁邊。
韓雪珊灑脫一笑，順勢坐在了美婦人身邊：「還好吧，師傅，每天跟著那群人出去調查案件，收集線索。過得比較充實。只是...」
「只是什麼？」美婦人關切的笑問。
「只是也沒個施展身手的機會，總是一些需要動腦筋的案件。我感覺我的修為都有些荒廢了...而且現在也沒個打獵的時間了...」韓雪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自從去了陰陽殿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和同一品階的人切磋過，對手都和自己不是一個品階的。
好像唯一一次切磋還是和白決明，兩人自封修為對決。不過那賤人三兩下就被自己撩到了，打他沒什麼成就感。
美婦人聽聞這話，溫婉的臉龐上眉頭皺起，狠狠地一戳韓雪喊的眉心：「死丫頭，說了多少次了就知道打打殺殺。我讓你去陰陽殿歷練是為了打打殺殺嗎？？誰家姑娘會喜歡打獵啊！」
「可那些查案的事情我不會啊。」韓雪珊略帶委屈的說道：「我只會當一個武者來保護別人的安全啊。」
「師傅為什麼非要讓我去陰陽殿呢？他們查案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根本就幫不上忙，只會聽他們在那裡搖頭晃腦的分析。這不適合我..」
美婦人略帶無奈的嘆了口氣：「為師也不是要讓你學會查案，一方面是想讓你學的溫婉一些，凡事多動動腦筋，遇到事情不要只會打打殺殺。」
「哦」韓雪珊點點頭：「我也學到了很多啊，他們在查案的時候我也在一旁幫忙分析的。那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美婦人的眼中泛起些許回憶之色，最後悠悠一嘆，望著眼前的少女說道：「另一方面就是關於你父親的事...」
「我父親的事？」韓雪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過：「我父親不是三年前練功的時候走火入魔去世了嗎？這和我去陰陽殿有什麼關係？」
「為師騙了你。」美婦人臉上浮現出悲傷：「那時候你還小，為師不想讓你知道的太多，這不利於你的修行之路。你不會怪罪師傅吧？」
韓雪珊緊緊握住了美婦人的手，輕輕搖頭。
美婦人伸出手，輕撫韓雪珊的秀髮。聲音帶著悲傷：「小雪，你知道麼？你父親韓江和現在的國師曾經是至交好友。」
韓雪珊顯然對這個消息並不知情，悲傷的臉上帶有一絲驚訝之色：「我父親竟然和國師是好友？我好像一點都不知道，他從來沒和我說過。」
「別說是你了，師兄也從來沒有對我提起過。」美婦人面帶愁色的嘆了口氣。
說罷，美婦人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月光下的桃樹，紅里透白，有著別樣的美麗。
「小雪，你還記得當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修，影閣閣主陳時遇麼？」
韓雪珊走到美婦人旁邊，面露不解之色。我父親和陳時遇有什麼關係？
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記得，當年這個邪修殺了許多江湖義士的衣缽弟子，被天下正道人士所不齒。最後許多正道門派聚集在一起，一起攻打影閣。」
「難道我父親也參與那場戰爭了？」韓雪珊有些不解，我父親好像也沒有衣缽弟子啊。
「當然不是，我們山虎觀背靠朝廷，只需要專心鑽研道法即可，根本不會參與江湖上的打打殺殺。」美婦人搖搖頭。
「那一年，眾多江湖義士圍攻影閣，導致影閣閣主陳時遇身受重傷，影閣因此也差點覆滅。」說道這裡，美婦人嘆了口氣：「只可惜，正道人士最後還是失敗了。」
「陳時遇這個邪修非常強大，以一己之力對抗半個江湖門派，竟然沒有覆滅！」
「後來陳時遇為了恢復修為，提升邪功。便去開始屠戮百姓。」
「大夏朝廷對此忍無可忍，只好派出高手將影閣連根拔起，最後活捉了閣主陳時遇。」
「當年臨危受命，活捉了影閣閣主的人，正是你父親韓江！」美婦人看著韓雪珊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啊」韓雪珊面露驚訝，顯然她對這件事並不知情。
說到這裡美婦人臉上露出一抹苦澀，是啊，這麼大的事情別說是尚且年幼的韓雪珊了，就是她這個師妹也不知道。
「可這和我父親的死有什麼關係呢？」韓雪珊問道。
「你父親可能是被影閣的餘孽給害死的。」美婦人一字一句的說道。
「什麼？」韓雪珊大吃一驚：「我父親連陳時遇都能活捉，怎麼會被那群烏合之眾給害死呢？」
「這話是國師告訴我的。」美婦人苦澀一笑，然後繼續說道。
「在你父親活捉了陳時遇之後，影閣也基本上已經覆滅，這件事到這裡本來就算結束了。再後來，鎮守雷州邊境的大將軍吳勇和西蜀了發生戰爭。」
「國師又讓你父親前去支援，在那場戰爭之中，你父親受了很重的傷。不得已先行退出戰場，他需要儘快回到京城來療傷。」
「但是自從你父親告別吳勇，離開雷州之後，卻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沒有任何音訊。」說道這裡，美婦人皺了皺眉頭，臉上帶著不解之色。
「我父親怎麼會突然消失了？」
美婦人搖搖頭，又接著說道：「國師對此非常憤怒，懷疑你父親是被人悄悄害死了。國師給潛伏在大夏各州的暗探陰陽師下了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個時候，大夏各州的暗探陰陽師放下手中的案件，全部傾巢而出！從雷州開始，沿著你父親回京的路線開始一路調查。」
「那一段時間，不論是偏僻山川，還是繁華小鎮，幾乎都有陰陽師的身影出沒，使得江湖中人人人自危，生怕惹禍上身。」
「我父親和國師關係竟然這麼親密麼？值得他如此興師動眾？」韓雪珊顯然吃驚不小，他從來不知道父親和國師的關係。
「你父親和國師的關係遠不止如此。」美婦人輕輕搖頭。
「因為此事，國師還親自出馬前往雷州，他害怕，他懷疑是邊關大將軍吳勇陷害了你的父親。」
「趕到雷州之後，他親自對二品修為的吳勇搜魂問話，最後確定了不是吳勇陷害的你父親。因為此事，國師和吳勇二人鬧的很不愉快。」
「這也是他成為國師以來唯一一次親自調查案件，很可惜，最後沒有找到你父親的下落。那些沒有查出線索的陰陽殿暗探也受了很重的處罰，最後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怎麼會不了了之？」韓雪珊問道。「如此興師動眾只換來了這麼一個結果嗎？」
美婦人點點頭：「表面上是這樣的。」
「發動這麼多暗探去尋找，最後沒有任何線索。我也以為國師已經放棄了。」
「誰曾想，國師根本沒有放棄這件事情，他將手頭的權利交給副殿主，然後孤身一人偷偷前往雷州調查此事，最終讓他發現了你父親的線索。」
「難不成，我父親還活著麼？」韓雪珊的情緒有些激動。
美婦人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略帶悲傷的搖搖頭：「你父親死了，這是國師對我親口所說。」
「我曾問過國師，你父親到底是被誰殺死的。」
「國師和我說很可能是影閣餘孽殺死的你父親，我問他具體的兇手是誰，他卻告訴我說，他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韓雪珊疑惑道：「那國師到底找到了哪些線索？」
「國師和我說，他在渭州偏僻之處發現了一片戰鬥過的地方。他在那裡發現了你父親使用過的道法痕跡，你可能不知道，你父親已經達到了可以自創道法的境界，他的道法獨一無二。由此國師確定你父親是被人陷害了。」
「原來我父親的實力這麼厲害。」韓雪珊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父親一般，他竟然有這麼高的實力。自己那時候修為太低，根本不了解自己父親的實力。
「他還在現場發現了影閣特有的邪功的痕跡，再加上你父親曾經活捉了陳時遇，二人之間有著深仇大恨。所以國師覺得你父親的死肯定和影閣脫不了關係。」
「但是他想不通，就算是修為最高的影閣閣主陳時遇，也根本不是你父親的對手，他憑什麼能殺了你父親。」
「所以國師覺得，你父親的死背後應該另有其人。或者說現場留下影閣邪功的痕跡根本就是為了栽贓給影閣！」
「原來如此，那國師最後找到兇手了麼？」韓雪珊有些不安的問道。
美婦人搖搖頭，面容略帶苦澀：「沒有，這麼多年了，國師連一點線索都不曾找到。」
「連國師的手段都找不出幕後黑手嗎？」韓雪珊有些不太相信。
是啊，誰能想到這位天下第一陰陽師，當初用盡了陰謀詭計，協助當今太康帝登上皇位的從龍之臣，在大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現在親自出手，竟然查不出陷害師兄死亡的真兇。
「說來可真是諷刺。」美婦人苦笑一聲：「國師說他也只是個普通人，現場沒有任何關於兇手的線索。所以他也不知道兇手到底是何人。」
「那我父親不是死的不明不白麼，是他讓我父親去雷州幫忙的！不然我父親豈會遭此橫禍？」韓雪珊英氣的臉上浮現出怒色：「這種人也配和我父親成為至交好友？」
「他是大夏的國師，就算用這樣的話搪塞我們，我們又能耐他何？」美婦人搖搖頭：「不過，我覺得國師並不是這種人。「
「不然國師也不會如此興師動眾的讓陰陽師調查真相，因此也得罪了吳勇，私下去渭州調查你父親的線索。」
「他如果真想瞞著真相，或者對你父親的死毫不在意的話，大可不必和我們解釋這麼多事情。」
美婦人嘆了口氣：「國師和我說，你父親的事他會用一生去調查下去的，不論兇手是何人，他都會親自殺了兇手幫你父親報仇。」
「我覺得，國師根本沒有必要拿這種事情來騙我們。」
韓雪珊一時間沉默在了原地，臉上的怒色也漸漸消散。是啊，國師有騙他們的必要麼？如果國師想搪塞他們，還會說出用一生去調查兇手麼？
月光透過小窗照在韓雪珊清冷的側臉上，美婦人突然轉過身雙手搭在韓雪珊肩膀上。
「小雪，這就是為師讓你去陰陽殿的另一個原因。」
「你父親已經死了三年了，為師想知道，國師為何到現在都沒有查出殺死你父親的兇手？他是不是把這件事給遺忘了？」
「我把你派過去就是想讓國師看見你，看見他曾經的至交好友的後人，讓國師想起你父親。」
「國師曾經說過的話，難道他已經忘了麼？」
韓雪珊的臉龐上帶著苦澀，輕輕搖頭：「我去了陰陽殿這麼久，別說見國師一面了，就是國師連我來沒來陰陽殿都不一定知道的。」
美婦人的臉龐泛起悲傷，房間內二人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