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對練
聽到叫自己的名字，林一覺活動肩胛骨的動作緩緩停了下來，屈指叩了叩小臂緊繃的肌肉。
對練說是訓練，倒更像實戰考試。
對練成績墊底的有懲罰，要去擦器械，搞衛生，排名靠前的則有獎勵，比如有時可以多領兩瓶藥泉水。
像這幾次，靠著即將大成的雲升拳擊術以及【拳擊天才】的格鬥天賦，林一覺成績一直都在前列，沒有輸過一次，算是這一批班裡將近三十個人中，練的最好的一批人。
此刻聽到「肖然」二字，他抬眼望向場地另一側。
那是個穿黑色運動背心的女生，淡黃色短髮被髮帶松松束起，發尾翹起幾縷。
是的，肖然不是男生，而是一個女生。
她身高身高一米七幾，和林一覺差不多，腿長占了優勢，身材勻稱，皮膚雪白。
顯眼的是那雙眼睛，眼尾的眼線拉得很長，像鴉羽掃過雪面，襯得眼仁更亮，盯著人時帶著股子銳勁兒。
這人也是七中的，不過和林一覺沒有在一個班，只在食堂、走廊碰過幾次。
聽說她練拳早，十八式早就入門了，是實實在在的尖子生。
前幾次對練，以幾近毆打的勢頭贏了兩個班裡的大個子。
此刻少女正單腿搭在器械架上壓腿，聽見名字後只抬了抬下巴，發梢掃過鎖骨，繼續和旁邊扎雙馬尾的女生說笑。
很快，在名單念完後，所有學員開始按照排序一個個散開，彼此捉對聯繫。
林一覺面前正是肖然。
此時肖然歪了歪腦袋，站在對面擺出架子：「我好像見過你，你也是七中的？」
林一覺點點頭，算是承認。
同樣左拳微置於胸前，右拳護在中位，腳尖微點，踩著雲升步。
「開始吧。」台上的李艷喊了聲。
話音剛落，對面的肖然便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前沖，一記試探性的刺拳直取林一覺面門。
她的動作標準流暢，尤其是那雙大長腿，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只是輕輕一點就迅速衝到了林一覺身前。
只是對方剛出拳，林一覺下意識就腳微微往後滑，等到對方直接衝過來時，上身後仰出一個極其微小的晃動。
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肖然的拳頭擦著他臉頰的空氣掠過。
這精準到毫釐的閃避，直接讓她這一拳落空的同時，心頭瞬間一沉。
要知道她的優勢就是在於反應速度和爆發力，而剛才可是壓著時間出手，想先占據優勢，但沒想到對方距離感控制得這麼好。
肖然條件反射就想收回拳頭調整重心，但林一覺的反擊已經來了。
他身子微晃的同時，左拳就開始發力，不過不是兇猛的重拳，而是速度極快、精準無比的中段直拳。
如同毒蛇吐信，瞬間穿透肖然的防禦空隙，「嘭」一聲穩穩印在她的左肩三角肌位置。
按道理，刺拳力量是不會太大的，而且沒有打擊到下巴之類的敏感位置。
但肖然卻感到一股難以抗拒的穿透力傳來，身體頓時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一步，整條左臂瞬間酸麻發脹，幾乎抬不起來！
她抬頭看向林一覺，只看到對方眼神平靜，直接欺身前壓。
繼續是刺拳。
她連忙抬手做抱架格擋。
嘭嘭嘭！！！
嘭嘭嘭！！！
連續六七記刺拳打在她的拳套上。
明明是刺拳，力量居然比之前她前幾次對練的幾人的重拳還要大。
尤其是對方似乎還能在那些刺拳中夾帶重擊。
那些重擊格擋起來很是吃力。
她不過硬抗了兩下，胳膊像是灌了鉛一樣，動作就有些變形。
不行，再這樣會被拖死。
肖然心頭頓時有些焦慮。
然後開始主動進攻，依靠著一雙大長腿，不時使用踢技。
比起直立拳術，她的踢技其實練習得更好。
不僅瞬發有力，而且攻擊距離也很大，能夠對對手進行有效的壓制。
只是這一次，每當她抬腿進攻，要麼被林一覺提前預判格擋，要麼差之毫厘地落空，要麼直接被更快的節奏打斷。
對方如同一片飄忽的雲，肖然根本抓不住他。
不過兩分鐘不到，林一覺就占據上風，靠著拳擊術的細膩運勁和距離感、節奏感的控制，將肖然壓製得毫無招架之力。
「有些誇張了，簡直是碾壓。」一旁，有幾個已經被喊過來做裁判的其他班學員看到這，不由咋舌。
他們不是練拳擊的，有的練柔術，有的練散打，但眼力勁是有的，自然能看出肖然其實一點也不弱。
那雙大長腿下，不論是進攻還是後撤都格外的敏捷，但林一覺的動作更快。
敏捷選手，在最擅長的方向被碾壓，結局其實就已經能註定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十八式應該熟練度也不低，單純力量上就壓制住了肖然。」一旁的李艷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迅猛的刺拳打出重拳的感覺，幾乎每一拳都能讓肖然身子猛晃。
站在旁人的立場，後者就宛如暴風驟雨中的花兒一樣無助，被無情摧殘。
「他不是沒有弱點，你忘了？這人體力很差，如果肖然能盡力拖下，勝面會急劇上升。」魯強搖頭。
就在幾人說話時，場中局勢再度發生了變化。
肖然越打越氣，越打越委屈。
她其實是認識林一覺的，畢竟後者為愛衝鋒，前往人造林，然後被抬回來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個人事跡也為大多數人所知。
對方在學校里，簡直就是個沒有任何存在感的透明人。
可現在，居然能壓著她打？
這樣的對比下，那她算什麼？
只是這時，林一覺察覺到其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他也覺得差不多是時候結束對練了，趁機一個側身避開對方的重拳後，記隱蔽的勾拳快如閃電般擊打在肖然的右肋側下方。
這位置極其刁鑽，發力恰到好處，既不會傷人又能瞬間瓦解對方的平衡和發力。
果然。
「呃！」肖然悶哼一聲，感覺腰腹瞬間一軟，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整個人踉蹌後退。
林一覺的右拳緊跟而至，朝著對方的面門重重打去。
只是就在最後一擊即將擊中時，他硬生生收住勢頭，拳停在肖然臉前寸許之處。
對方額前的幾縷髮絲在勁風中輕輕晃動。
按規則，這已是勝局，肖然應當認輸。
然而，肖然沒退反而像是終於抓住機會一樣，右腳猛地踢向林一覺下體。
危急時刻，林一覺條件反射地以手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那股力道震得他手臂微麻，直接踉蹌退後一步。
他頓時不解地看向對方。
「嘿！！」
一聲低沉的喝聲，迎面又是一腳。
肖然收腿後，腰胯發力，借著上前半步的慣性，再次抬腿一記側踢。
她其實意識到對方最後是有意收招，剛才那一腳只是條件反射，可踢都踢出來了，對方也擋住了，同時沒有立刻喊停，那麼就意味著戰鬥繼續！
想到這，原本一直被壓著打的鬱悶一掃而空。
她調整呼吸，腿部肌肉繃緊，整勁發力，大腿好像繃緊的彈簧，側踢力量更足！
這一次的側踢，甚至比她以往練習的任一次發力感都要好！
林一覺完全沒想到對方剛才居然沒有認輸，反而還要繼續打。
本能下，腳步往後滑，同時雙拳交叉格擋。
嘭！
這一腳雖然沒有踢實，但依舊讓他手臂一陣火辣的疼。
對方沒有任何留手！
他盯著對方的泛紅的眼尾，想看看對方的解釋。
只是其一言不發，再次加速前沖，這次不是側踢，而是一記高掃腿。
直接踢向他的下頜。
林一覺瞳孔微縮。
他沒有退。
而是彎腰下潛，像塊石頭沉進水裡。
肖然的腳尖擦著他頭頂掠過的瞬間，他雙手扣住她的腳踝，借著前沖的力道擰腰。
肖然只覺重心一偏，整個人被掀翻在空中。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林一覺的肩膀，卻被他側身避開，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護墊上，震得護具發出悶響。
「咚！」
肖然慘叫一聲，背部劇痛猛地傳來，整個人肚子裡的五臟六腑像是地震一樣，整個人撲倒在地，腦子一片空白，無法起身。
場邊一陣譁然。
「林一覺！」
一旁的魯強立刻衝上前：「你怎麼回事？剛剛你為什麼不託一把？這是在內部比練，不是在打比賽！」
他臉色鐵青，說著上前幫忙檢查傷勢。
因為地板是軟墊子，加上對練都穿了裝備，肖然只是懵了幾秒鐘，但整個人依舊無法站起，只能坐在地上，不斷用力喘息。
看到周圍那麼多人盯著她，想到自己剛才摔倒的樣子，眼睛頓時紅了起來。
她拼命告訴自己不能哭，但越是這麼想，眼淚越是不自覺地流出來。
周圍的人，大多之前都還在對練，沒有全程看完兩人的打鬥，此時見到這一幕，也有些不知說些什麼。
男生和女生打，把女生直接打哭，聽說還是能留手的情況下一點也不留手。
這確實有些難繃。
想到這，不由都眼神怪異地看向林一覺。
不少女生更是直接怒目而視。
林一覺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一旁的李艷。
方才的對練，其實在他一拳打向其面門時就已經結束了，是對方不服輸，還要打。
還是一點不留情地打。
這樣不講規矩，沒有武德
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是錯的。
至於別人沒看完全過程，他不信李艷他們沒看到。
李艷見此也不得不趕緊站了出來，想說什麼，可話沒說出口，就被魯強盯了一眼。
她嘆了口氣：「對練就沒有不受傷的，沒有喊停，就意味著可以繼續，讓醫療隊的人來看看，應該沒多大的事。
好了，都散了，沒出結果的繼續打，但還是要儘量別傷著彼此。」
她明顯避重就輕道。
「沒有喊停就可以繼續？」林一覺有些愕然。
李艷張了張嘴，眼神有些複雜，但沒有說話。
她是看到了全過程的，可是有些東西……
林一覺目光微閃，沒再說什麼，準備走到一旁休息。
「你這就想走？先道歉再說！」就在這時，魯強站起身，冷冷道。
「道歉？」林一覺驚了。
「故意傷了人還不道歉？」魯強雙眼睜得像銅鈴一樣，大聲道。
其實他知道，方才是林一覺得了上風，然後收招在先，準備點到為止，而肖然輸不起偷襲，結果再次被打。
但身份不一樣，根據家庭情況的調查，林一覺只是普通學員，家庭一般，而肖然家裡卻有關係，她爸是區領導。
有這份背景撐腰，他自然不得不這麼做。
而實際上，這也是個機會，拉近關係的機會。。
對於小女生，這樣的情況下，心靈的創傷遠比身體的傷痛更難接受。
如果能夠讓對方滿意，其對雲升俱樂部的好感必然暴漲。
甚至能夠影響到其父親。
因此魯強打定主意委屈一下林一覺，大不了後面找個時間指點一下對方，算作補償。
林一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對方。
場面頓時靜了下來，只剩下肖然低低的啜泣聲。
此時魯強見到林一覺一直沒有反應，心裡已經有些不爽了。
他是精英門面弟子，算得上的教練，一個學員居然完全不甩他？
想到這，他原本心中的愧疚也少了不少，挽起袖子，準備換個方式樹立威信。
「幹什麼？！要造反？」就在這時，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衛紅作為負責對練的總教練，這時不知何時出現，
他背著手走近，皺著眉掃視全場，目光在肖然身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看了眼林一覺和魯強。
「衛師，事情是這樣的……」魯強頓時走近，想要解釋。
只是話沒說完，就被衛紅伸手打斷。
「都閉嘴！林一覺……收招沒錯但反擊過頭了，都是一起上課的，不該這樣搞；
至於肖然，你違規在先。罰肖然負責三天衛生，林一覺兩天衛生，這事就算過了。」
衛紅的語氣嚴厲的說道，壓住了魯強的叫囂。
魯強還想爭辯，卻被衛紅一個眼神制止。
「你們倆同意嗎？」衛紅看向兩人。
對練說是訓練，倒更像實戰考試。
對練成績墊底的有懲罰，要去擦器械，搞衛生，排名靠前的則有獎勵，比如有時可以多領兩瓶藥泉水。
像這幾次，靠著即將大成的雲升拳擊術以及【拳擊天才】的格鬥天賦，林一覺成績一直都在前列，沒有輸過一次，算是這一批班裡將近三十個人中，練的最好的一批人。
此刻聽到「肖然」二字，他抬眼望向場地另一側。
那是個穿黑色運動背心的女生，淡黃色短髮被髮帶松松束起，發尾翹起幾縷。
是的，肖然不是男生，而是一個女生。
她身高身高一米七幾，和林一覺差不多，腿長占了優勢，身材勻稱，皮膚雪白。
顯眼的是那雙眼睛，眼尾的眼線拉得很長，像鴉羽掃過雪面，襯得眼仁更亮，盯著人時帶著股子銳勁兒。
這人也是七中的，不過和林一覺沒有在一個班，只在食堂、走廊碰過幾次。
聽說她練拳早，十八式早就入門了，是實實在在的尖子生。
前幾次對練，以幾近毆打的勢頭贏了兩個班裡的大個子。
此刻少女正單腿搭在器械架上壓腿，聽見名字後只抬了抬下巴，發梢掃過鎖骨，繼續和旁邊扎雙馬尾的女生說笑。
很快，在名單念完後，所有學員開始按照排序一個個散開，彼此捉對聯繫。
林一覺面前正是肖然。
此時肖然歪了歪腦袋，站在對面擺出架子：「我好像見過你，你也是七中的？」
林一覺點點頭，算是承認。
同樣左拳微置於胸前，右拳護在中位，腳尖微點，踩著雲升步。
「開始吧。」台上的李艷喊了聲。
話音剛落，對面的肖然便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前沖，一記試探性的刺拳直取林一覺面門。
她的動作標準流暢，尤其是那雙大長腿，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只是輕輕一點就迅速衝到了林一覺身前。
只是對方剛出拳，林一覺下意識就腳微微往後滑，等到對方直接衝過來時，上身後仰出一個極其微小的晃動。
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肖然的拳頭擦著他臉頰的空氣掠過。
這精準到毫釐的閃避，直接讓她這一拳落空的同時，心頭瞬間一沉。
要知道她的優勢就是在於反應速度和爆發力，而剛才可是壓著時間出手，想先占據優勢，但沒想到對方距離感控制得這麼好。
肖然條件反射就想收回拳頭調整重心，但林一覺的反擊已經來了。
他身子微晃的同時，左拳就開始發力，不過不是兇猛的重拳，而是速度極快、精準無比的中段直拳。
如同毒蛇吐信，瞬間穿透肖然的防禦空隙，「嘭」一聲穩穩印在她的左肩三角肌位置。
按道理，刺拳力量是不會太大的，而且沒有打擊到下巴之類的敏感位置。
但肖然卻感到一股難以抗拒的穿透力傳來，身體頓時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一步，整條左臂瞬間酸麻發脹，幾乎抬不起來！
她抬頭看向林一覺，只看到對方眼神平靜，直接欺身前壓。
繼續是刺拳。
她連忙抬手做抱架格擋。
嘭嘭嘭！！！
嘭嘭嘭！！！
連續六七記刺拳打在她的拳套上。
明明是刺拳，力量居然比之前她前幾次對練的幾人的重拳還要大。
尤其是對方似乎還能在那些刺拳中夾帶重擊。
那些重擊格擋起來很是吃力。
她不過硬抗了兩下，胳膊像是灌了鉛一樣，動作就有些變形。
不行，再這樣會被拖死。
肖然心頭頓時有些焦慮。
然後開始主動進攻，依靠著一雙大長腿，不時使用踢技。
比起直立拳術，她的踢技其實練習得更好。
不僅瞬發有力，而且攻擊距離也很大，能夠對對手進行有效的壓制。
只是這一次，每當她抬腿進攻，要麼被林一覺提前預判格擋，要麼差之毫厘地落空，要麼直接被更快的節奏打斷。
對方如同一片飄忽的雲，肖然根本抓不住他。
不過兩分鐘不到，林一覺就占據上風，靠著拳擊術的細膩運勁和距離感、節奏感的控制，將肖然壓製得毫無招架之力。
「有些誇張了，簡直是碾壓。」一旁，有幾個已經被喊過來做裁判的其他班學員看到這，不由咋舌。
他們不是練拳擊的，有的練柔術，有的練散打，但眼力勁是有的，自然能看出肖然其實一點也不弱。
那雙大長腿下，不論是進攻還是後撤都格外的敏捷，但林一覺的動作更快。
敏捷選手，在最擅長的方向被碾壓，結局其實就已經能註定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十八式應該熟練度也不低，單純力量上就壓制住了肖然。」一旁的李艷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迅猛的刺拳打出重拳的感覺，幾乎每一拳都能讓肖然身子猛晃。
站在旁人的立場，後者就宛如暴風驟雨中的花兒一樣無助，被無情摧殘。
「他不是沒有弱點，你忘了？這人體力很差，如果肖然能盡力拖下，勝面會急劇上升。」魯強搖頭。
就在幾人說話時，場中局勢再度發生了變化。
肖然越打越氣，越打越委屈。
她其實是認識林一覺的，畢竟後者為愛衝鋒，前往人造林，然後被抬回來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個人事跡也為大多數人所知。
對方在學校里，簡直就是個沒有任何存在感的透明人。
可現在，居然能壓著她打？
這樣的對比下，那她算什麼？
只是這時，林一覺察覺到其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他也覺得差不多是時候結束對練了，趁機一個側身避開對方的重拳後，記隱蔽的勾拳快如閃電般擊打在肖然的右肋側下方。
這位置極其刁鑽，發力恰到好處，既不會傷人又能瞬間瓦解對方的平衡和發力。
果然。
「呃！」肖然悶哼一聲，感覺腰腹瞬間一軟，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整個人踉蹌後退。
林一覺的右拳緊跟而至，朝著對方的面門重重打去。
只是就在最後一擊即將擊中時，他硬生生收住勢頭，拳停在肖然臉前寸許之處。
對方額前的幾縷髮絲在勁風中輕輕晃動。
按規則，這已是勝局，肖然應當認輸。
然而，肖然沒退反而像是終於抓住機會一樣，右腳猛地踢向林一覺下體。
危急時刻，林一覺條件反射地以手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那股力道震得他手臂微麻，直接踉蹌退後一步。
他頓時不解地看向對方。
「嘿！！」
一聲低沉的喝聲，迎面又是一腳。
肖然收腿後，腰胯發力，借著上前半步的慣性，再次抬腿一記側踢。
她其實意識到對方最後是有意收招，剛才那一腳只是條件反射，可踢都踢出來了，對方也擋住了，同時沒有立刻喊停，那麼就意味著戰鬥繼續！
想到這，原本一直被壓著打的鬱悶一掃而空。
她調整呼吸，腿部肌肉繃緊，整勁發力，大腿好像繃緊的彈簧，側踢力量更足！
這一次的側踢，甚至比她以往練習的任一次發力感都要好！
林一覺完全沒想到對方剛才居然沒有認輸，反而還要繼續打。
本能下，腳步往後滑，同時雙拳交叉格擋。
嘭！
這一腳雖然沒有踢實，但依舊讓他手臂一陣火辣的疼。
對方沒有任何留手！
他盯著對方的泛紅的眼尾，想看看對方的解釋。
只是其一言不發，再次加速前沖，這次不是側踢，而是一記高掃腿。
直接踢向他的下頜。
林一覺瞳孔微縮。
他沒有退。
而是彎腰下潛，像塊石頭沉進水裡。
肖然的腳尖擦著他頭頂掠過的瞬間，他雙手扣住她的腳踝，借著前沖的力道擰腰。
肖然只覺重心一偏，整個人被掀翻在空中。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林一覺的肩膀，卻被他側身避開，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護墊上，震得護具發出悶響。
「咚！」
肖然慘叫一聲，背部劇痛猛地傳來，整個人肚子裡的五臟六腑像是地震一樣，整個人撲倒在地，腦子一片空白，無法起身。
場邊一陣譁然。
「林一覺！」
一旁的魯強立刻衝上前：「你怎麼回事？剛剛你為什麼不託一把？這是在內部比練，不是在打比賽！」
他臉色鐵青，說著上前幫忙檢查傷勢。
因為地板是軟墊子，加上對練都穿了裝備，肖然只是懵了幾秒鐘，但整個人依舊無法站起，只能坐在地上，不斷用力喘息。
看到周圍那麼多人盯著她，想到自己剛才摔倒的樣子，眼睛頓時紅了起來。
她拼命告訴自己不能哭，但越是這麼想，眼淚越是不自覺地流出來。
周圍的人，大多之前都還在對練，沒有全程看完兩人的打鬥，此時見到這一幕，也有些不知說些什麼。
男生和女生打，把女生直接打哭，聽說還是能留手的情況下一點也不留手。
這確實有些難繃。
想到這，不由都眼神怪異地看向林一覺。
不少女生更是直接怒目而視。
林一覺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一旁的李艷。
方才的對練，其實在他一拳打向其面門時就已經結束了，是對方不服輸，還要打。
還是一點不留情地打。
這樣不講規矩，沒有武德
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是錯的。
至於別人沒看完全過程，他不信李艷他們沒看到。
李艷見此也不得不趕緊站了出來，想說什麼，可話沒說出口，就被魯強盯了一眼。
她嘆了口氣：「對練就沒有不受傷的，沒有喊停，就意味著可以繼續，讓醫療隊的人來看看，應該沒多大的事。
好了，都散了，沒出結果的繼續打，但還是要儘量別傷著彼此。」
她明顯避重就輕道。
「沒有喊停就可以繼續？」林一覺有些愕然。
李艷張了張嘴，眼神有些複雜，但沒有說話。
她是看到了全過程的，可是有些東西……
林一覺目光微閃，沒再說什麼，準備走到一旁休息。
「你這就想走？先道歉再說！」就在這時，魯強站起身，冷冷道。
「道歉？」林一覺驚了。
「故意傷了人還不道歉？」魯強雙眼睜得像銅鈴一樣，大聲道。
其實他知道，方才是林一覺得了上風，然後收招在先，準備點到為止，而肖然輸不起偷襲，結果再次被打。
但身份不一樣，根據家庭情況的調查，林一覺只是普通學員，家庭一般，而肖然家裡卻有關係，她爸是區領導。
有這份背景撐腰，他自然不得不這麼做。
而實際上，這也是個機會，拉近關係的機會。。
對於小女生，這樣的情況下，心靈的創傷遠比身體的傷痛更難接受。
如果能夠讓對方滿意，其對雲升俱樂部的好感必然暴漲。
甚至能夠影響到其父親。
因此魯強打定主意委屈一下林一覺，大不了後面找個時間指點一下對方，算作補償。
林一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對方。
場面頓時靜了下來，只剩下肖然低低的啜泣聲。
此時魯強見到林一覺一直沒有反應，心裡已經有些不爽了。
他是精英門面弟子，算得上的教練，一個學員居然完全不甩他？
想到這，他原本心中的愧疚也少了不少，挽起袖子，準備換個方式樹立威信。
「幹什麼？！要造反？」就在這時，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衛紅作為負責對練的總教練，這時不知何時出現，
他背著手走近，皺著眉掃視全場，目光在肖然身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看了眼林一覺和魯強。
「衛師，事情是這樣的……」魯強頓時走近，想要解釋。
只是話沒說完，就被衛紅伸手打斷。
「都閉嘴！林一覺……收招沒錯但反擊過頭了，都是一起上課的，不該這樣搞；
至於肖然，你違規在先。罰肖然負責三天衛生，林一覺兩天衛生，這事就算過了。」
衛紅的語氣嚴厲的說道，壓住了魯強的叫囂。
魯強還想爭辯，卻被衛紅一個眼神制止。
「你們倆同意嗎？」衛紅看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