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遁走
那口不過巴掌大小的銅色小鍾懸浮在楊戩身前，表面流轉著古樸紋路，發出低沉的嗡鳴。
鍾凌雲沒有隱藏本體的氣息。
倒不是他不想藏，而是玉鼎真人的神識已經觸碰到楊戩了——再藏就是示弱。
與大羅金仙過招，最忌示弱。
更何況，不過一大羅罷了，在他鼎盛時期，配合太一，兩人甚至可硬剛多位聖人！
「嗡——」
混沌鐘表面亮起一層薄薄的金光，釋放出的威壓精準地控制在「能擋住大羅金仙全力一擊」的範疇。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玉鼎真人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死死盯著那口小鍾，認出了那上面的紋路和道韻。
縱然這口鐘只有巴掌大小，縱然它的威能似乎衰弱到了極致——但那種獨屬於先天至寶的氣韻，修行數萬年的玉鼎真人絕不會認錯！
「混沌鍾！」
三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玉鼎真人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妖族鎮族至寶，巫妖量劫後失蹤數萬年的混沌鍾！
如今竟在一個凡間少年的手中！
收徒的事已經被玉鼎真人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手抬了起來，袍袖鼓盪，一股無形的吸力自袖口生成，籠罩向楊戩和混沌鍾。
三十六天罡神通——袖裡乾坤！
大羅金仙全力催動下，方圓十丈的空間都在向玉鼎真人的袖口坍縮！
地面龜裂，院中的石桌石凳被吸得粉碎，楊戩的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深痕。
「擋得住。」
鍾凌雲冷靜地做出判斷。
「咚！」
混沌鍾發出一聲沉響，金色鐘壁擴張，將楊戩籠罩在內。
袖裡乾坤的吸力撞上混沌鐘的鐘壁，如浪擊礁石，轟然碎裂！
玉鼎真人踉蹌後退了一步。
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真正的動容。
不是恐懼——是貪婪。
一口衰弱至極的先天至寶，能擋住他全力一擊，若是將其收入囊中煉化……他玉鼎真人何愁不能在量劫中安然無恙？
甚至——准聖之路！
玉鼎真人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掐訣。
這一次，他準備動用真正的壓箱底手段。
鍾凌雲感知到了玉鼎真人體內翻湧的法力波動，心中一沉。
糾纏不得。
大羅金仙的底蘊遠超他此時的外放威能，靠百分之三的本體力量只夠擋一招。
更要命的是——動靜一大，絕對會驚動聖人！
該走了！
「楊戩，抱住你妹妹！」
鍾凌雲一聲令下，混沌鍾驟然擴大至數尺，鐘口朝下，將院內的一切籠罩其中。
鍾內空間打開，楊戩一把抱起屋內被驚醒的楊嬋，被金光捲入鍾內。
下一瞬，鍾凌雲做出了決斷。
本體深處那團巨大的金烏本源被他牽引出一縷。
僅僅一縷。
「轟——！」
混沌鐘表面炸開一層耀眼的金光，金烏本源的氣息在剎那間瀰漫開來！
那是屬於東皇太一的殘餘力量——哪怕只有一縷，也如同烈日當空，壓得玉鼎真人驟然變色！
因為僅僅只是這一縷力量中蘊含的威壓層次——已經觸及了准聖的門檻！
玉鼎真人瞬間停下了掐訣的手，瞳孔劇震。
而混沌鍾已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裹挾著楊戩和楊嬋，撕裂虛空，消失在天際。
院中一片狼藉，碎石與斷木散落滿地。
玉鼎真人站在原地，盯著金光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混沌鍾……！」
他目光閃動數次，而後取出一枚玉符，神識灌入。
片刻之後，玉符碎裂，信息已經傳出。
目的地——崑崙山，玉虛宮！
玉虛宮中，三十三重天的仙光亘古不息。
元始天尊端坐於八寶雲光座上，手中盤古幡橫於膝前。
他面前的虛空中，一枚碎裂的玉符殘片正緩緩消散，但其中承載的信息已盡數湧入他的意識。
混沌鍾。
楊戩。
先天之境。
三個關鍵詞在元始天尊腦海中碰撞，他睜開的雙眸中有無數星河生滅。
「有意思。」
元始天尊站起身，這個動作本身就意味著事態的嚴重性——能讓聖人親自起身的事，整個洪荒屈指可數。
他一步邁出，人已不在玉虛宮！
灌江口，楊家小院廢墟。
元始天尊的身影憑空出現時，沒有任何徵兆。
不同於玉鼎真人刻意放出聲響的做派，聖人降臨，天地自肅！
方圓百里的飛鳥走獸在同一瞬間伏地不動，灌江水面波瀾盡息，連風都停了。
玉鼎真人早已候在一旁，見到老師現身，當即躬身行禮。
「老師。」
元始天尊沒有看他。
聖人的目光落在殘破的院落上——碎石、斷木、地面上兩道被吸力拖出的深痕，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金烏氣息。
元始天尊抬起右手。
剎那間，整個灌江口的時間仿佛被撥回——碎石倒飛回原位，斷木重新拼合，就連地面的裂紋都在癒合。
這不是修復，而是聖人在回溯此地的因果線索！
時間倒流至混沌鍾離去的那一刻。
畫面中，一道金色流光裹挾著楊戩楊嬋撕裂虛空而去，光芒刺目。
元始天尊掐動法訣，試圖沿著那道空間裂痕追溯混沌鐘的去向。
他的神識如汪洋大海般鋪展開來，覆蓋了整個洪荒大陸。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萬物在聖人感知中纖毫畢現！
然後——斷了。
那道空間裂痕在延伸到某個節點時，痕跡驟然消失，如同一條河流突然鑽入地底，再無蹤影。
元始天尊面色不變，換了一種手段。
天道推演。
聖人溝通天道，以混沌鍾為錨點，試圖推算其當前方位。
在天道加持之下，天機在他面前層層剝開——
「嗡。」
一聲無形的震盪從天機深處傳來，元始天尊的推演如撞鐵壁，被整個彈了回來。
位格對等，天機不顯！
混沌鍾再怎麼衰弱，它的本質依然是先天至寶，在天道層面與聖人同階。
聖人能推算天下萬物，唯獨推算不了與自己同一層次的存在。
這就好比兩面鏡子對照，只能映出無盡的虛影，永遠看不到鏡子背後的真相。
元始天尊收回法力，負手而立。
鍾凌雲沒有隱藏本體的氣息。
倒不是他不想藏，而是玉鼎真人的神識已經觸碰到楊戩了——再藏就是示弱。
與大羅金仙過招，最忌示弱。
更何況，不過一大羅罷了，在他鼎盛時期，配合太一，兩人甚至可硬剛多位聖人！
「嗡——」
混沌鐘表面亮起一層薄薄的金光，釋放出的威壓精準地控制在「能擋住大羅金仙全力一擊」的範疇。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玉鼎真人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死死盯著那口小鍾，認出了那上面的紋路和道韻。
縱然這口鐘只有巴掌大小，縱然它的威能似乎衰弱到了極致——但那種獨屬於先天至寶的氣韻，修行數萬年的玉鼎真人絕不會認錯！
「混沌鍾！」
三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玉鼎真人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妖族鎮族至寶，巫妖量劫後失蹤數萬年的混沌鍾！
如今竟在一個凡間少年的手中！
收徒的事已經被玉鼎真人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手抬了起來，袍袖鼓盪，一股無形的吸力自袖口生成，籠罩向楊戩和混沌鍾。
三十六天罡神通——袖裡乾坤！
大羅金仙全力催動下，方圓十丈的空間都在向玉鼎真人的袖口坍縮！
地面龜裂，院中的石桌石凳被吸得粉碎，楊戩的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深痕。
「擋得住。」
鍾凌雲冷靜地做出判斷。
「咚！」
混沌鍾發出一聲沉響，金色鐘壁擴張，將楊戩籠罩在內。
袖裡乾坤的吸力撞上混沌鐘的鐘壁，如浪擊礁石，轟然碎裂！
玉鼎真人踉蹌後退了一步。
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真正的動容。
不是恐懼——是貪婪。
一口衰弱至極的先天至寶，能擋住他全力一擊，若是將其收入囊中煉化……他玉鼎真人何愁不能在量劫中安然無恙？
甚至——准聖之路！
玉鼎真人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掐訣。
這一次，他準備動用真正的壓箱底手段。
鍾凌雲感知到了玉鼎真人體內翻湧的法力波動，心中一沉。
糾纏不得。
大羅金仙的底蘊遠超他此時的外放威能，靠百分之三的本體力量只夠擋一招。
更要命的是——動靜一大，絕對會驚動聖人！
該走了！
「楊戩，抱住你妹妹！」
鍾凌雲一聲令下，混沌鍾驟然擴大至數尺，鐘口朝下，將院內的一切籠罩其中。
鍾內空間打開，楊戩一把抱起屋內被驚醒的楊嬋，被金光捲入鍾內。
下一瞬，鍾凌雲做出了決斷。
本體深處那團巨大的金烏本源被他牽引出一縷。
僅僅一縷。
「轟——！」
混沌鐘表面炸開一層耀眼的金光，金烏本源的氣息在剎那間瀰漫開來！
那是屬於東皇太一的殘餘力量——哪怕只有一縷，也如同烈日當空，壓得玉鼎真人驟然變色！
因為僅僅只是這一縷力量中蘊含的威壓層次——已經觸及了准聖的門檻！
玉鼎真人瞬間停下了掐訣的手，瞳孔劇震。
而混沌鍾已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裹挾著楊戩和楊嬋，撕裂虛空，消失在天際。
院中一片狼藉，碎石與斷木散落滿地。
玉鼎真人站在原地，盯著金光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混沌鍾……！」
他目光閃動數次，而後取出一枚玉符，神識灌入。
片刻之後，玉符碎裂，信息已經傳出。
目的地——崑崙山，玉虛宮！
玉虛宮中，三十三重天的仙光亘古不息。
元始天尊端坐於八寶雲光座上，手中盤古幡橫於膝前。
他面前的虛空中，一枚碎裂的玉符殘片正緩緩消散，但其中承載的信息已盡數湧入他的意識。
混沌鍾。
楊戩。
先天之境。
三個關鍵詞在元始天尊腦海中碰撞，他睜開的雙眸中有無數星河生滅。
「有意思。」
元始天尊站起身，這個動作本身就意味著事態的嚴重性——能讓聖人親自起身的事，整個洪荒屈指可數。
他一步邁出，人已不在玉虛宮！
灌江口，楊家小院廢墟。
元始天尊的身影憑空出現時，沒有任何徵兆。
不同於玉鼎真人刻意放出聲響的做派，聖人降臨，天地自肅！
方圓百里的飛鳥走獸在同一瞬間伏地不動，灌江水面波瀾盡息，連風都停了。
玉鼎真人早已候在一旁，見到老師現身，當即躬身行禮。
「老師。」
元始天尊沒有看他。
聖人的目光落在殘破的院落上——碎石、斷木、地面上兩道被吸力拖出的深痕，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金烏氣息。
元始天尊抬起右手。
剎那間，整個灌江口的時間仿佛被撥回——碎石倒飛回原位，斷木重新拼合，就連地面的裂紋都在癒合。
這不是修復，而是聖人在回溯此地的因果線索！
時間倒流至混沌鍾離去的那一刻。
畫面中，一道金色流光裹挾著楊戩楊嬋撕裂虛空而去，光芒刺目。
元始天尊掐動法訣，試圖沿著那道空間裂痕追溯混沌鐘的去向。
他的神識如汪洋大海般鋪展開來，覆蓋了整個洪荒大陸。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萬物在聖人感知中纖毫畢現！
然後——斷了。
那道空間裂痕在延伸到某個節點時，痕跡驟然消失，如同一條河流突然鑽入地底，再無蹤影。
元始天尊面色不變，換了一種手段。
天道推演。
聖人溝通天道，以混沌鍾為錨點，試圖推算其當前方位。
在天道加持之下，天機在他面前層層剝開——
「嗡。」
一聲無形的震盪從天機深處傳來，元始天尊的推演如撞鐵壁，被整個彈了回來。
位格對等，天機不顯！
混沌鍾再怎麼衰弱，它的本質依然是先天至寶，在天道層面與聖人同階。
聖人能推算天下萬物，唯獨推算不了與自己同一層次的存在。
這就好比兩面鏡子對照，只能映出無盡的虛影，永遠看不到鏡子背後的真相。
元始天尊收回法力，負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