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眼淚
葉天看著眼前這一幕，徹底驚呆了！
他設想過五竹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可能會有的種種反應，或許是沉默，或許是數據分析，或許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程序波動」。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五竹的反應，竟然會，竟然會如此的劇烈！如此的，「人性化」！
「五竹叔他，他這是，哭了？一個機器人，竟然會因為一個消息，而『哭泣』？」
葉天的心中，掀起了比之前連斬神廟使者時，還要猛烈的驚濤駭浪！
「他對母親的感情，究竟，究竟深厚到了何等地步？這種強烈到足以讓他的核心程序都為之崩潰的情感波動，難道，難道真的會讓他那冰冷的機械之軀，誕生出，真正屬於人類的情感，甚至，孕育出獨立的靈魂嗎？！」
這個念頭，讓葉天自己都感到一陣陣的不可思議與，深深的震撼！
他一直將五竹視為最可靠的守護者，最忠誠的夥伴，卻從未想過，這個沉默寡言，看似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其內心深處，竟然對母親葉輕眉，懷揣著如此，如此深沉，如此熾熱，如此，超越了一切邏輯與程序的情感！
「五竹叔，你，」葉天伸出手，想去拍拍五竹的肩膀，卻又有些遲疑。他怕自己此刻任何的舉動，都會打擾到五竹這種，前所未有的「蛻變」。
而五竹，在經歷了那陣仿佛要將他整個「機體」都撕裂的劇烈情感衝擊之後，他那顫抖的身體，竟然緩緩地，平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那塊蒙著眼睛的黑布，依舊遮擋著他的視線，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與之前，有了微妙的，卻又清晰可辨的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五竹，是一柄鋒芒內斂，只知遵從指令的絕世凶兵。
那麼此刻的五竹，則更像是一柄，擁有了自己「劍魂」，懂得了「守護」與「期盼」的，有情之劍！
「少爺，」五竹的電子合成音，雖然依舊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卡頓，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顯得，清晰，也，更加堅定。
「葉小姐，真的，能回來？」他一字一頓地問道，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葉天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是！五竹叔，我向你保證！母親她，一定會回來！回到我們身邊！」
「好，好，好！」五竹連說了三個「好」字，他那緊握著鐵釺的手，因為激動而青筋畢露（如果機器人也有青筋的話）。
他猛地將鐵釺拄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他竟是單膝跪地，對著葉天，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了狂熱與，絕對忠誠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五竹，願為少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只求，能再見葉小姐一面！」
他那蒙著黑布的頭顱，深深地低了下去。
葉天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仿佛在宣誓效忠的五竹，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動與，豪情！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五竹叔，才真正成為了他最無可替代的，家人與，戰友！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廟，也因為他今日這番話，以及五竹這意想不到的「蛻變」，在他未來的「必殺名單」上，又往上挪了挪位置！
·························
五竹那雙被黑布蒙住的「眼」，死死地「盯」著葉天，他那因為極致激動而顯得有些卡頓和扭曲的電子合成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於命令般的急切：
「少爺，葉小姐，在哪裡？五竹，要見她。立刻！馬上！現在！」
他那緊握著鐵釺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出去，尋找那個讓他魂牽夢縈了數十年的身影。
葉天看著五竹這副幾乎要「失控」的模樣，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好，五竹叔，我這便帶你去見母親。」
他心念一動，並未在北齊皇宮這等耳目眾多的地方直接取出冰棺，而是拉著五竹的手，下一瞬，兩人便已憑空消失在了大殿之內，進入了葉天那廣闊無垠的系統空間之中。
系統空間內，一處被葉天特意開闢出來的，仿佛與世隔絕的幽靜山谷里，那口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冰棺，正靜靜地安放在一汪清澈的寒潭之畔。
冰棺之內，葉輕眉依舊保持著逝去那一刻的模樣，容顏栩栩如生，白衣勝雪，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洞悉一切，又帶著幾分促狹與悲憫的淺笑。她口中含著的那顆千年寒霜珠，正散發著柔和的幽藍色光暈，將她的最後一絲生機，完美地封存在這具絕美的身軀之內。
當五竹「看」到冰棺中那個熟悉而又朝思暮想的身影時，他那萬年不變的鋼鐵之軀，竟是如同被最猛烈的電流擊中一般，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葉，葉，葉小姐，」
他那獨特的電子合成音，徹底失去了原有的平直與冰冷，變得破碎不堪，充滿了各種意義不明的雜音與電流的「滋滋」聲，仿佛他內部的精密核心，在這一刻已經徹底超載，瀕臨崩潰！
他踉踉蹌蹌地撲到冰棺之前，「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那根陪伴了他無數歲月，斬殺過無數強敵的黑色鐵釺，也「哐當」一聲掉落在旁，他卻渾然不覺。
他伸出那雙冰冷的，本應沒有任何溫度的機械手臂，用一種近乎於膜拜般的姿態，顫抖著，想要去觸摸那隔著一層玄冰的，日思夜想的容顏。
「葉小姐，五竹，五竹終於，又見到你了，」
他那蒙著眼睛的黑布之下，那兩道之前曾短暫出現過的透明液體，再次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那液體順著他臉頰的輪廓（儘管被黑布遮擋，但依舊能想像出那份冰冷與僵硬），不斷滑落，滴落在冰棺之上，又迅速凝結成細小的冰珠。
那不是人類的淚水，卻是比任何淚水都更為滾燙，更為深沉的，情感洪流！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那破碎不堪，充滿了雜音的電子聲，呼喚著「葉小姐」，每一個音節，都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生命」！
葉天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五竹叔那冰冷的機械核心之中，正燃燒著一股足以焚毀一切的，名為「愛」與「思念」的火焰！
許久，五竹那劇烈顫抖的身體，才稍稍平復了一些。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葉天，那雙被黑布遮擋的「眼睛」里，仿佛射出了兩道比任何實質光芒都要熾熱，都要瘋狂的光束！
「少爺！」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於命令般的懇求，「復活，復活葉小姐！現在，就現在！立刻！馬上！五竹，五竹一刻也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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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五竹「看」到冰棺中那個熟悉而又朝思暮想的身影時，他那萬年不變的鋼鐵之軀，竟是如同被最猛烈的電流擊中一般，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葉，葉，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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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人類的淚水，卻是比任何淚水都更為滾燙，更為深沉的，情感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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