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遇「花旦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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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路上。

  馮富貴一直在跟馮末說唐青斂近日的種種異樣。

  不僅從不出門。

  就連一日三餐也都是自己閉門解決,從不與外人接觸。

  這讓馮末更加印證了心中的猜測。

  同時也鬆了口氣。

  或許正是因為唐青斂閉門不出,這詛咒才沒能在江白村擴散開來。

  一行人抵達唐家大院外邊時,早已燈火通明。

  提前等候在此的黃老二,早已命武夫將整個大院團團包圍。

  見馮末到來,黃老二立刻朝著院內喊話:

  「唐族長,你可在裡面?」

  許久,院內沒有任何回應。

  黃老二又接連吆喝了幾聲。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等著馮末下命令時。

  院內終於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在呢……還沒死呢。」

  那聲音枯朽年邁,如同瀕死的老人發出的,仔細分辨,正是唐青斂本人。

  「唐族長您……」

  「我知道你們來找我幹什麼。」唐青斂直接打斷了黃老二的話,

  「你們猜得沒錯,

  那老鬼的詛咒就在我身上,你們就別進大院了。」

  他親口承認的瞬間,眾人的心猛地一沉!

  除了一直護在馮末身前的小白,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其實……我本來也不想回村子害大家的。

  只是我們衰運廟的傳承里,本有應對這種詛咒的法子。

  可惜走得太匆忙,許多關鍵素材都落在了這裡。

  現在能試的也試了,我也死了這條心,心服口服。

  不愧是三階的老鬼……

  我一輩子的修行,在它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唐青斂的聲音里滿是感慨:「如今沒了別的念想,今晚我便自行了斷。

  我已無老無小,無牽無掛,你們就在院外,替我守守靈吧。

  等黎明一過,你們讓人一把火燒了這唐家大院便好。

  蹉跎了一生,本以為能給自己留下點根脈。

  可結果呢,什麼也沒落下。

  這破世道……」

  話音落下,院內便傳來了人臨死前痛苦的哀嚎。

  沒過多久,便徹底沉寂了下去。

  眾人守在院外,黃老二依舊面色警惕:

  「廟主,要不要進去查看一番?」

  馮末搖了搖頭:「不了。」

  如今整個唐家大院都被團團包圍。

  對方就算想跑,也絕無可能。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對方這麼多天閉門不出,沒有讓詛咒擴散開來,足以證明他根本不想禍及他人。

  有了馮末的命令,眾人便在唐家大院外守了整整一夜。

  黎明時分。

  天邊泛起魚肚白。

  同時,江白村的上空,便升起了縷縷濃煙。

  ……

  回到五臟廟後。

  唐仁立刻又卜了一卦。

  這次的卦象發生了變化,可唐仁依舊眉頭緊鎖:「廟主……」

  「怎麼了,卦象沒變嗎?」

  「變了,只是……」

  馮末湊上前去,只見原本的大災之象,已經轉為了災厄之象。

  這代表江白村依舊會有大事發生。

  雖然不及那三階詭異帶來的滅頂之災,

  卻也依舊是不小的危機。

  災與大災的區別,便是前者尚有一線生機,後者則是九死一生。

  「加強戒備便是。」馮末吩咐道。

  「好的,好的。」唐仁回應。


  如今,連續多日卜算,唐仁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蒼白。

  馮末便賞了他一些氣血灰米。

  好讓他好好補補身子,畢竟往後需要卜算的日子還多著呢。

  對於獎賞,唐仁露出喜色:「謝廟主!」

  他早就想嘗嘗這能補充氣血的灰米了。

  畢竟正常男兒,誰也不想整日一副腎虛的模樣,不是?

  ……

  傍晚時分。

  長安縣縣城門口。

  就在眾人趁著夜色尚未降臨,紛紛往家趕的時候,一行隊伍卻逆著人流,快步朝著城門而來。

  這群人個個打扮兇悍,體魄強橫。

  身上披著用詭異素材打造的裝備,腰間挎著的刀、背上背著的槍,顯得極不好惹。

  就這樣,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了縣城城門。

  期間,守城的兵卒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甚至連與他們對視都不敢。

  直到一行人走遠,才有不明情況的路人湊上前來打探:

  「發生什麼事了?剛剛那伙人怎麼敢趁著傍晚出城?!」

  野外本就是活人禁地。

  這行人傍晚出行,實在是違背常理。

  「是野狼幫的人。

  這幾天這事兒在長安縣鬧得沸沸揚揚,你居然不知道?」

  「你給說說唄,我住在縣城外圍,今天才剛進城。」

  「原來是住外城的鄉巴佬。

  算了,既然你想聽,我就跟你說道說道。

  始平馮家放出話,要去縣外找個人。

  於是野狼幫和形意武館都想接這個委託。

  可能接的只有一個。

  而這馮家開的條件實在是太好了,兩邊人各不相讓。

  野狼幫一怒之下,兩天內就把形意武館上下全給屠戮了!」

  「沒人管?」問者臉上驚愕。

  「管?長安縣誰不知道始平馮家的厲害,誰敢管?

  野狼幫的幫主和副幫主,可都是有著鎮守級別的實力。

  只要不殺到縣太爺的頭上,誰又會多管閒事?」

  ……

  江白村,五臟廟。

  不遠處的林間。

  危機往往都藏在最深的夜色里。

  林間小路上,一頂大紅花轎正緩緩駛來。

  伴隨花轎一同前行的,還有一聲聲婉轉的戲謠,像是戲子在低聲頌唱,可無論怎麼聽,都聽不清其中的唱詞。

  凡是花轎所過之處,山林間便處處迴蕩著戲子唱戲的聲音。

  「秀娘,此行,就要多多靠你了。」

  「郎官——你可放心。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事兒,人家自然辦妥。

  以及,人家心心念念廟宇內的官人已經許久,早已迫不及待了。」

  花轎內,傳來戲子般咯咯的嬌笑聲。

  「繡娘有心便好,只是沒想到廟堂的人竟然來得這麼快。

  還好水鬼已經解開了封印。

  就是那頭詭異性情太過暴虐,一心只知弒殺,不好控制。

  不過,也足夠將環江流域的水徹底攪渾了。」

  新郎詭故作深沉地說道:「江朱村已滅,水鬼也正在解開封印。

  而那江青村出來的斷腿詭,也已經去破壞江玄村的封印。

  我們呢,只需要將江白村打下來就好。」

  「是,郎官,繡娘聽你的便是。」

  「不過……繡娘你可要注意。

  黃江流域的封印,四個只需要解開三個即可。

  若是有情況,你我可不能硬來。

  靠那在江玄村的斷腿詭就行。

  就算出了差錯,我們就等水鬼再解開一道封印。


  皆時,兩頭三階詭異。

  之後那廟堂來了,我們也不足為懼。」

  「人家記下了。」

  「就是那廟堂來的女人甚是難纏。

  搞得我不由得心情有些低落。

  明明江青村封印已經解除,也不知道這女人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那蠢女人明顯不知道廟堂派她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江青村已經對我們無用,還讓她駐紮在江青村里。

  或許,廟堂也非一心。」

  新郎詭臉上依舊掛著一成不變的笑容。

  顯然,他之前與那口中的女人交過手,還落了下風。

  「郎官——你且莫要心急。

  還請聽我,與你歌頌一場悲情戲,緩緩心情如何?」

  「還是秀娘,對我最好。」

  話音落下,花轎里便傳來了婉轉悲切的戲腔:

  「紅綾斷,鑼鼓休,戲台孤影對寒楸——

  薄命不配登金殿,賤骨難留萬戶樓。」

  戲聲陣陣,陰風呼嘯。

  花轎所過之處,地面草木盡數凝上了一層白霜!

  ……

  江白村,五臟廟。

  馮末並未待在廟內,而是站在哨塔上。

  今夜和往常不一樣,似乎有些不太太平。

  如今,外圍牆又多立了三座箭塔,它們如同沉默的守望者,死死盯著沉沉夜色,庇護著廟內的眾人。

  只是和往常不同。

  原本夜裡總會窸窸窣窣出沒的詭異,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也是馮末親自出來查看的原因。

  每逢這種反常的平靜,就意味著要有大事發生。

  更何況,還有今天唐仁卜出的那一卦。

  也在這時,陰風突然大作。

  尤其是遠方傳來陣陣戲子的聲音。

  馮末眉頭輕佻。

  那熟悉的悲情腔調,他絕對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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