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帝陽
「老夥計，又要借你一把。」
金烏本源沒有回應——它沒有意識。
但那種溫熱的脈動加快了半拍，像是在說：拿去。
鍾凌雲深吸一口氣。
一縷金色的光從本源中被分離出來，精準地切割——不多不少，恰好一成。
剩餘的本源暗淡了幾分，但仍在脈動，沒有熄滅。
一成金烏本源懸浮在楊戩面前，散發著灼目的白金色光芒。
「楊戩，接下來的過程會很疼。比龍血洗鍊疼十倍。」
「我知道。」
「你的真靈要被劈成兩半。一半留在真身，一半注入金烏本源。劈的那一刀——是意識層面的，沒法用肉身扛。」
楊戩閉上雙眼，眉心天眼緩緩綻開。
「動手。」
鍾凌雲沒有再廢話。
混沌鐘的位格加持全力運轉。
先天至寶的道韻化作一把無形的刀，從楊戩的眉心切入。
「嗡——」
楊戩的真靈在天眼的金光中顯化——那是一團極其複雜的、由赤明神力、太陽真火、太陰月華、焚訣火種以及龍血精華交織而成的光網。
光網的每一個節點都是楊戩十八年修行的積累。
而鍾凌雲要做的，是把這張光網從正中間劈開。
刀落。
楊戩的嘴張開了，但沒有聲音發出來。
不是忍住了。
是疼到了某個臨界點之後，人的喉嚨會自動失去發聲的功能。
真靈被劈開的感覺——不是被砍了一刀的疼，而是「自我」被撕成兩半的恐懼。
左半邊的楊戩在想「我是誰」，右半邊的楊戩也在想「我是誰」，而兩個「我」給出的答案正在分裂。
「穩住。」
鍾凌雲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像是隔著一層水。
楊戩的天眼爆射出一道金光——那是本能反應，天眼在保護他的神魂不被撕裂的劇痛擊潰。
半炷香。
楊戩的真靈被精準地一分為二。
一半留在他眉心天眼之後，與肉身融為一體，紋絲不動。
另一半——如同被風吹散的火星，飄飄蕩蕩地脫離了楊戩的身體。
鍾凌雲牽引住那半縷真靈，將其引向懸浮在對面的一成金烏本源。
真靈觸碰到金烏本源的瞬間。
白金色的光芒炸開。
斗破世界藥老復活之法的核心要訣——以天地奇物為骨，以殘魂為種，以天地靈氣為肉，重鑄肉身。
莽荒紀第二元神修煉法的核心要訣——真靈分化不等於真靈削弱。
分出的那一半真靈進入天地奇物後，會在新的載體中自行補全。
兩套體系在鍾凌雲的操控下完美咬合。
金烏本源為骨。
楊戩半縷真靈為種。
洪荒天地靈氣——湧入。
「轟——」
鍾內空間劇烈震盪。
一顆蛋形的金色光繭從白金色的光芒中凝聚成形，懸浮在楊戩對面。
光繭表面流轉著三足金烏的紋路。
紋路在跳動，像心臟在搏動。
楊戩半睜著眼，看著那顆光繭。
他能感知到——光繭裡面有一個「他」。
不是分身，不是幻象。
是另一個楊戩。
骨骼是金烏本源構成的，血液里流淌著太陽真火，三足金烏的傳承刻在每一個細胞當中。
他的第二本尊——大日金烏！
「別急著出來。」
鍾凌雲說，「讓它在光繭里沉澱三天。三天後光繭破開，第二本尊的肉身才能徹底成型。」
楊戩的目光從光繭上移開，低頭看了看自己。
真靈被劈掉一半之後，他並沒有感覺到明顯的虛弱——正如第二元神修煉法所述，分出的真靈會自行補全。
此刻他體內的那半縷真靈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修復缺口，像是斷掉的蜥蜴尾巴在重新生長。
只是有一種微妙的空落感。
像是身體裡少了什麼東西——又多了什麼東西。
「老師。」
「說。」
「第二本尊成型之後，它會有自己的意識嗎？」
「有。但跟你共享記憶和情感。你痛它也痛，你笑它也笑。」
楊戩想了想。
「它長什麼樣？」
「金烏真身——三足金烏。人形嘛，等它自己選。」
楊戩點了點頭，閉上眼，繼續調息。
……
三天後。
光繭碎了。
不是轟然炸開，而是從表面開始，一層一層地剝落。
金色的外殼化作碎光飄散，露出裡面蜷縮著的身影。
一個少年。
看起來與楊戩年紀相仿，但面容截然不同。
楊戩的五官硬朗冷峻，眉心天眼是他最顯著的標誌。
而光繭中走出的少年，面容更偏向一種野性的俊美——高顴骨，深眼窩，瞳孔是純粹的金色，沒有人類的黑色瞳仁。
他的頭髮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極深的暗金色，像是被太陽曬透了的銅絲。
赤裸的上身上，三足金烏的紋路從後背蔓延至前胸，與楊戩後背的赤明神紋遙相呼應。
赤裸的上身上，三足金烏的紋路從後背蔓延至前胸，與楊戩後背的赤明神紋遙相呼應。
少年睜開眼。
金色的瞳孔對上了楊戩天眼中的金光。
兩道視線碰撞。
沒有火花，沒有對峙。
像是照鏡子——鏡子裡的人跟你長得不一樣，但眼神一模一樣。
「你就是——」楊戩開口。
「我就是你。」
少年接了他的話，聲音比楊戩低半度，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睡眠中醒來。
楊戩伸出右手。
少年伸出左手。
兩掌相觸。
「轟。」
楊戩丹田中的焚訣火種與少年胸口的金烏本源同時共振，兩股力量隔著兩具軀體產生了某種深層的連結——不是合併，是橋接。
「叫什麼？」楊戩問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問題。
鍾凌雲在旁邊聽著，沒插嘴。
金烏本尊歪了一下頭——這個動作跟太一化形前那隻歪腦袋的小金烏，簡直如出一轍。
白澤如果在這裡看到這一幕，大概會當場哭出來。
「你叫楊戩，我也叫楊戩？那不亂套了。」
金烏本尊自言自語了一句，嗓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不正經。
這讓鍾凌雲微微一愣。
真靈分化後，兩個個體雖然共享記憶和情感，但性格會因為載體的不同而產生偏移。
楊戩的真身載體是人族血脈加龍血淬鍊的肉身，性格偏冷偏沉。
而金烏本尊的載體——是太一的金烏本源。
金烏天性驕陽熾烈，張揚不羈。
所以……
「你起個名。」
金烏本尊朝楊戩努了努下巴。
楊戩想了三息。
「帝陽！」
「嗯？」
金烏本尊——帝陽——在嘴裡咂摸了兩下這個名字，咧嘴一笑。
那笑容明亮得有點刺眼。
在楊戩臉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那種笑。
「行！」
……
鍾內空間打開，金光散去。
楊嬋如約守在混沌鍾旁邊。
三天三夜，她就靠著鐘壁坐著，睡也是坐著睡，醒了就煉丹，煉完了就等。
鐘口打開的瞬間，楊嬋彈了起來，手裡的丹藥已經遞到了門口。
「二哥！藥——」
她的手僵在半空。
因為走出來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第一個是楊戩。
面色蒼白，但眼神清明。
第二個——
楊嬋盯著帝陽看了三息。
金色的瞳孔，暗金色的頭髮，後背上三足金烏的紋路，以及那張跟她哥不像、但眼神底色分明一致的臉。
「二……二哥？」
「他也是我。」
楊戩說。
楊嬋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
「……哪個'我'？」
「第二個。」
帝陽朝楊嬋揮了揮手，咧嘴笑了一下。
「三妹好。」
楊嬋的腦子轉了兩圈，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我是不是應該叫你……也叫二哥？」
金烏本源沒有回應——它沒有意識。
但那種溫熱的脈動加快了半拍，像是在說：拿去。
鍾凌雲深吸一口氣。
一縷金色的光從本源中被分離出來，精準地切割——不多不少，恰好一成。
剩餘的本源暗淡了幾分，但仍在脈動，沒有熄滅。
一成金烏本源懸浮在楊戩面前，散發著灼目的白金色光芒。
「楊戩，接下來的過程會很疼。比龍血洗鍊疼十倍。」
「我知道。」
「你的真靈要被劈成兩半。一半留在真身，一半注入金烏本源。劈的那一刀——是意識層面的，沒法用肉身扛。」
楊戩閉上雙眼，眉心天眼緩緩綻開。
「動手。」
鍾凌雲沒有再廢話。
混沌鐘的位格加持全力運轉。
先天至寶的道韻化作一把無形的刀，從楊戩的眉心切入。
「嗡——」
楊戩的真靈在天眼的金光中顯化——那是一團極其複雜的、由赤明神力、太陽真火、太陰月華、焚訣火種以及龍血精華交織而成的光網。
光網的每一個節點都是楊戩十八年修行的積累。
而鍾凌雲要做的，是把這張光網從正中間劈開。
刀落。
楊戩的嘴張開了，但沒有聲音發出來。
不是忍住了。
是疼到了某個臨界點之後，人的喉嚨會自動失去發聲的功能。
真靈被劈開的感覺——不是被砍了一刀的疼，而是「自我」被撕成兩半的恐懼。
左半邊的楊戩在想「我是誰」，右半邊的楊戩也在想「我是誰」，而兩個「我」給出的答案正在分裂。
「穩住。」
鍾凌雲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像是隔著一層水。
楊戩的天眼爆射出一道金光——那是本能反應，天眼在保護他的神魂不被撕裂的劇痛擊潰。
半炷香。
楊戩的真靈被精準地一分為二。
一半留在他眉心天眼之後，與肉身融為一體，紋絲不動。
另一半——如同被風吹散的火星，飄飄蕩蕩地脫離了楊戩的身體。
鍾凌雲牽引住那半縷真靈，將其引向懸浮在對面的一成金烏本源。
真靈觸碰到金烏本源的瞬間。
白金色的光芒炸開。
斗破世界藥老復活之法的核心要訣——以天地奇物為骨，以殘魂為種，以天地靈氣為肉，重鑄肉身。
莽荒紀第二元神修煉法的核心要訣——真靈分化不等於真靈削弱。
分出的那一半真靈進入天地奇物後，會在新的載體中自行補全。
兩套體系在鍾凌雲的操控下完美咬合。
金烏本源為骨。
楊戩半縷真靈為種。
洪荒天地靈氣——湧入。
「轟——」
鍾內空間劇烈震盪。
一顆蛋形的金色光繭從白金色的光芒中凝聚成形，懸浮在楊戩對面。
光繭表面流轉著三足金烏的紋路。
紋路在跳動，像心臟在搏動。
楊戩半睜著眼，看著那顆光繭。
他能感知到——光繭裡面有一個「他」。
不是分身，不是幻象。
是另一個楊戩。
骨骼是金烏本源構成的，血液里流淌著太陽真火，三足金烏的傳承刻在每一個細胞當中。
他的第二本尊——大日金烏！
「別急著出來。」
鍾凌雲說，「讓它在光繭里沉澱三天。三天後光繭破開，第二本尊的肉身才能徹底成型。」
楊戩的目光從光繭上移開，低頭看了看自己。
真靈被劈掉一半之後，他並沒有感覺到明顯的虛弱——正如第二元神修煉法所述，分出的真靈會自行補全。
此刻他體內的那半縷真靈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修復缺口，像是斷掉的蜥蜴尾巴在重新生長。
只是有一種微妙的空落感。
像是身體裡少了什麼東西——又多了什麼東西。
「老師。」
「說。」
「第二本尊成型之後，它會有自己的意識嗎？」
「有。但跟你共享記憶和情感。你痛它也痛，你笑它也笑。」
楊戩想了想。
「它長什麼樣？」
「金烏真身——三足金烏。人形嘛，等它自己選。」
楊戩點了點頭，閉上眼，繼續調息。
……
三天後。
光繭碎了。
不是轟然炸開，而是從表面開始，一層一層地剝落。
金色的外殼化作碎光飄散，露出裡面蜷縮著的身影。
一個少年。
看起來與楊戩年紀相仿，但面容截然不同。
楊戩的五官硬朗冷峻，眉心天眼是他最顯著的標誌。
而光繭中走出的少年，面容更偏向一種野性的俊美——高顴骨，深眼窩，瞳孔是純粹的金色，沒有人類的黑色瞳仁。
他的頭髮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極深的暗金色，像是被太陽曬透了的銅絲。
赤裸的上身上，三足金烏的紋路從後背蔓延至前胸，與楊戩後背的赤明神紋遙相呼應。
赤裸的上身上，三足金烏的紋路從後背蔓延至前胸，與楊戩後背的赤明神紋遙相呼應。
少年睜開眼。
金色的瞳孔對上了楊戩天眼中的金光。
兩道視線碰撞。
沒有火花，沒有對峙。
像是照鏡子——鏡子裡的人跟你長得不一樣，但眼神一模一樣。
「你就是——」楊戩開口。
「我就是你。」
少年接了他的話，聲音比楊戩低半度，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睡眠中醒來。
楊戩伸出右手。
少年伸出左手。
兩掌相觸。
「轟。」
楊戩丹田中的焚訣火種與少年胸口的金烏本源同時共振，兩股力量隔著兩具軀體產生了某種深層的連結——不是合併，是橋接。
「叫什麼？」楊戩問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問題。
鍾凌雲在旁邊聽著，沒插嘴。
金烏本尊歪了一下頭——這個動作跟太一化形前那隻歪腦袋的小金烏，簡直如出一轍。
白澤如果在這裡看到這一幕，大概會當場哭出來。
「你叫楊戩，我也叫楊戩？那不亂套了。」
金烏本尊自言自語了一句，嗓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不正經。
這讓鍾凌雲微微一愣。
真靈分化後，兩個個體雖然共享記憶和情感，但性格會因為載體的不同而產生偏移。
楊戩的真身載體是人族血脈加龍血淬鍊的肉身，性格偏冷偏沉。
而金烏本尊的載體——是太一的金烏本源。
金烏天性驕陽熾烈，張揚不羈。
所以……
「你起個名。」
金烏本尊朝楊戩努了努下巴。
楊戩想了三息。
「帝陽！」
「嗯？」
金烏本尊——帝陽——在嘴裡咂摸了兩下這個名字，咧嘴一笑。
那笑容明亮得有點刺眼。
在楊戩臉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那種笑。
「行！」
……
鍾內空間打開，金光散去。
楊嬋如約守在混沌鍾旁邊。
三天三夜，她就靠著鐘壁坐著，睡也是坐著睡，醒了就煉丹，煉完了就等。
鐘口打開的瞬間，楊嬋彈了起來，手裡的丹藥已經遞到了門口。
「二哥！藥——」
她的手僵在半空。
因為走出來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第一個是楊戩。
面色蒼白，但眼神清明。
第二個——
楊嬋盯著帝陽看了三息。
金色的瞳孔，暗金色的頭髮，後背上三足金烏的紋路，以及那張跟她哥不像、但眼神底色分明一致的臉。
「二……二哥？」
「他也是我。」
楊戩說。
楊嬋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
「……哪個'我'？」
「第二個。」
帝陽朝楊嬋揮了揮手，咧嘴笑了一下。
「三妹好。」
楊嬋的腦子轉了兩圈，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我是不是應該叫你……也叫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