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見麥里斯
第63章 見麥里斯
麥里斯來到酒店後，按照約定的地址，他徑直走向三樓的文化廳。
當推開文化廳的雕花木門，麥里斯的腳步募地頓住。
偌大的包廂里，只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眉眼間卻透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
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模樣，皮膚是乾淨的瓷白色，鼻樑挺直，唇線分明，正端著一杯茶水，慢條斯理地抿著，竟讓人看不出半分稚氣。
麥里斯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約自己見面的會是這樣一個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少年。
他微微蹙眉，站在門口遲疑了幾秒。直到那少年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麥里斯先生？我是張澤陽。」
麥里斯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過去，在少年對面的沙發上落座。
侍者適時上前，為他添上一杯溫熱的紅茶。
「張先生。」他頷首致意，目光依舊落在少年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說實話，我的確沒想到，約我見面的會是你這樣的————年輕人。
「」
張澤陽放下手中的杯子說道：「我知道麥里斯先生會驚訝。不過，年齡從來不是衡量能力的標準，不是嗎？」
這話倒是不假。麥里斯挑了挑眉，不再糾結於對方的年紀，直截了當地問：「張先生今日約我到此，不知有何指教？」
他向來是個爽快人，最厭煩拐彎抹角的周旋。
張澤陽也沒打算繞圈子，身子微微前傾，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麥里斯先生，我想請你，出任千古集團的總經理。」
「嗯？」
麥里斯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錯愕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千古集團？」
這個名字，他倒是略有耳聞。他們虎豹集團跟千古銀行有過業務往來，他也知道千古銀行屬於千古集團，但千古集團規模不大，業務範圍模糊，在遍地巨頭的香江商界，根本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連三流企業都算不上。
而他，麥里斯，如今是虎豹集團的總裁。虎豹集團是什麼樣的存在？那是曾經叱吒南洋、名震華人圈的商業帝國，哪怕如今榮光不復，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論根基、論底蘊，都不是千古集團這種初生牛犢能比的。
麥里斯定了定神，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他看著張澤陽，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卻又不失禮貌：「張先生，你應該清楚我的身份一我現在是虎豹集團的總裁，手握虎豹在東南亞的大半業務。恕我直言，千古集團————比起虎豹集團真的很小。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放棄虎豹集團，轉而去投奔一家香江的無名小公司？
他的話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換做任何一個人，聽到這樣的邀約，恐怕都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張澤陽卻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瞭然。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說道：「麥里斯先生，我當然知道你的顧慮。但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和你聊聊虎豹集團—聊聊它的過去，它的現在，還有它的未來。」
麥里斯的眼神微微一凝，沒有打斷他，只是端起紅茶，靜靜地聽著。
「虎豹集團的輝煌，始於胡文虎、胡文豹兄弟。
上世紀初，永安堂的虎標萬金油風靡南洋，從緬國到新加坡，從馬來亞到暹羅，誰人不知胡氏兄弟的名號？
那時的虎豹集團，不僅僅是一家製藥公司，更是一個橫跨報業、金融、保險的商業帝國。胡文虎先生更是被譽為南洋首富」，風頭無兩。」
麥里斯沉默著，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並沒有發表意見，這些信息只要是東南亞商業圈的人，基本都知道。
張澤陽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1944年，胡文豹先生在緬國溘然長逝。十年之後，1954年9月4日，胡文虎先生在M國波士頓接受大手術，歸途中心臟病突發，享年七十二歲。」
「胡文虎先生生前，早已預見了身後事。1953年12月，他在新佳坡立下遺囑，指定妻子陳金枝與養女胡仙為信託人，執掌家族資產。
外界都說，他留下的遺產多達數十億美元，可這筆巨額遺產，卻沒能讓虎豹集團續寫輝煌—因為胡家，早就後繼無人了。」
麥里斯的眼神黯淡了幾分，這確實是事實。
「胡文虎先生最疼愛的兒子胡二虎，死於炮火之中；次子胡好，也因飛機失事，英年早逝。
胡先生生前留下訓示，不能出售祖業」，虎標萬金油、永安堂，更是絕不能賣。
他去世時，旗下產業依舊龐雜製藥、保險、銀行、報業，樣樣俱全。可產業再多，架不住人心渙散，後繼乏力。」
麥里斯輕輕嘆了口氣。事實確實如此。胡文虎先生去世後，胡家的產業就像一盤散沙。
養女胡仙確實厲害，執掌星島日報，成了香江乃至華人圈的報業大亨，可其他的業務呢？
早就被一群庸碌的胡家子弟瓜分殆盡。
「現在接手新加坡虎豹集團核心產業的，是胡文虎先生的侄子，胡清。」張澤陽的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看向麥里斯，「麥里斯先生，你在虎豹集團待了這麼多年，胡清這個人，你應該比我更了解。
他能力平庸，卻偏偏剛愎自用，對外人永遠抱著一份戒心一尤其是對你們這些非胡姓的高管，更是處處提防。更不用說，他骨子裡對白人的不信任。」
這句話，讓麥里斯的瞳孔微微收縮，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的驚訝更甚。
這些都是虎豹集團內部的隱情，連很多老員工都未必清楚，這個少年，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張澤陽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有解釋，只是繼續說道：「麥里斯先生，你是個有能力的人。
虎豹集團如今能撐到現在這個局面，全靠你在苦苦支撐。可你覺得，胡清會感激你嗎？他不會。
遲早有一天，他會想方設法把你踢出局。你在虎豹集團，註定走不遠。」
張澤陽說的這些，麥里斯都知道，他之所以還沒有離開虎豹集團，不是因為對虎豹集團有多深的執念，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讓虎豹集團重新煥發生機。
可現在想來，虎豹集團的未來，早已註定。胡清的猜忌，家族子弟的內鬥，產業的分散————這一切，都將虎豹集團牢牢地困在原地。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力回天。
麥里斯沉默了許久，端起桌上的紅茶，一飲而盡。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張澤陽說道：「你說的這些，都是事實。虎豹集團的困局，我比誰都清楚。但是————」
他頓了頓，看著張澤陽說道：「就算虎豹集團前途渺茫，我為什麼要跟你走？張先生，你只是個少年，千古集團也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我憑什麼相信你，憑什麼相信千古集團，能給我一個更好的未來？」
「再說，胡先生不相信白人，張先生你就相信？」麥里斯這話直接讓包廂里的空氣，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而麥里斯，靜靜地看著張澤陽，等待著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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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里斯來到酒店後，按照約定的地址，他徑直走向三樓的文化廳。
當推開文化廳的雕花木門，麥里斯的腳步募地頓住。
偌大的包廂里，只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眉眼間卻透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
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模樣，皮膚是乾淨的瓷白色，鼻樑挺直，唇線分明，正端著一杯茶水，慢條斯理地抿著，竟讓人看不出半分稚氣。
麥里斯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約自己見面的會是這樣一個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少年。
他微微蹙眉，站在門口遲疑了幾秒。直到那少年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麥里斯先生？我是張澤陽。」
麥里斯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過去，在少年對面的沙發上落座。
侍者適時上前，為他添上一杯溫熱的紅茶。
「張先生。」他頷首致意，目光依舊落在少年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說實話，我的確沒想到，約我見面的會是你這樣的————年輕人。
「」
張澤陽放下手中的杯子說道：「我知道麥里斯先生會驚訝。不過，年齡從來不是衡量能力的標準，不是嗎？」
這話倒是不假。麥里斯挑了挑眉，不再糾結於對方的年紀，直截了當地問：「張先生今日約我到此，不知有何指教？」
他向來是個爽快人，最厭煩拐彎抹角的周旋。
張澤陽也沒打算繞圈子，身子微微前傾，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麥里斯先生，我想請你，出任千古集團的總經理。」
「嗯？」
麥里斯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錯愕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千古集團？」
這個名字，他倒是略有耳聞。他們虎豹集團跟千古銀行有過業務往來，他也知道千古銀行屬於千古集團，但千古集團規模不大，業務範圍模糊，在遍地巨頭的香江商界，根本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連三流企業都算不上。
而他，麥里斯，如今是虎豹集團的總裁。虎豹集團是什麼樣的存在？那是曾經叱吒南洋、名震華人圈的商業帝國，哪怕如今榮光不復，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論根基、論底蘊，都不是千古集團這種初生牛犢能比的。
麥里斯定了定神，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他看著張澤陽，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卻又不失禮貌：「張先生，你應該清楚我的身份一我現在是虎豹集團的總裁，手握虎豹在東南亞的大半業務。恕我直言，千古集團————比起虎豹集團真的很小。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放棄虎豹集團，轉而去投奔一家香江的無名小公司？
他的話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換做任何一個人，聽到這樣的邀約，恐怕都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張澤陽卻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瞭然。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說道：「麥里斯先生，我當然知道你的顧慮。但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和你聊聊虎豹集團—聊聊它的過去，它的現在，還有它的未來。」
麥里斯的眼神微微一凝，沒有打斷他，只是端起紅茶，靜靜地聽著。
「虎豹集團的輝煌，始於胡文虎、胡文豹兄弟。
上世紀初，永安堂的虎標萬金油風靡南洋，從緬國到新加坡，從馬來亞到暹羅，誰人不知胡氏兄弟的名號？
那時的虎豹集團，不僅僅是一家製藥公司，更是一個橫跨報業、金融、保險的商業帝國。胡文虎先生更是被譽為南洋首富」，風頭無兩。」
麥里斯沉默著，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並沒有發表意見，這些信息只要是東南亞商業圈的人，基本都知道。
張澤陽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1944年，胡文豹先生在緬國溘然長逝。十年之後，1954年9月4日，胡文虎先生在M國波士頓接受大手術，歸途中心臟病突發，享年七十二歲。」
「胡文虎先生生前，早已預見了身後事。1953年12月，他在新佳坡立下遺囑，指定妻子陳金枝與養女胡仙為信託人，執掌家族資產。
外界都說，他留下的遺產多達數十億美元，可這筆巨額遺產，卻沒能讓虎豹集團續寫輝煌—因為胡家，早就後繼無人了。」
麥里斯的眼神黯淡了幾分，這確實是事實。
「胡文虎先生最疼愛的兒子胡二虎，死於炮火之中；次子胡好，也因飛機失事，英年早逝。
胡先生生前留下訓示，不能出售祖業」，虎標萬金油、永安堂，更是絕不能賣。
他去世時，旗下產業依舊龐雜製藥、保險、銀行、報業，樣樣俱全。可產業再多，架不住人心渙散，後繼乏力。」
麥里斯輕輕嘆了口氣。事實確實如此。胡文虎先生去世後，胡家的產業就像一盤散沙。
養女胡仙確實厲害，執掌星島日報，成了香江乃至華人圈的報業大亨，可其他的業務呢？
早就被一群庸碌的胡家子弟瓜分殆盡。
「現在接手新加坡虎豹集團核心產業的，是胡文虎先生的侄子，胡清。」張澤陽的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看向麥里斯，「麥里斯先生，你在虎豹集團待了這麼多年，胡清這個人，你應該比我更了解。
他能力平庸，卻偏偏剛愎自用，對外人永遠抱著一份戒心一尤其是對你們這些非胡姓的高管，更是處處提防。更不用說，他骨子裡對白人的不信任。」
這句話，讓麥里斯的瞳孔微微收縮，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的驚訝更甚。
這些都是虎豹集團內部的隱情，連很多老員工都未必清楚，這個少年，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張澤陽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有解釋，只是繼續說道：「麥里斯先生，你是個有能力的人。
虎豹集團如今能撐到現在這個局面，全靠你在苦苦支撐。可你覺得，胡清會感激你嗎？他不會。
遲早有一天，他會想方設法把你踢出局。你在虎豹集團，註定走不遠。」
張澤陽說的這些，麥里斯都知道，他之所以還沒有離開虎豹集團，不是因為對虎豹集團有多深的執念，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讓虎豹集團重新煥發生機。
可現在想來，虎豹集團的未來，早已註定。胡清的猜忌，家族子弟的內鬥，產業的分散————這一切，都將虎豹集團牢牢地困在原地。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力回天。
麥里斯沉默了許久，端起桌上的紅茶，一飲而盡。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張澤陽說道：「你說的這些，都是事實。虎豹集團的困局，我比誰都清楚。但是————」
他頓了頓，看著張澤陽說道：「就算虎豹集團前途渺茫，我為什麼要跟你走？張先生，你只是個少年，千古集團也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我憑什麼相信你，憑什麼相信千古集團，能給我一個更好的未來？」
「再說，胡先生不相信白人，張先生你就相信？」麥里斯這話直接讓包廂里的空氣，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而麥里斯，靜靜地看著張澤陽，等待著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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