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慶典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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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開工慶典,作為集團五大子公司之一酒湖公司的總經理謝文斌,也是應邀嘉賓。謝文斌此次來楊河,一方面是履行集團子公司負責人的職責,前來見證這一重要時刻;另一方面,也想趁此機會見一見文衛,這個從酒湖公司走出去、被彭明河董事長親自選定的年輕人。只是慶典流程緊湊,各方應酬不斷,他在項目現場只停留了不到一個小時,便要急匆匆返回楊河縣城處理公司事務。

  謝文斌剛走到自己的車旁,拉開車門準備上車,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謝總,您好!」他停下動作,緩緩回頭,只見文衛滿頭大汗,一路小跑著趕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氣喘吁吁的急切,老遠就揚著手打招呼:「謝總,您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啊?怎麼不通知一聲,也好讓我去看望您,陪您說說話。」

  文衛的語氣里滿是真誠與恭敬。雖然他在酒湖公司工作時,職位低微,與身為總經理的謝文斌接觸極少,甚至很少有機會近距離說話,但他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恩情——來楊河之前,他曾聽酒湖公司的同事劉河良說,自己能順利被調到楊河電站項目,謝文斌在背後鼎力相助,不僅爽快放人,還在彭明河面前隱晦誇讚過他的專業能力。這份知遇之恩,文衛始終放在心裡,從未忘記。

  謝文斌笑著握住文衛的手,掌心的溫度沉穩而有力,語氣客氣又溫和:「本想打電話給你,但轉念一想,你們籌備開工慶典肯定忙得腳不沾地,怕打擾你工作,就沒提前說。剛才在現場,我還一直在找你,想和你說幾句話呢。」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文衛一番,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嶄新西裝、精神抖擻的年輕人,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謝總,您太客氣了。」文衛連忙說道,語氣愈發誠懇,「今天您就在楊河住一晚吧,晚上我過來陪您吃頓飯,這次我能有機會來楊河,能參與這麼大的項目,全靠您的幫忙,沒有您的支持,我恐怕也來不了。」

  謝文斌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那是你自己有能力,專業過硬,才被集團領導看上的,我只是舉手之勞而已,算不上什麼幫忙。」這話倒也並非客套,文衛能來楊河,核心是彭明河董事長親自圈定,看重的是他紮實的工程技術和認真負責的態度。但不可否認,若謝文斌堅持不放人,以酒湖公司的業務需求為由挽留,文衛即便有彭明河的青睞,也未必能順利脫身。很多時候,一個人的命運轉折,往往就藏在領導的一個念頭、一次順水推舟里。只是謝文斌至今仍有些疑惑:酒湖公司還兩個和文衛專業相近、經驗相當的人才,彭明河為何偏偏選中了最不起眼的文衛?這個疑問,他壓在心裡,從未向任何人提及。

  因謝文斌行程倉促,兩人沒來得及多寒暄,只是簡單聊了幾句近況,謝文斌便拍了拍文衛的肩膀,勉勵道:「文衛,楊河電站是個大項目,也是個難得的鍛鍊機會,好好干,沉下心來積累經驗,集團不會虧待有能力的人。」說完,便轉身上車,示意司機啟程。文衛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目送著大巴車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視線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兩人都未曾料到,一年之後,他們會再次在楊河相遇,只是彼時的身份早已發生了重大變化,謝文斌成了楊河電站項目的總負責人,成了文衛的頂頭上司;而他們之間,也會因為項目推進中的種種分歧,發生許多意想不到的故事。最終,文衛被迫離開楊河。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開工慶典圓滿結束後,何星帶著徐濤、顧正貴等人,跟著各級領導的車隊一同趕往楊河縣城,中午在新都大酒店安排了答謝宴,宴請前來參加慶典的嘉賓。臨走前,何星特意找到文衛,語氣平淡地安排道:「文衛,你留下來,協助方林收拾慶典場地,把現場的物料、設備都整理好,別留下什麼隱患,也別丟了公司的東西。」文衛連忙應下,看著何星等人的車駛離,才轉身走向慶典現場。

  喧囂過後,便是無盡的平靜。剛才還人聲鼎沸、鞭炮齊鳴的楊村,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只有散落的鞭炮碎屑、臨時搭建的主席台殘骸,還能看出這裡剛剛舉辦過一場盛大的慶典。方林正帶著幾個工人收拾現場,看到文衛過來,停下手中的活,笑著說道:「終於忙完了,這慶典看著熱鬧,收拾起來可真費勁。走,先去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再說。」

  文衛點了點頭,連日來的高強度籌備,讓他早已身心俱疲,此刻慶典結束,終於如釋重負,心情也輕鬆了許多。兩人驅車來到楊灣鄉的一家小飯店,飯店不大,卻乾淨整潔,老闆是個本地人,待人熱情。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個本地特色菜——辣椒炒土雞蛋、紅燒魚塊、清炒時蔬,還有一份燉雞湯。方林拿起菜單,又加了一瓶本地白酒,抬頭看向文衛:「喝點小酒,解解乏,慶祝一下開工順利,你應該不反對吧?」

  文衛笑了笑,搖了搖頭:「不反對,確實該喝點酒放鬆一下,這段時間,大家都太累了。」平日裡,文衛很少喝酒,尤其是在工作期間,更是格外克制,但今天,他破例了——為了這場短短一個小時的慶典,他們熬了無數個通宵,協調了無數個難題,付出的心血,只有自己最清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文衛的話匣子漸漸打開了,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哎,說起來也唏噓,為了這一個小時的開工慶典,我們前前後後忙了整整一個月,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個夜,到最後,也只是熱鬧那麼一會兒。」

  方林放下筷子,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幾分習以為常:「這就是國情,很多時候,慶典不只是一個儀式,更是一種態度,一種向各級領導展示項目重視程度的方式。這種勞心勞力的事情,你以後見多了,就慢慢習慣了。」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重重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還有更無奈的,領導來視察,為了迎接,我們很多既定的施工計劃都要停下來,全員出動搞衛生、擺排場,可領導在現場待的時間,往往只有十幾分鐘,走馬觀花看一圈,問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就走了。說句心裡話,作為施工單位,我們不怕領導來,就怕領導來只是走過場,不能幫我們解決實際問題,比如征地拆遷的遺留問題、村民阻工,這些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幫助。」

  文衛聽著,心裡也頗有感觸,他放下酒杯,開玩笑似的提醒道:「溫馨提示,這樣的話,你只能在我面前說,可千萬別在其他人面前提,尤其是領導,萬一被聽到了,給你穿小鞋,你可就麻煩了。」

  方林笑了起來,擺了擺手:「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我還是分得清的。不過,也不是所有領導都這樣,有些領導來工地,是真的來解決問題的,比如你們集團的董事長彭明河,上次來視察,沒擺什麼排場,直接就問施工進度、遇到的困難,我們才歡迎。」

  文衛聞言,頓時有些驚訝,連忙問道:「老同學,你原來認識彭總?我怎麼從沒聽你說過?」他一直以為,方林和彭明河只是通過這個項目才認識,沒想到方林對彭明河的評價這麼高,還似乎很了解。

  方林連忙擺了擺手,笑著否認:「不認識,不認識,我們也是通過這個項目才認識的。我只是聽業內的朋友提起過彭總,再加上上次他來視察的表現,看得出來,是個干實事的領導。」他的語氣自然,沒有絲毫破綻,文衛也沒有多想,只當是自己多心了。

  兩人邊吃邊聊,沒有外人,沒有上下級的隔閡,再加上緊張的慶典已經結束,心情格外放鬆,話題也漸漸多了起來,從項目施工,聊到各自的生活,聊到大學時的趣事,氣氛格外融洽。不知不覺,一瓶白酒就見了底,兩人臉上都泛起了紅暈,疲憊也消散了大半。

  吃完中飯,已經是下午兩點多,方林還要趕回楊村,安排工人清理慶典場地,清點物料,確保沒有遺漏。他看到文衛喝了點酒,臉色發紅,眼神也有些迷離,知道他這段時間太累了,便在楊灣鄉的一家小旅館,給文衛開了一間房,叮囑道:「你在這裡好好睡一覺,養養精神,場地的事情,我來安排就好,醒了再聯繫我。」文衛也不推辭,連日來的熬夜加班,讓他早已疲憊不堪,簡單道謝後,便走進房間,倒頭就睡,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文衛被一陣敲門聲叫醒,是方林。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手機,已經是下午五點多,足足睡了三個多小時,疲憊感消散了不少。兩人收拾了一下,便驅車返回沙城,何星在縣城安排了後續事宜,讓他們儘快趕回去。

  車子剛駛上公路,方林的手機就響了,屏幕上顯示著「何總」兩個字。方林連忙接起電話,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一邊聽,一邊不住地點頭,嘴裡時不時應著「好的,何總」「我知道了」「一定安排好」。文衛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暗暗猜測,何星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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