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浮沉十載歸塵,稚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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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2025年,魔都。

  初夏的風裹挾著黃浦江面的濕潤水汽,漫過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卻吹不散金融區寫字樓里凝滯的焦灼氣息。

  晚上九點,國貿中心三十八層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落地窗外是這座不夜城的萬家燈火,霓虹閃爍,映照著玻璃幕牆上倒映出的那個西裝革履、眉眼銳利的男人——張澤陽。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的菸捲燃到了盡頭,燙得他微微蹙眉,才將菸蒂摁滅在堆滿文件的菸灰缸里。

  「張總,收尾工作搞定了,這次至少能淨賺三十個億!」助理小陳的聲音里滿是亢奮,推門進來時,手裡還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表,「您這手筆,簡直是神來之筆,王總剛才在群里都夸瘋了,說要給您發雙倍年終獎!」

  張澤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顯疲憊的笑。他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掃過報表上的數字,那些冰冷的阿拉伯數字,不知道有多少人為其傾家蕩產。

  十年了,從2015年魔都大學經濟系畢業,他從一個拿著簡歷四處碰壁的愣頭青,摸爬滾打,一路坐到了私募基金經理的位置,靠的就是股敢拼敢賭的狠勁。

  魔都的房價高得離譜,陸家嘴的一套江景房,動輒上億,他憑自己的本事買了兩套。

  曾經看不起他的同學,如今要麼在國企里混日子,要麼還在為房貸車貸奔波,而他,成了別人口中的「成功人士」。

  只是,這成功的背後,是無數個不眠不休的夜晚,是絞盡腦汁的資本博弈,是遊走在規則邊緣的步步驚心。

  就像這次的操盤,明面上是合規的資本運作,暗地裡的槓桿和關聯交易,卻足以讓他在刀尖上跳舞。

  「行了,你也早點下班吧。」張澤陽擺擺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小陳應了聲,識趣地退了出去。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響。

  張澤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他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疲憊。

  是時候放鬆一下了。他想著,掏出手機,想給相熟的朋友打個電話,約著去會所喝兩杯,手指卻頓在了屏幕上。

  不知怎的,這一刻,他突然有些茫然。賺了這麼多錢,住了這麼大的房子,開著百萬級別的豪車,可他心裡,卻像是空了一塊。

  他甩了甩頭,將那點莫名的情緒拋到腦後,矯情什麼?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這些嗎?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電梯一路下行,到了地下停車場。張澤陽找到自己的黑色賓利,剛拉開車門,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

  他下意識地回頭,只見一輛失控的車,如同脫韁的野獸,朝著他的方向猛衝過來。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他看到一個女司機驚恐的臉,看到車燈刺目的光芒。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巨大的衝擊力便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劇痛,鋪天蓋地的劇痛。

  身體像是被碾碎的布偶,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溫熱的血液濺滿了他的視線,意識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迅速剝離。

  他最後看到的,是自己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被鮮血染成了刺目的紅色,然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張澤陽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

  頭頂是破舊的茅草屋頂,幾根枯黃的茅草耷拉下來,在鼻尖晃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和草藥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嗆得他又是一陣猛咳。

  這是哪裡?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而且,這具身體……太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雙瘦骨嶙峋的小手,皮膚黝黑,布滿了細小的傷口和老繭,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垢。這根本不是他那雙常年握著鋼筆和滑鼠、保養得宜的手!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料子粗糙得磨皮膚,下身是一條同樣破舊的褲子,褲腳短了一大截,露出纖細的腳踝。

  這不是他的身體!

  「哥……哥你醒了?」

  一個軟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剛哭過不久。

  張澤陽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一個瘦巴巴的小女孩,正蹲在他的床邊。

  小女孩約莫兩三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小襖,頭髮枯黃,小臉蠟黃,一雙大眼睛卻格外明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裡滿是擔憂。

  「你是誰?」張澤陽開口,聲音卻嘶啞得厲害,而且,那是一道稚嫩的童音,清脆中帶著一絲虛弱,完全不是他三十歲男人的低沉嗓音。

  小女孩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眼眶瞬間紅了,癟著嘴,豆大的淚珠噼里啪啦地掉了下來:「哥……你不認得韻韻了嗎?我是韻韻啊……」

  韻韻?張靈韻?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閃電,劈進了他混沌的腦海。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衝撞著他的意識。

  1970年,華國南方,青溪縣,紅星生產大隊。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張澤陽,今年十歲。

  原主的父母,都是從城裡下放來的知識分子,父親叫張敬之,母親叫施慧達,

  一年後,他們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張靈韻。

  妹妹的出生,給這個困頓的家庭帶來了一絲慰藉,卻也拖垮了本就體弱的母親施慧達。

  產後的施慧達沒有得到良好的調養,加上繁重的農活和精神上的壓力,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屋漏偏逢連夜雨,1969年的上半年,父親張敬之在一次修建水庫的勞動中,意外被滾落的山石砸中,當場身亡。

  頂樑柱倒了!

  這個消息,成了壓垮施慧達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本就纏綿病榻,得知丈夫的死訊後,一病不起,整日以淚洗面,身體迅速垮了下去。

  1970年的新年,大年初三那天,施慧達握著一雙兒女的手,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父母雙亡,家徒四壁。

  十歲的張澤陽,和三歲的張靈韻,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

  原主本就營養不良,加上父母接連離世的打擊,悲痛欲絕,連日高燒不退,昨晚,終於沒能扛過去,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而他,來自2025年的私募基金經理張澤陽,就在這個時候,魂穿到了這具十歲的身體裡。

  「哥……你別嚇韻韻……」小女孩見他呆呆地看著自己,不說話,哭得更凶了,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娘說過,哥要好好照顧靈韻的……」

  小女孩的哭聲,像是一把小錘子,一下下敲在張澤陽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看著她那雙充滿恐懼和依賴的眼睛,腦海里的記憶碎片,漸漸拼湊完整。

  他真的……重生了。

  從2025年那個紙醉金迷、爾虞我詐的魔都,回到了這個物質匱乏、卻淳樸得近乎殘酷的1970年。

  他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私募基金經理,而是一個父母雙亡、家徒四壁、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的十歲農村娃。

  巨大的落差感,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他閉上眼,腦海里閃過前世的種種——豪華的辦公室,飆升的K線圖,觥籌交錯的酒局,還有那輛撞向他的車……

  原來,那場車禍,真的帶走了他的前世。

  而現在,他活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

  「哥……」張靈韻見他閉著眼,以為他又要睡過去,哭得更急了,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臉頰,「你醒醒……」

  張澤陽緩緩睜開眼,看著小女孩那雙泛紅的眼睛,還是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哥沒事……靈韻乖,不哭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小女孩的頭,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這具身體太虛弱了,十歲的年紀,卻瘦得像個七八歲的孩子,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破舊的土坯房,牆壁是用黃泥糊的,坑坑窪窪,四處漏風。


  屋裡的陳設極其簡陋,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就是他現在躺著的地方,旁邊是一個掉漆的木柜子,柜子上擺著幾個豁口的碗碟。

  牆角堆著一些乾枯的柴草,屋角的蜘蛛網結了一層又一層。

  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這就是他現在的家。

  張澤陽的心裡,五味雜陳。前世的他,錦衣玉食,從未為吃穿發過愁,可現在,他甚至不知道明天的口糧在哪裡。

  更讓他揪心的是,身邊這個只有三歲的妹妹。父母雙亡,哥哥「病重」,這兩天,怕是這個小女孩,餓著肚子,守著他這個「死人」,靠著村里偶爾接濟的一點粗糧,熬過來的吧?

  他看著張靈韻那雙乾裂的嘴唇,看著她因為飢餓而微微凹陷的臉頰,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澀。

  前世的他,孑然一身,父母早逝,沒有兄弟姐妹,在魔都打拼多年,身邊全是利益往來的酒肉朋友,從未體會過親情的溫暖。

  可現在,他有了一個妹妹,一個需要他用生命去守護的妹妹。

  他必須活下去,必須養好身體,才能照顧好這個可憐的妹妹。

  窗外,傳來了雞鳴聲,天快亮了。

  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熹微的晨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紙,照進了這間土坯房,照亮了屋角的蛛網,也照亮了張澤陽的眼睛。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清脆的鳥鳴,聽著妹妹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這具身體裡微弱卻真實的心跳。

  前世的浮沉,恍如一場大夢。

  而現在,夢醒了。

  1970年的風,帶著泥土的腥氣,吹進了這間破舊的土坯房,也吹進了張澤陽的心裡。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那個只懂資本運作的張澤陽。

  他是張靈韻的哥哥。

  他要活下去,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帶著妹妹,在這個貧瘠的年代裡,活出個人樣來!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開始飛速盤算。

  1970年,這個特殊的年代,物資匱乏,票證至上,集體經濟占據主導。但他也知道,這個年代,同樣充滿了機遇。

  他來自五十年後,他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眼光和知識。

  或許,他可以利用這些,改變自己和妹妹的命運。

  比如,等到幾年後,高考恢復,他可以憑藉前世的知識,考上大學,帶著妹妹走出這個小山村……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盤旋。

  他的嘴角,漸漸揚起了一抹堅定的弧度。

  前路漫漫,荊棘叢生。

  但他,不再迷茫。

  因為,他的身邊,有了需要守護的人。

  窗外的天,越來越亮了。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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