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迷茫
窗簾破口漏進的光像一道慘白的疤，割在天花板泛黃的膩子上。
老舊風扇呼啦啦轉著，把悶熱空氣絞成碎末，混著汗味和沒洗的襪子味，往林一覺鼻子裡鑽。
他只穿條淡藍條紋四角褲，皺著眉把被子角搭在肚子上，目光死死盯著頭頂格子天花板。
林一覺有些難以接受。
三小時前，他還是剛從美團跳槽到京東的騎手，一心渴望成為東哥的兄弟，第一天就狂送七十多單，仗著補貼，美滋滋小七百塊進帳。
可睡了一覺醒來，世界全變了。
沒有出門撞大運，沒有車禍奇遇，就閉眼睜眼的功夫，他成了蓉都基地市第七中學的差生林一覺。
不該的，不該這樣的。
對於一個剛畢業於雙非院校酒店管理專業、家裡沒礦沒背景的普通大學生來說，一天小七百，算是日子終於有奔頭了。
可怎麼突然就穿越了。
「林一覺！還不起來吃飯嗎？就這麼窩著，是今天還不想去上課？我可把話放這兒，要是再違反紀律被開除了，我可不會再幫你找關係！能讓你進這個平行班，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就在這時，房間外傳來一個清脆又尖銳的女聲，那聲音明顯是故意放大了說給他聽的，音調越到後面越高，像冰錐戳進來。
聽到這個聲音，林一覺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股混雜著厭惡和畏懼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
與此同時，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女子的形象：身高一米八幾，身材精瘦，總是穿著一身黑衣黑褲，眼神銳利，氣場強大。
那是林曉菲，原主的姐姐，比他大五歲。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個姐姐簡直是「別人家孩子「的終極版本。
她好勝心極強，執行力驚人，讀書時成績始終拔尖，大學時就通過武者考核，畢業後更是直接加入了城防武裝部。
因為性情冷漠，平時話不多，但說出的話總能兌現，再加上工作的特殊性，她在外面混得很開，是父母口中永遠的驕傲。
但原主對她的觀感卻很差，甚至可以說是惡劣。
明明是親姐弟，關係卻疏遠得像陌生人。
這固然和林曉菲寡言少語、動輒用命令語氣對待他有關，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原主內心深處的自卑。
在非獨生子女家庭里，最怕的就是孩子之間差距太大。
同樣的成長環境，卻造就了截然不同的結果，這種滋生在血緣溫床上的差距所帶來的內心壓力，是獨生子女根本無法體會的。
原主就像活在姐姐耀眼光芒下的影子，沒有自我，只剩平庸和不堪。
「菲菲，你弟弟暈倒在外面剛被救回來……」門外，一個溫柔的聲音有些忐忑地回應。
說話的是母親宋卉玲。
「是我讓他沒本事還去追其他女人的嗎？還是我教他認不清現實，以為死皮賴臉就能找到愛情？」林曉菲的聲音里充滿了冷笑，
「讀個平行班，不好好學習就算了，還去給人表白，表白失敗就算了，居然還敢學人家一個人去人造林！我看啊，就是你們平時太慣著他了！」
「……菲菲，一覺他總歸是你弟弟……」母親沉默了片刻，依舊柔聲勸道。
「是啊，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所以我就必須什麼都管嗎？」林曉菲的語氣更加不耐煩，「我中午還有個會，先不說了。」
「好好好，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對了，你幾點下班，我們晚上吃飯等你。」母親連忙應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用管我，我也不知道後面忙不忙。」林曉菲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緊接著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呲呲」聲，顯然是準備離開了。
「對了曉菲，還有件事……」母親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上次跟你說的，一覺他高中成績不太理想……要是沒考上學，也找不到工作，按照政策只能下鄉。聽說現在考學很難，你看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哪裡難考了？我不就是這麼考過來的？」林曉菲的冷笑透過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有時候考不上，就該找找自己的原因。這些年在學校，他到底有沒有認真學？
你以為我現在這個位置，什麼事都能一句話搞定嗎？什麼都要講規矩的！而且我剛提上來，多少人盯著我，就等著看我犯錯呢！
這件事我幫不了，實在不行，就讓他畢業後去一線下鄉，以後我再找機會調他回來就是了。」
她說著，已經穿好了鞋，「嘎吱」一聲，門被推開又關上，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林一覺能想像到，母親宋卉玲正看著父親林雲明，而父親一直坐在那裡，默默地吃著飯，一言不發。
「實在不行，就找找關係，讓他去個公司掛個名，就當花點錢買個暫住證……」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奈。
「那要花很多錢的。」父親林雲明放下筷子，聲音有些沉悶，「他這個年紀，我們能交一年、兩年，難道還能供到他四十歲？暫住證一斷，還不是一樣要被送下鄉。」
「那……花錢送一覺去近點的警備區？離安全區近一些，總歸要安全一點……你二哥那邊，聽說有些關係，認識人……」母親依舊不死心地低聲提議。
「還早著呢，急什麼？」林雲明有些不耐煩，「而且那麼多人下鄉，不也沒什麼事嗎？」他沉默了幾秒，又道：「我會問問老二的意思……」
之後，兩人便沒了聲音，只能聽到收拾碗筷的響動。
房間內，林一覺躺在床上，將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臟莫名地揪緊了。
腦海里，原主的記憶碎片開始斷斷續續地拼接起來。
他還算幸運，穿越過來沒有遇到父母雙亡、無依無靠的狗血劇情。
相反，除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姐姐，原主的父母性格都很溫和，對他也很好，從來沒有因為他成績不好而偏心。
如果穿越到的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世界，有這樣的開局，他心裡的不安肯定會少很多。
可惜，這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
在林一覺的記憶里，這個世界的前期和他前世的二十一世紀有些相似，但在一次太陽落下後，卻迎來了連續七天的黑夜。
自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凍土、暴雪、恐怖的低溫，這些已經足以給人類文明帶來沉重的打擊。
更可怕的是，大地上開始莫名出現一些奇異的場域，就像通往地心世界的入口。這些場域中爬出了無數從未見過的怪物，它們的樣子遠超人類的認知。
而由於這些場域的出現，空氣中還多了數種神秘成分，不僅使得動植物瘋狂生長，還導致信號傳播受限，電子設備大範圍失靈，就連火藥的化學反應強度都被減弱了……
一連串的打擊，讓人類文明幾乎崩潰。
好在，在這些神秘力量的影響下，人類自身的限制似乎也被打破了。
以前普通成年人臥推一百多公斤都要看天賦，現在只要有規律地訓練和飲食，普通人就能輕鬆達到。
自此，地球的武道開始迅速發展，原本崩壞的局勢才慢慢穩定下來，一座座希望城、基地市拔地而起，局面這才算被控制住了。
但就算局勢穩定了，這依舊是一個末世。
資源短缺，危機四伏，普通人只能勉強維持生存，生活質量更是無從談起。
「認真學習了十幾年，結果連個職業大專都考不上，只能分流去警備區'下鄉'，一邊學習，一邊搞建設。」林一覺在心裡默默念叨著。
是的，去警備區下鄉，名義上是繼續讀書，實際上是去那種職業技術學校，半天訓練，半天工作，生活環境極其惡劣。
因為警備區，是在高牆之外。
原主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考上一個大專，畢業後找一份能包暫住證的工作，然後娶個心愛的女人，生個孩子，在基地市里過著朝九晚五的穩定生活。
但這個夢想，太難實現了。
他就讀的學校，是基地市第七中學，只是一所普通高中。即便所在的蓉都基地市靠著吸收周圍片區所有希望城的資源發展起來，學校的整體升學率也只有 70%。
大多數人考不上大專，又找不到正規工作，就只能面臨分流下鄉的命運。
因為不正規的工作，是不會提供暫住證的，相反，警備區下鄉讀書工作，反而能更快地積累貢獻點，滿足申請暫住證的條件。
這就是陽謀。
林一覺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在這個世界，暫住證又叫基建費，顧名思義，就是支持基地市建造的費用。
正式的基地市居民，高中畢業後只有擁有暫住證，才能在高牆內居住，而且需要續到四十歲才算結束。
從性質上來說，這更像是一種稅，類型有點像前世的社保或者公積金。法律規定，可以自己出錢繳納，也可以由公司提供。
但自己繳納需要不少錢，而公司提供的話，由於鼓勵下鄉開拓的政策原因，通常只有成為武者或者高級技術人才才能享受，競爭非常激烈。
林一覺翻了個身，心裡堵得厲害。
前世雖然辛苦，像頭牛一樣幹活，但好歹得益於發達的生產力，只要四肢健全、認真肯干，只要不結婚，至少吃喝不愁。
可在這裡，一個連大專都考不上、沒錢繳納暫住證的普通人，只能滾到高牆外去過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現在該怎麼辦？
來一波突擊複習，試試能不能考上大專？
還是認命去一線下鄉，在那邊苟且發育？
他不知道。
來到這個世界還不到幾個小時，以他現在的閱歷和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越想越難受，林一覺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著，他翻了個身，試圖換個姿勢讓自己舒服點。
就在這時，一道冰涼的冷氣突然從背後直衝腦門。
「接觸強意識種子，是否進行播種？「
一個細微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老舊風扇呼啦啦轉著，把悶熱空氣絞成碎末，混著汗味和沒洗的襪子味，往林一覺鼻子裡鑽。
他只穿條淡藍條紋四角褲，皺著眉把被子角搭在肚子上，目光死死盯著頭頂格子天花板。
林一覺有些難以接受。
三小時前，他還是剛從美團跳槽到京東的騎手，一心渴望成為東哥的兄弟，第一天就狂送七十多單，仗著補貼，美滋滋小七百塊進帳。
可睡了一覺醒來，世界全變了。
沒有出門撞大運，沒有車禍奇遇，就閉眼睜眼的功夫，他成了蓉都基地市第七中學的差生林一覺。
不該的，不該這樣的。
對於一個剛畢業於雙非院校酒店管理專業、家裡沒礦沒背景的普通大學生來說，一天小七百，算是日子終於有奔頭了。
可怎麼突然就穿越了。
「林一覺！還不起來吃飯嗎？就這麼窩著，是今天還不想去上課？我可把話放這兒，要是再違反紀律被開除了，我可不會再幫你找關係！能讓你進這個平行班，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就在這時，房間外傳來一個清脆又尖銳的女聲，那聲音明顯是故意放大了說給他聽的，音調越到後面越高，像冰錐戳進來。
聽到這個聲音，林一覺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股混雜著厭惡和畏懼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
與此同時，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女子的形象：身高一米八幾，身材精瘦，總是穿著一身黑衣黑褲，眼神銳利，氣場強大。
那是林曉菲，原主的姐姐，比他大五歲。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個姐姐簡直是「別人家孩子「的終極版本。
她好勝心極強，執行力驚人，讀書時成績始終拔尖，大學時就通過武者考核，畢業後更是直接加入了城防武裝部。
因為性情冷漠，平時話不多，但說出的話總能兌現，再加上工作的特殊性，她在外面混得很開，是父母口中永遠的驕傲。
但原主對她的觀感卻很差，甚至可以說是惡劣。
明明是親姐弟，關係卻疏遠得像陌生人。
這固然和林曉菲寡言少語、動輒用命令語氣對待他有關，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原主內心深處的自卑。
在非獨生子女家庭里，最怕的就是孩子之間差距太大。
同樣的成長環境，卻造就了截然不同的結果，這種滋生在血緣溫床上的差距所帶來的內心壓力，是獨生子女根本無法體會的。
原主就像活在姐姐耀眼光芒下的影子，沒有自我，只剩平庸和不堪。
「菲菲，你弟弟暈倒在外面剛被救回來……」門外，一個溫柔的聲音有些忐忑地回應。
說話的是母親宋卉玲。
「是我讓他沒本事還去追其他女人的嗎？還是我教他認不清現實，以為死皮賴臉就能找到愛情？」林曉菲的聲音里充滿了冷笑，
「讀個平行班，不好好學習就算了，還去給人表白，表白失敗就算了，居然還敢學人家一個人去人造林！我看啊，就是你們平時太慣著他了！」
「……菲菲，一覺他總歸是你弟弟……」母親沉默了片刻，依舊柔聲勸道。
「是啊，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所以我就必須什麼都管嗎？」林曉菲的語氣更加不耐煩，「我中午還有個會，先不說了。」
「好好好，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對了，你幾點下班，我們晚上吃飯等你。」母親連忙應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用管我，我也不知道後面忙不忙。」林曉菲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緊接著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呲呲」聲，顯然是準備離開了。
「對了曉菲，還有件事……」母親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上次跟你說的，一覺他高中成績不太理想……要是沒考上學，也找不到工作，按照政策只能下鄉。聽說現在考學很難，你看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哪裡難考了？我不就是這麼考過來的？」林曉菲的冷笑透過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有時候考不上，就該找找自己的原因。這些年在學校，他到底有沒有認真學？
你以為我現在這個位置，什麼事都能一句話搞定嗎？什麼都要講規矩的！而且我剛提上來，多少人盯著我，就等著看我犯錯呢！
這件事我幫不了，實在不行，就讓他畢業後去一線下鄉，以後我再找機會調他回來就是了。」
她說著，已經穿好了鞋，「嘎吱」一聲，門被推開又關上，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林一覺能想像到，母親宋卉玲正看著父親林雲明，而父親一直坐在那裡，默默地吃著飯，一言不發。
「實在不行，就找找關係，讓他去個公司掛個名，就當花點錢買個暫住證……」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奈。
「那要花很多錢的。」父親林雲明放下筷子，聲音有些沉悶，「他這個年紀，我們能交一年、兩年，難道還能供到他四十歲？暫住證一斷，還不是一樣要被送下鄉。」
「那……花錢送一覺去近點的警備區？離安全區近一些，總歸要安全一點……你二哥那邊，聽說有些關係，認識人……」母親依舊不死心地低聲提議。
「還早著呢，急什麼？」林雲明有些不耐煩，「而且那麼多人下鄉，不也沒什麼事嗎？」他沉默了幾秒，又道：「我會問問老二的意思……」
之後，兩人便沒了聲音，只能聽到收拾碗筷的響動。
房間內，林一覺躺在床上，將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臟莫名地揪緊了。
腦海里，原主的記憶碎片開始斷斷續續地拼接起來。
他還算幸運，穿越過來沒有遇到父母雙亡、無依無靠的狗血劇情。
相反，除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姐姐，原主的父母性格都很溫和，對他也很好，從來沒有因為他成績不好而偏心。
如果穿越到的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世界，有這樣的開局，他心裡的不安肯定會少很多。
可惜，這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
在林一覺的記憶里，這個世界的前期和他前世的二十一世紀有些相似，但在一次太陽落下後，卻迎來了連續七天的黑夜。
自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凍土、暴雪、恐怖的低溫，這些已經足以給人類文明帶來沉重的打擊。
更可怕的是，大地上開始莫名出現一些奇異的場域，就像通往地心世界的入口。這些場域中爬出了無數從未見過的怪物，它們的樣子遠超人類的認知。
而由於這些場域的出現，空氣中還多了數種神秘成分，不僅使得動植物瘋狂生長，還導致信號傳播受限，電子設備大範圍失靈，就連火藥的化學反應強度都被減弱了……
一連串的打擊，讓人類文明幾乎崩潰。
好在，在這些神秘力量的影響下，人類自身的限制似乎也被打破了。
以前普通成年人臥推一百多公斤都要看天賦，現在只要有規律地訓練和飲食，普通人就能輕鬆達到。
自此，地球的武道開始迅速發展，原本崩壞的局勢才慢慢穩定下來，一座座希望城、基地市拔地而起，局面這才算被控制住了。
但就算局勢穩定了，這依舊是一個末世。
資源短缺，危機四伏，普通人只能勉強維持生存，生活質量更是無從談起。
「認真學習了十幾年，結果連個職業大專都考不上，只能分流去警備區'下鄉'，一邊學習，一邊搞建設。」林一覺在心裡默默念叨著。
是的，去警備區下鄉，名義上是繼續讀書，實際上是去那種職業技術學校，半天訓練，半天工作，生活環境極其惡劣。
因為警備區，是在高牆之外。
原主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考上一個大專，畢業後找一份能包暫住證的工作，然後娶個心愛的女人，生個孩子，在基地市里過著朝九晚五的穩定生活。
但這個夢想，太難實現了。
他就讀的學校，是基地市第七中學，只是一所普通高中。即便所在的蓉都基地市靠著吸收周圍片區所有希望城的資源發展起來，學校的整體升學率也只有 70%。
大多數人考不上大專，又找不到正規工作，就只能面臨分流下鄉的命運。
因為不正規的工作，是不會提供暫住證的，相反，警備區下鄉讀書工作，反而能更快地積累貢獻點，滿足申請暫住證的條件。
這就是陽謀。
林一覺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在這個世界，暫住證又叫基建費，顧名思義，就是支持基地市建造的費用。
正式的基地市居民，高中畢業後只有擁有暫住證，才能在高牆內居住，而且需要續到四十歲才算結束。
從性質上來說，這更像是一種稅，類型有點像前世的社保或者公積金。法律規定，可以自己出錢繳納，也可以由公司提供。
但自己繳納需要不少錢，而公司提供的話，由於鼓勵下鄉開拓的政策原因，通常只有成為武者或者高級技術人才才能享受，競爭非常激烈。
林一覺翻了個身，心裡堵得厲害。
前世雖然辛苦，像頭牛一樣幹活，但好歹得益於發達的生產力，只要四肢健全、認真肯干，只要不結婚，至少吃喝不愁。
可在這裡，一個連大專都考不上、沒錢繳納暫住證的普通人，只能滾到高牆外去過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現在該怎麼辦？
來一波突擊複習，試試能不能考上大專？
還是認命去一線下鄉，在那邊苟且發育？
他不知道。
來到這個世界還不到幾個小時，以他現在的閱歷和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越想越難受，林一覺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著，他翻了個身，試圖換個姿勢讓自己舒服點。
就在這時，一道冰涼的冷氣突然從背後直衝腦門。
「接觸強意識種子，是否進行播種？「
一個細微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