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與西班牙遠征軍的決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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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輪齊射後,希望號和恩克赫伊曾號兩船在風勢推動下,迅速接近到大約一百五十米的距離。

  「迴旋炮,開火!」趙奢厲聲喝道。

  希望號和恩克赫伊曾號的上層甲板,還有艉樓的六門3磅迴旋炮幾乎同時開火,這些小口徑火炮雖然射程有限,但在近距離內卻能發揮出恐怖的殺傷力。

  密集的葡萄彈雨從兩個方向交替傾瀉,讓聖薩爾瓦多號的甲板變成了真正的地獄。

  數百顆彈丸如暴雨般傾瀉,木屑橫飛,鮮血迸濺。

  站在艉樓指揮的安敦尼只覺得臉頰一痛,一塊被彈丸打碎的木刺深深扎進了他的左臉。

  他慘叫一聲,捂住臉跌坐在地。周圍幾個正在操舵的水手更是被打得血肉模糊,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甲板上的西班牙水手根本來不及躲避,密集的彈雨掃過,凡是在艉樓和上層甲板露頭的人幾無倖免。

  他們或是被彈丸擊中要害當場斃命,或是被打斷手腳在甲板上翻滾,更多人被密集的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只能抱頭鼠竄尋找掩體。

  聖薩爾瓦多號的主桅雖然沒有斷裂,但主帆的墜毀和纜繩的混亂讓船的重心瞬間偏移。

  在逆風的推擠下,失控的帆面將船身向右死死壓去,船體逐漸傾斜到了一個危險的角度。

  舵手拼命轉舵,但原本就受損的舵機在傾斜狀態下卡死了,船頭完全不聽使喚,只能在浪涌中絕望地打轉。

  「再打一輪。」

  趙奢繼續下令:「這一輪六磅炮用實心彈打它的水線以上船板,把那些還敢露頭的人壓下去。迴旋炮繼續裝填葡萄彈,保持壓制。打完這輪,如果它還不降旗,我們就轉向去迎後面的船。」

  「明白!」

  希望號再次調頭,這一次它從聖薩爾瓦多號的船尾方向切入。

  聖薩爾瓦多號此時已經半癱在海上,船速降到了幾乎為零。

  巨大的破帆拖在海水中,像一塊沉重的錨,讓它既無法前進,也無法有效轉向。

  安敦尼被副官扶起來,滿頭滿臉都是血。他看著甲板上慘不忍睹的景象,終於意識到,不僅是這艘船,還有他的遠征艦隊已經完了。

  對方的那些小口徑迴旋炮根本不需要精準瞄準,只要把炮口對準甲板就能持續不斷地收割生命。它現在就是海面上的一個浮動棺材。

  安敦尼死死盯著遠處那兩艘,正在調頭的小型蓋倫船,眼中滿是不甘。

  就在這時,希望號和恩克赫伊曾號的齊射又到了。

  七發6磅實心彈配合密集的葡萄彈,不僅打碎了舵位上方的艉樓欄杆,還如暴雨般橫掃過傾斜的甲板,將本就殘存不多的西班牙水手打得死的死、傷的傷。

  最後一發6磅炮彈,在主甲板上再次形成致命的跳彈。它先是砸碎了已經傾斜的輔桅底座,然後斜著向上彈起。

  極其幸運地,或者說極其不幸地,纏入了主桅後方最後兩根承重支索之間。鐵球帶著巨大的動能瘋狂旋轉,像一把鈍鋸,硬生生地磨斷了其中一根粗大的支索。

  「嘎吱——崩!」

  本就因為傾斜和受力不均而苦苦支撐的主桅,在失去這根支索後,終於發出了令人絕望的斷裂聲。

  主桅並沒有直接倒下,而是伴隨著木材撕裂的恐怖巨響,極其緩慢地向右舷方向傾斜了將近四十五度。

  橫桁重重地砸在右舷的炮門上,將兩門七磅隼炮的炮架直接撞碎。

  甲板上僅剩的幾個水手發出絕望的慘叫,紛紛跳海逃生。但他們剛跳下水,就被迫加入了鯊魚的盛宴,鮮血染紅了海水。

  聖薩爾瓦多號徹底癱瘓了。

  主桅傾斜接近四十五度,意味著所有的帆桁和索具都絞死在了一起,水手根本不可能爬上去清理。

  船首艙雖然沒有被打穿進水,但拖在海里的破帆帶來了巨大的水阻,連最基本的風帆操控都做不到了。

  趙奢放下千里鏡,雖然這艘船以後免不了要徹底大修一番,噸位和火炮也不太夠,但是這可是正經戰艦,一旦修復好完全可以充當主力軍艦的位置。

  「傳令恩克赫伊曾號,去奪了這艘夾板船,若有必要可以全部殺了,我們調頭去迎戰後面的船。」

  王鐵卻有些猶豫:「香主,後面還有六艘船呢,我們彈藥馬上就要見底了,特別是6磅炮的。」

  趙奢非常不滿:「就算是打跳幫戰也要把剩下那六艘全部留下來!這幾艘都不是什麼專門的佛郎機戰船,一看就是些運輸船或者蜈蚣船,不趁著大勝之威把他們都留下來,難道讓他們逃走去報信嗎?!」

  他有些煩這種猶猶豫豫的勁兒,海上搏命,猶豫一息就多死一個人。王鐵是個合格的管駕,可合格不等於夠用,只是目前人手少只能先這麼用了。

  趙奢轉身走向舵位下令:「趁著這個機會,我們去把那兩艘蜈蚣船(就是槳帆船)也打沉。蜈蚣船沒了,剩下的那幾艘船就是送上門的靶子!」

  圖為老閘船。戎克船是西方對中式帆船的稱呼,福船、廣船、鳥船、老閘船、同安船等都算是戎克船。文中我設定的西班牙遠征軍的聖瑪利亞號還有聖靈號如果按照中式稱呼,都是老閘船,該船型誕生於16世紀中後期的澳門,是葡萄牙人與中國閩粵造船技術融合的產物。採用西式龍骨與肋骨框架,增強抗浪性與載重能力,無水密隔艙,保留中式硬竹帆與斜桁索具,操作簡便,僅需15~25名水手即可操控。

  聖薩爾瓦多號已經沒什麼抵抗力量了,甲板上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幾具屍體,活著的不過十七八個,還多半帶著傷,連站都站不穩。

  恩克赫伊曾號逐漸貼近到五十米,管駕陸立屯再次下令用葡萄彈洗了一輪甲板,剩餘的西班牙水手當場倒了大半。

  兩船相撞的那一刻,恩克赫伊曾號上二十餘名水手嚎叫著跳了過去。抵抗幾乎為零,幾個還能動的西班牙人和土著士兵已經徹底膽寒,很輕鬆就被繳了械。

  西班牙遠征軍司令官,安敦尼·德·貝拉一眼就被認出是個佛郎機大官,當即被水手們綁了起來,連帶他的副官和俘虜全部綁了壓進恩克赫伊曾號的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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