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朔望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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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望遠鏡帶來的風波,馬文淵很快按下。

  徐妙雲顯眼完後,也沒再繼續吱聲,安安靜靜的就坐在馬文淵身邊。

  馬文淵方才看向孟崇,「戰死的兄弟,你都去探望過了?」

  「按照侯爺的吩咐,都去過了。」孟崇如此說道。

  其實也可以喊指揮使。

  畢竟,前幾天關於馬文淵武德衛指揮使的任命就下來了。

  就是沒人會喊最低的官職。

  比如常務不喊常務,副縣長不喊副縣長一樣。

  沒人會往低了喊。

  「你再跑一趟,去問問咱們那些弟兄家裡有沒有適齡孩子,如果有就讓他們來學校讀書,學雜費全免。」

  馬文淵沉吟道,「就是現在在建的那所學校。」

  聽了這話,孟崇尚且沒開口。

  徐妙雲眨了眨眼,率先開口道,「先生要廣收門徒了?那我是不是就是大師姐?」

  馬文淵沒回答她,拍了拍她的腦袋示意她安靜些,看著孟崇繼續道,

  「斯人已逝,我也做不了太多,只能做這些了。」

  孟崇連忙起身,「我替死去的弟兄叩謝侯爺!」

  如此說著,孟崇當即就掀起袍子,跪倒在地上,開始叩首。

  孟崇當兵多年了,大明沒建國就當了兵,不管是在韓通手下,還是陳友諒,又或是如今的明朝。

  他還是頭一次看有這麼銀翼的老大。

  撫恤金豐厚就算了,還有那麼多賞錢。

  完全不似某些人,金餅懸而不發。

  甚至而言,如今馬文淵還想讓犧牲者的子嗣讀書。

  這年頭尋常人哪裡讀的起書。

  如果能讀書,讀明白了那就是直接改變階級。

  讀不明白也能去當個帳房先生,好過種地當兵。

  還是那句話,這年頭讀書人就沒有窮的。

  看著孟崇這樣子不似作態,馬文淵便笑著擺了擺手,

  「去吧,兩個月後應該就能開學。」

  「喏!」

  孟崇領命走了,接下來馬文淵看向何濤。

  「我這些天應該沒時間去武德衛,你多替我費費心。」

  很快,何濤也受寵若驚的走了。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去,站在角落的林業不免就有些感慨。

  這位國舅爺,收買人心還真就是一把好手。

  絲毫不比當年的陛下差。

  「府上那些護院」馬文淵朝他喊了一句,「你也照樣安排一下。」

  「喏!」

  林業頓時一個激靈,也想撲通一聲磕一個,只是想了想最後也沒磕。

  林業突然覺得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明主,若不棄願拜為義父的那種。

  倒不是林業,孟崇故作姿態。

  而是這年頭就是這樣。

  孟崇雖然現在是千戶,可以前不就是個總旗嗎?

  他們這種做低級軍官,遇到打仗死人都很頭疼。

  無他,無法面對死者家屬。

  自己帶出去的人,沒能帶回去,這多少都會心存愧疚。

  如果朝廷大方一些,撫恤金多些他們還能在死者家屬面前說幾句話。

  可如果朝廷小氣,那他們連露臉都沒臉露。

  現在好了,馬文淵這般做法。

  他們雖不至於能夠挺起腰板直面那些家屬,但心裡起碼能夠好受些。

  再者將心比心,馬文淵對普通士卒都能做到這一地步,那對他們這些軍官呢?

  ……

  下午。

  郭翀來了,與他一起的還有吳伯宗。

  現在吳伯宗,郭翀兩人都在禮部任員外郎,從五品。

  本來狀元,榜眼初授官都不會有這品級,但草創嘛,就沒這麼多按理來說了。

  「下官拜見安蜀侯。」×2

  看著兩名青袍友人如此作態,馬文淵就不由會想起閏土與魯迅。

  而郭翀看著端坐在主位的紅袍青年,也有些恍惚。

  投胎真就是門藝術。

  年初那會他們還都是卑微如螻蟻,壞端端的。

  現在這位已經穿上紅袍了,自己還只是個小官。

  如今洪武四年,還屬於開國之初,並沒有補子之分,可也已經開始用顏色區分官員級別了。

  比如馬文淵這種級別著紅袍,郭翀著青衫。

  ……

  郭翀這回是來送帳本的。

  因此沒聊多久就走了。

  吳伯宗倒是想多聊會,可最後還是作罷。

  如今這些文人還是有些風骨的,尤其是這種有些學問的年輕人。

  多少都會有一些所謂風骨。

  其實說白了就是既要又要,既想要飛黃騰達,又不想背上諂媚權貴的壞名聲。

  對這種心態,馬文淵倒是不怎麼在意,管這麼多作甚。

  他關心的還是自己的漫畫,也就是論語第一冊連環畫。

  可惜,按照郭翀遞來的帳本來看,售賣情況並不是很好,甚至趕不上尋常熱門話本。

  馬文淵的淨利潤才不過三百兩銀子。

  馬文淵猜想估計是郭翀現在當了禮部員外郎,一門心思鑽研官場去了,沒時間去想商業上的事情。

  「還是得另外找個人。」

  馬文淵如此想著,將帳本隨手丟到了桌上。

  三百兩對以前的馬文淵來說,那就是筆巨款。

  如果馬文淵現在不是國戚,說不定已經樂的鼻涕冒泡。

  可對現在的馬文淵而言,三百兩算個球,連給出去的撫恤金都不止這些。

  更別提侯府日常開銷了。

  接下來幾天。

  馬文淵哪也沒去,一直都安心在家教學生。

  這回沒教科學,教的是詩書禮義。

  沒招,徐妙雲是個文化人,但另外倆純文盲。

  曾秀跟著徐妙雲倒是學了點東西,現在說起四書五經也能搖頭晃腦。

  曾慶跟著馬文淵,光打仗去了,硬是一點沒學到。

  再不教,馬文淵都怕曾慶出去丟份。

  到時候坊間流言,國舅爺就是個徒有虛表的,學生大字不識一籮筐。

  ……

  七月十五日。

  馬文淵要去上朝了。

  尋常的早朝他都不用去,這是老朱特許的。

  馬文淵也是能不去就不去,誰家好人樂意早上四五點爬起來去開會?

  這是這回不一樣,朔望朝在洪武年間比較重要。

  不過算不上麻煩。

  上朔望朝穿公服就行。

  不同於朝服的梁冠、赤羅衣、赤羅裳。

  公服簡單多了,里三層一穿,再套上一件紅色盤領右衽袍,再加一件玉腰帶就行了。

  當然還要戴烏紗帽。

  不過類比朝服的八梁冠,馬文淵覺得烏紗帽也還行。

  起碼沒那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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