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千古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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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葉輕眉,則帶著五竹,一路南下,先是來到了東夷城。在那裡,她碰到了一個整天喜歡蹲在大樹底下看螞蟻,被城裡人視為「傻子」的少年。葉輕眉卻覺得這個少年心思純粹,劍心通明,便隨手指點了他幾句,又給了他一些自己改良的練劍之法。這個傻小子,便是後來名震天下,以劍立城,守護東夷數十年的四大宗師之一——四顧劍。

  只是,小小的東夷城,終究容不下葉輕眉那想要「把世界變得更有趣一些」的勃勃野心。她留下了關於現代文明的種種奇思妙想的種子,便帶著五竹,繼續向南,最終踏入了慶國的土地。

  也才有了後面,她與慶帝那段轟轟烈烈,最終卻以悲劇收場的愛恨情仇,

  以及,葉天與范閒這兩個「孽子」的誕生。

  苦荷從悠遠的回憶中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葉輕眉啊葉輕眉,你當年留下的因,如今終於結出了足以顛覆這個世界的果,」

  此刻的忍不住是喃喃自語,「她的兒子,十四歲的大宗師,還真是,讓人期待又恐懼啊,」

  他現在,無比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個繼承了葉輕眉血脈的少年,

  究竟會給這個天下,帶來怎樣的變數。

  而肖恩,這個唯一與他一同見證過神廟門檻,

  也曾與葉輕眉有過短暫交集的老朋友,或許能從他那裡,

  再回憶起一些關於神廟和葉輕眉的,被遺忘的細節。

  ·······················

  北齊,國師府。

  苦荷在靜室中端坐良久,心中的驚濤駭浪方才漸漸平息。他喚來心腹,將派遣使團前往慶國京都,並設法換回肖恩的旨意,一絲不苟地傳達下去。

  北齊一代文宗,國師莊墨韓,在接到苦荷的密令後,雖然心中對慶國那個年僅十四歲便攪動天下風雲的秦王葉天充滿了戒備與好奇,但國師之命,以及「換回肖恩」這一隱藏的重任,讓他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立刻著手挑選使團成員,準備國書與賀禮,數日之內,一支代表著北齊最高規格的使團,便浩浩蕩蕩地朝著慶國京都進發。

  ,

  慶國,京都,皇宮,御書房。

  當北齊使團即將抵達京都,並提出要用言冰雲交換肖恩的消息傳到慶帝耳中時,他那雙因連日來被葉天壓制而顯得有些陰鬱的眸子,驟然一亮,閃過一絲不易察察的喜色與,算計。

  「北齊使團?莊墨韓親自帶隊?還要換回肖恩?」慶帝放下手中的奏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苦荷這個老和尚,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當然知道肖恩對北齊的重要性,也知道肖恩掌握著一些關於神廟的秘密。但他更清楚,這份「禮物」,可以成為他用來對付葉天的又一件利器。

  「葉天那豎子,憑藉武力橫行無忌,朝野上下,無不震懾於其凶威。朕若與他硬碰,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得不償失,更會影響朕的『大業』。」慶帝在心中盤算著,「但他的名望,如今卻如日中天,不僅是武道神話,更隱隱有文武雙全之姿。若能在這『文』字上,狠狠給他一個跟頭,足以讓他聲名掃地,也能讓天下人看看,他並非無懈可擊!」

  一個毒計,在慶帝心中迅速成形。

  他當即密詔即將抵達京都的北齊使團正使——莊墨韓,於宮中一處偏殿秘會。

  莊墨韓,年過七旬,鬚髮皆白,一身儒袍,不怒自威,乃是北齊乃至天下都赫赫有名的大儒。他見到慶帝,雖心有戒備,但禮數周全。

  「莊大家遠道而來,朕不勝歡喜。」慶帝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仿佛之前的兩國摩擦與敵對都不存在一般,「貴國提出用言冰雲交換肖恩,朕原則上並無異議。只是,肖恩年事已高,又在我慶國大牢中關押多年,身體狀況嘛,呵呵,恐怕不太樂觀啊。」

  莊墨韓聞言,心中一沉,知道慶帝這是要拿捏條件了。他不動聲色道:「陛下多慮了。肖恩將軍乃是鐵骨錚錚之輩,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想必能撐到回歸故土那一日。我國陛下與苦荷國師,對肖恩將軍甚是掛念。」

  「哦?是嗎?」慶帝笑容不變,話鋒卻是一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朕聽聞,北齊近年來國力日衰,邊境線上,與我大慶摩擦不斷。朕的秦王葉天,如今可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手握重兵,勇武蓋世。他若是一怒之下,揮師北上,嘖嘖,莊大家,你說這後果,北齊可能承受得起?」


  莊墨韓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慶帝這赤裸裸的威脅,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慶帝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圖窮匕見:「當然,朕素來愛好和平,不願輕易動刀兵。只要莊大家肯幫朕一個小忙,朕不僅保證肖恩能安然無恙地回到北齊,更可許諾,三年之內,我大慶兵鋒絕不北指,如何?」

  莊墨韓心中一凜:「不知陛下,要老朽幫什麼忙?」

  慶帝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很簡單。數日後,朕會設宴款待貴使團,屆時,秦王葉天也會出席。朕聽聞此子頗有文采,或許會當眾獻詩。屆時,就需要莊大家,當眾指出,他所作之詩,乃是抄襲一篇早已失傳的古籍孤本。至於那『孤本』嘛,朕會為莊大家準備好。」

  「什麼?!」莊墨韓聞言,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來,臉上充滿了震驚與憤怒,「陛下!此舉,此舉與栽贓陷害何異?!老朽一生治學,光明磊落,豈能行此卑劣齷齪之事?!這,這萬萬不可!」

  他雖然是北齊的臣子,但更是天下聞名的大儒,愛惜羽毛勝過性命。讓他當眾污衊一個少年抄襲,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慶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莊大家,朕這是在與你商量嗎?肖恩的性命,北齊的安危,孰輕孰重,想必莊大家心中有數。你若不從,呵呵,朕也不敢保證,秦王葉天會不會因為『一時手癢』,提前去北齊『遊歷』一番啊。」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逼迫!

  莊墨韓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慶帝那張看似溫和,實則比豺狼還要狠毒的臉,心中充滿了悲憤與無奈。他知道,自己若是不答應,慶帝這個瘋子,絕對做得出他說的事情。

  最終,莊墨韓那挺直的脊樑,緩緩地彎了下去。他閉上雙眼,聲音沙啞地說道:「老朽,明白了。」

  為了國家,為了肖恩,他只能,犧牲自己的名節了。

  ,

  數日後,皇宮設下盛大國宴,款待以莊墨韓為首的北齊使團。

  宴會之上,慶國文武百官作陪,秦王葉天亦攜王妃范若若盛裝出席。一時間,金殿之內,觥籌交錯,歌舞昇平,氣氛熱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慶帝放下酒杯,目光含笑地看向葉天,朗聲道:「朕聽聞秦王不僅武功蓋世,更是文采斐然,有過目不忘之能。今日有北齊大儒莊大家在此,秦王何不即興賦詩一首,以助酒興,也讓我大慶與北齊的使臣們,共同品鑑一番我朝俊傑的風采?」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葉天身上。

  葉天神色自若,從容起身,對著慶帝與莊墨韓等人微微一揖,朗聲道:「陛下謬讚,諸位抬愛。臣才疏學淺,不敢稱『文采』二字。不過,既然陛下有命,又有莊大家這等前輩在此,臣便獻醜了。」

  此刻的他略作沉吟,仿佛在構思,

  而隨即,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他負手而立,踱步而行,口中緩緩吟誦起來。

  而此刻的他也是並未刻意模仿古人那般搖頭晃腦,只是用一種平靜而又帶著一絲蒼涼的語調,將那千古名篇,娓娓道來: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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