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殘陽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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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後面多出來了兩座墳塋,一座墳塋前立了塊木牌,上書「小院祖孫之墓」,另一座就是無名荒墳了。

  打發眾禁衛去兩邊側屋夜宿,王昱三人則在主屋住下。

  天色漸晚,夜色漸濃。

  王昱搓了搓手,期待的道,「那個……」

  紫菱將一床被子放到主屋大炕的西邊,將另外兩床被子放到東邊,然後才斜窺王昱,「你想說哪個?」

  「我想說,什麼時候教我殘陽七式啊?」王昱說道。

  紫菱,「……」

  李雲岫不由失笑,但也理解王昱的期待,「你若還有精神,咱們現在就開始。」

  王昱狠狠點頭,「當然有!」

  開玩笑,煙雨江南、大漠長河、馳騁江湖、仗劍天下、暢飲美酒、醉臥美人……

  華夏男兒,誰沒有個武俠夢啊!

  王昱能忍到這時候才問,已經是他涵養過人了。

  「你從未學過武功,直接學殘陽七式這種劍法,猶如空中樓閣,根基不穩。」

  李雲岫說道,「但只教基礎又難免枯燥,所以我同時教你劍術基礎和殘陽七式,你練習劍術基礎的時間,須得比殘陽七式更長,根基才會穩固。」

  「好!」王昱果斷答應下來,作為有著前世見識的人,當然知道李雲岫這話一點都沒錯。

  於是李雲岫就先教王昱劍術基礎,不外乎就是刺、點、撩、截、挑等等。

  待王昱將劍術基礎盡數記住,這才講到《殘陽七式》。

  「殘陽七式,一共有七個劍式,每一式又有七個變化,一共是七七四十九種變化,足以應對大部分情況。」

  「這殘陽七式,自然也是我從趙昱處學來的,只不過我劍法不精,也不曾修行《流火返照》,故而只得其形,不得其意,也體驗不到內力運行法門。」

  「所以我只能將這劍法的劍式和變化教給你,至於如何以內力運使劍法,還需要你自己琢磨。」

  「這是殘陽七式的第一式到第五式,雖然也是第一流的劍法,但也不算驚艷。」

  「這是殘陽劍法的精華,第六式七月流火,第七式殘陽返照。」

  「一式大開大合,剛猛無儔,劍意綿綿不盡,仿佛余勢不消,乃是正面應敵的劍路。」

  「一式出其不意,奇異玄妙,於寂滅當中蘊生機,一閃即逝,乃是出奇制勝的劍招。」

  一個願意教,一個願意學。

  而且出乎李雲岫的預料,王昱學的還非常快,雖然明顯能看出來他是第一次學,但他大部分東西都是一學就會,雖然形態還不標準,姿勢還不穩當,但那都是後面熟練的問題了。

  月上中天,直到紫菱均勻的呼吸聲越來越響,兩人方才停下,相視一笑。

  「快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好!」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照到王昱的眼睛上。

  王昱迷迷瞪瞪的睜開雙眼,「昨天沒拉窗簾嗎?」

  睜開眼睛,看著頭頂還掛著幾份臘肉的房梁,東邊有幾片窗紙破碎的木窗,還有旁邊依舊在沉睡的李雲岫和紫菱,終於清醒了。

  王昱一有動靜,李雲岫也瞬間清醒,紫菱迷迷糊糊的揉眼睛,「天亮了?」

  李雲岫點點頭,「天亮了,該上路了。」

  王昱吐槽,「這話聽著不太吉利。」

  李雲岫微微一笑,「人死了才不吉利,死的是別人,那就很吉利。」

  說話之間,紫菱也清醒過來,起床打水,伺候著王昱和李雲岫刷牙洗漱,當他們收拾停當時,宋勇等禁衛也都準備好了。

  接下來,李雲岫和紫菱從馬車上收拾下來兩個包袱,然後讓眾禁衛趕著馬車返回官道,一路回京。

  宋勇本來還不願意,畢竟他接到的任務乃是護送三人返回隴山府,不過在李雲岫親筆寫了一封信讓他回京交給禁衛指揮使之後,他也就不再堅持了。

  送走了眾禁衛,王昱三人也沒有立刻出發,李雲岫從包袱中翻出來幾支眉筆、一些妝粉,又在小院前後找了些煤灰、零碎線頭等等,開始給三人化妝。

  片刻之後,一個落魄書生,一個糟糠之妻,還有一個寄人籬下的小姨子,便新鮮出爐了。


  王昱對著銅鏡照了照,李雲岫將他畫大了七八歲,平添幾縷風霜,雖然掩蓋了三分帥氣,卻多了兩分滄桑。

  雖然仔細看還是能看出自己的影子,但現在又不是科技社會,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只憑藉紙張畫像,那是絕對認不出來的。

  李雲岫和紫菱也是同樣,相貌修改三分,氣質改變兩分,乍一看去,便是另外一人了。

  「想不到你的化妝技術這麼高!」王昱贊道。

  雖然李雲岫的化妝技術還比不上傳說中的易容術和現代那種幾乎換人一樣的濃妝技術,但已足夠驚艷了。

  「那是!」紫菱與有榮焉,「我家小姐女扮男裝參與科舉,可是直到殿試之前都沒人發現!」

  王昱好奇的看了李雲岫的一眼。

  挺大的呀,怎麼會沒人發現呢?

  李雲岫斜了王昱一眼,「咱們先去最近的鎮子,買一輛牛車,趕路也方便些。」

  牛比馬便宜,而且也不引人注意。

  於是三人便背了包袱,然後走小路出山而去,李雲岫一路上還指點王昱輕身功法,待到他們走出山林之後,王昱也學會了最基礎的輕功身法。

  ……

  骨碌碌……

  一輛牛車晃晃悠悠的行走在夯土官道上,一頭老黃牛慢慢悠悠的走著,後面拉著一個木頭竹子搭建的車棚。

  車前御座上是一個看起來年近三十的落魄書生,車廂簡陋,車棚漏風,裡面坐著一個相貌普通的女子,還有另一個看起來年輕些的少女。

  正是喬裝改扮的王昱三人。

  三人之前從林中小院出來,在最近的集鎮買了輛牛車,然後走另一條路向隴山府前進。

  別說,自從易容改扮,又變換路途之後,的確再也沒有遇到殺手了。

  王昱也算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還是正常世界,不是金庸那種總是能夠巧遇,也不是古龍那種人均自帶雷達的武俠世界,這方世界還比較真實。

  此時距離林中小院一戰已經過了三天,這三天除了趕路,王昱便是在勤練武功。

  可惜小還丹提供的藥力實在有限,除了身體資質好了點,經脈拓寬了點,《流火返照》在龜甲幫助下達到了第一層,其餘劍法和輕功依舊處在初入門的階段。

  不過好處是這三天他們過得很平靜,不僅沒有遇到殺手,而且已經走出了京畿道,來到了河西道函谷府。

  「過了函谷府,便是大興府,再往西便是鳳鳴府,轉道向北,便可出河西道入安西道,進入隴山府地界了。」李雲岫介紹道。

  「可惜牛車比較慢,此去隴山府,估計得走一個多月。」紫菱嘆了口氣。

  「那是好事啊!」王昱悠然說道,「不用那麼快就去和人勾心鬥角,還可以一路遊覽山水,可謂是帶薪休假,你居然還不滿意?」

  「好像也有點道理?」紫菱想了想,有點被說服了,然後看向李雲岫,「咱們也不是故意想要晚去的,這不是嚴老死了,咱們要躲避殺手嗎?」

  李雲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才三天時間,自家的小侍女就被忽悠瘸了。

  難道不是越早回到隴山府才越安全嗎?

  只要在路上,就有暴露身份,遇到殺手的危險,而只要回到鎮西王府,王昱就任鎮西王,他們才會徹底安全。

  當然了,李雲岫也理解王昱的顧慮,想要利用這一個月再多練會兒武功,再多熟悉一下趙昱的性格和行事。

  不過王昱總是能將自己的想法和行為用另一種很有道理的言辭講出來,有時候就連自己都很難反駁,更別說紫菱這個傻丫頭了。

  坐在車裡,李雲岫透過車前的竹簾縫隙看向王昱的背影。

  其實她之前和王昱的交流並不多,除了教他武功和幫他熟悉趙昱的性格行為之外,也就是被皇帝賜婚,與他一同離京之後才日日相伴。

  本來在她的印象里,王昱就是個老實本分的良家子,雖然也有些善良和聰明,但卻掩蓋不住性格中的膽小和拘謹。

  沒想到一場刺殺被嚇暈之後,再醒來的王昱突然有了很大的變化,更加從容,更加大膽,遇事也更加聰明和冷靜,就連嘴巴都開始能說會道了。

  要不是李雲岫從頭至尾都在現場,她都要懷疑眼前的王昱又被換了。

  「不過這樣的例子也不是沒有,佛門有當頭棒喝,道門有黃粱一夢,他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突然開竅倒也正常。」

  王昱在安靜趕車,紫菱開始觀看風景,李雲岫也收回思緒,靜心思考返回鎮西王府之後如何收歸權力,治理地方。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道邊的大樹上滾落下來,稍微踉蹌一下方才站穩,然後舉起提著劍的左手就要衝王昱招手。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急忙收起了左手,將長劍藏到背後,結果劍柄還露在外面,然後舉起提著酒葫蘆的右手打招呼,「這位兄台,小弟貪杯誤了時辰,可否捎帶小弟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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