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王昱:我是一個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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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把照亮了王昱所在,只見他騎著馬,站在幾個騎兵中間,身邊還跟著兩匹無人空馬,正是踏雪烏騅和黃金驃。

  他們中午離開馬場之後,立刻轉道向北,迎來了趙山帶來的一百騎兵,然後人銜枚馬裹蹄,悄悄潛伏到了馬場東門不遠的小丘陵後,等待夜幕降臨。

  然後他們就等來了這支馬隊,還有出門交易的李修。

  看到楊承武躲在李修身後,要用塞外消息和自己交易的話語,王昱沒有回答,只是回頭看向趙英傑。

  「飛馬堡,最近十年才建立,每年都向王府送上孝敬,一直挺懂事的。」

  對於三府之內的武林勢力,趙英傑還是很了解的,畢竟他之前就是負責王府迎來送往的管事。

  「堡主楊承武,慶安府人,少時家族被馬匪屠戮,只他一人逃離,外出二十年學武回來,滅了那伙馬匪,建立飛馬堡,以販馬和護鏢為業。」

  「那麼,他為什麼會知道塞外的消息?」

  「能在北地販馬的,多多少少都和草原或者西北有關係。」趙英傑解釋道,「慶安府外主要是白羌各部,白羌多年來和中原交好,和飛馬堡有關係也不稀奇。」

  王昱點點頭,趙英傑便縱馬前出兩步,高聲問道,「是什麼消息,說來聽聽,看看能不能抵消你們從鎮西馬場偷販馬匹的罪過?」

  楊承武回道,「還請鎮西王答應饒我等性命,我才敢說,另外這消息牽扯黑白兩羌部落,我必須親自稟告王爺!」

  王昱眉梢一挑,旁邊段威便湊近了一些,「小心有詐。」

  他們在路上遇到了趙山領來的騎兵,得知要在夜晚伏擊時,便自告奮勇要來幫忙,按照段威的說法就是:

  「敢把主意打到鎮西馬場上的,肯定有些本事,定安軍的騎兵要用在對付漠北羌人身上,若是在武林爭鬥中有所損傷,實在不值。」

  段家也是西北武林世家,人家要來幫忙,王昱樂得接受。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你幫幫我,我幫幫你,這關係不就建立起來了嗎?

  公孫屹也上前一步,「那楊承武的輕功不弱,心機也深,還有那雄壯大漢的狼牙棒,能將幾十斤的狼牙棒用的如此輕巧,對方必是天生神力。」

  說到這裡,公孫屹略微皺眉,「普通小勢力,不該有這等高手,也不該為了這等蠅頭小利冒著得罪王府的危險偷販馬匹。」

  王昱略一沉吟,翻身下馬。

  趙英傑、趙山、趙河、段威、公孫屹,五人跟在了他的身邊,讓他安全感爆棚。

  就是略微缺了一點孤身闖蕩江湖的氛圍。

  看到王昱走近,楊承武也架著李修走了兩步,旁邊那雄壯大漢護在他身邊,小心警惕的看向提著七尺長刀的段威。

  「見過王爺!」

  隨著雙方靠近,沒了弓箭齊射的威脅,楊承武將李修扶到一邊,收起虎頭鉤,表現誠意,「小人一時糊塗,願意賠償王府一切損失,只求王爺饒過我等,以後飛馬堡上下唯鎮西王府馬首是瞻。」

  王昱看著楊承武,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楊承武上前一步,王昱身後五人也同時上前一步。

  楊承武尷尬一笑,然後便壓低聲音,「我上月去塞外販馬,得了消息,黑羌王向白羌王下聘,求取白羌王最愛的小女兒阿爾黛,據說白羌王已經同意了。」

  「黑羌白羌合流,靈武關若是沒有防備,說不定就會被羌人攻破關隘,危及中原。」楊承武沉聲說道。

  趙山趙河眼神一跳,段威和公孫屹也是一驚。

  這些年來白羌一直和中原交好,老老實實的做貿易,從不配合黑羌進攻關隘,所以鎮西王府的防守壓力是相對較輕的。

  若是黑白兩羌合流,勢力頓時暴漲一倍,無論是暗中奇襲,還是合流攻擊,對鎮西王府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若是被他們攻破了關隘,那西北一地就真要遍地烽煙了。

  「此事必須告知馮將軍。」趙英傑低聲道,「讓他派人去白羌部落打探一番。」

  楊承武接話說道,「此事在白羌內部也是機密,我是認識一個表哥在白羌王庭做工的人家,才得知了這個消息。」

  王昱哼了一聲,「既然這麼機密,怎麼不僅下人知道,就連下人的親戚都知道了?」


  楊承武一愣,似乎沒想到王昱會這麼問,急忙說道,「那人的表哥也是無意聽到,將此事悄悄告訴他,並未大範圍傳開。

  若是馮將軍派人前去打探,萬一做事不密被人發現,反而容易引起白羌的警惕,如果白羌暴起發難,定安軍難免有損。」

  趙英傑不忿道,「難道你有什麼好辦法?」

  楊承武點點頭,「白羌容易打草驚蛇,可以去黑羌打探呀,若是黑羌王開始準備與白羌聯姻結盟的事宜,不就可以證明了嗎?」

  雖然黑羌一直和鎮西王府處在敵對狀態,但該做的生意還是要做,除了黑羌王庭不可停留,金風關關隘不得停留之外,從來不阻攔雙方貿易。

  所以其實雙方在對方的領地都有假借行商的間諜或密探,大方向的消息從來瞞不住。

  趙英傑聞言一愣,發現楊承武說的貌似有道理。

  楊承武眼神一轉,繼續說道,「小人出身養馬之家,對養馬也有些許心得,願意為鎮西馬場養馬做工,負荊請罪。

  另外飛馬堡近些年出塞外做生意,也對白羌部落有些了解,近些年白羌將王庭越遷越南,此時和靈武關不過二三百里。

  若是王爺在黑羌探查到了黑白兩羌合流的事,屬意用兵,小人願意當作嚮導,為王前驅,帶著鎮西軍奔襲白羌!」

  趙英傑等人面面相覷,發現楊承武說的貌似都很有道理。

  感覺留著他對所有人都有好處,若不是知道王昱很理智而且自有主意,趙英傑都準備向王昱求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昱身上,等待著他的答覆。

  楊承武臉上露出了融合卑微、堅定、忠誠、無畏的表情,仿佛是鎮西王府最忠誠的走狗,最勇猛的鷹爪。

  然後王昱就笑了,「如果我沒看錯,你那虎頭鉤不是單鉤,而是雙鉤。」

  楊承武心頭一跳,擠出笑容,「王爺法眼無差,這本是小人的殺手鐧,沒想到被王爺一眼看破。」

  王昱挑眉,「如此說來,我的眼光還不錯?」

  楊承武慨然點頭,「當然。」

  王昱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了。」

  楊承武道,「小人知無不言!」

  王昱突然問道,「是不是黑羌王向白羌王提親,然後被拒絕了?」

  楊承武聞言一愣,「什麼?」

  王昱再問,「你和黑羌王是什麼關係,居然能讓他做出假裝聯姻成功的假象?」

  楊承武心頭巨震,嘴角勉力扯出一絲笑容,「王爺您說什麼,小人沒有聽懂。」

  王昱點點頭,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是石莫的第幾個弟子?」

  楊承武瞳孔驟縮,心中再無半點僥倖,手中虎頭鉤陡然一分為二,化為兩道流光,上下翻飛,如同兩頭下山猛虎,直撲王昱。

  段威大喝一聲,斬馬刀瞬間出鞘,直斬向雙鉤中心。

  雄壯大漢同樣反應神速,手中狼牙棒狂舞,攔在了斬馬刀的前面。

  趙山抖手打出飛刀,卻被楊承武矮身躲過,雙鉤銀光再閃,一拿王昱肩頸,一鉤王昱腰肋。

  趙河和公孫屹一左一右攔在了王昱身前,趙河一雙肉掌搶進了雙鉤當中,直拿對方手腕,公孫屹手中則多了一條鏈子槍,化為一道銀練,直射楊承武咽喉。

  楊承武一鉤撥開了鏈子槍,另一鉤一攔一划,也截住了趙河雙掌,整個人從兩人中間鑽出來,看向王昱的眼中滿是殺意。

  「好功夫!」

  公孫屹輕喝一聲,鏈子槍順勢一纏,纏住了剛剛脫離的虎頭鉤,另一邊的趙河側身擒拿,一隻虎爪拿向楊承武腰眼。

  趙河是王府暗衛中的頭牌,公孫屹也是中原高手,當然不會讓楊承武如此輕易擺脫。

  但楊承武的反應也出乎他們預料,左手虎頭鉤任由公孫屹纏住,左手鬆開的同時順勢一揮,卷向右側撲來的趙河,又將他攔了一攔。

  雖然只是一個瞬間,但楊承武的確甩下了公孫屹和趙河,再次直面王昱。

  「嗖——」

  但趙山的飛刀又到了,與之同來的還有趙英傑的刀,夾風帶火,刀風凜冽。

  楊承武無奈,只能停下了腳步,撥開了飛刀,攔下了趙英傑的刀,但卻又被趙河和公孫屹回身圍在了中間。

  而直到這時,他距離王昱還有五尺。

  楊承武清楚看到了王昱眼中的調侃,不禁怒火萬丈,「趙昱!依仗人多算什麼本事,有本事與我單打獨鬥!」

  王昱一臉不屑,「這不是江湖恩怨,這是兩國交戰,所以不用講江湖規矩,再說了,率先破壞規矩偷襲的是你,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再退一步說,你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身份,想跟我單打獨鬥,問過我五萬大軍、三千鐵騎、王府禁衛和江湖朋友了嗎?」

  眼看楊承武啞口無言,王昱仿若無趣般的揮了揮手,「他沒用了,不用留活口。」

  楊承武又驚又怒又害怕,然後就聽到身後一聲慘叫,回頭看去,卻是段威已經一刀砍死了雄壯大漢,回身轉向自己。

  然後他就聽王昱調侃說道,「這樣吧,未免別人說我霸道,不給你機會,咱們就不說五萬大軍和三千鐵騎的事情了,你只要是能打贏他們五人圍攻,我就和你單打獨鬥。」

  王昱看向楊承武,咧嘴笑道,「我是一個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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