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白鶴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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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老仙翁是「蒼天」這件事,景元並不覺得意外。

  他可以是「黃天轉世」,又常被認為「中天降世」。

  老仙翁憑什麼不可以是「蒼天化身」?

  三天乃是當世正統,走到最上層,或多或少都跟祂們有點關係。

  跟祂們的關係越大,越有機會走到最上層。

  比如蒼天五帝,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

  中天道君當中,「太乙道君」乃是鎮元大仙所化,又有玄都道君助陣,居然都被老仙翁壓制了這麼多年。

  祂的根腳還用猜嗎?指定是三天之一啊!

  而景元清楚自己曾經作為「黃天」顯化於世。

  「中天」又跟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只不過被「三清」橫插一手,方才反目成仇。

  那老仙翁的本來面目,不就呼之欲出了嗎?

  最簡單的排除法,小學生都會做。

  這也是景元沒有插手雙天之戰,任由五帝沉淪的真正原因。

  畢竟你的力量根基,本就是來自於人家。

  你拿頭跟祂去打?沒那個能力知道吧!

  就算景元強行幫場子,也只會把自己也陷進去。

  而且天庭群仙裡面,不知道摻了多少老仙翁的沙子。

  與其費心費力地進行甄別,時刻防備著背刺。

  那還不如一波送掉,來一個「騰籠換鳥」。

  若非如此,景天帝怎麼可能如此好說話?

  他居然果真信守了默契的承諾。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蒼天好啊!打的就是蒼天!」

  景元將劍形幡旗收起,幽幽的眸光中流轉著萬千惡毒念頭。

  這是一份極好的底牌,必須要用以最為關鍵的時刻。

  ………

  與此同時,莫名時空。

  風嘯聲悽厲如割,在虛空中撕扯迴蕩。

  那聲音不是凡間風吟,而是光陰本身碎裂時發出的悲鳴。

  衰敗的氣息從四面湧來,早已充斥了每一寸空間。

  沉重,厚實,近乎有了質感。

  它凝聚,堆積,翻湧,最終匯聚成一條望不見首尾的長河。

  河面沒有波光,只有沉沉的粘稠的時光在緩緩翻滾。

  恍如腐朽的光陰,渾濁如墨,似灰非灰。

  每一滴都浸透了無數紀元的殘骸。

  浪頭翻起時,裹挾著破碎的法則碎片。

  那是湮滅的道韻餘燼,還有一些完全無法辨認來歷的殘渣。

  河水奔流的聲音沉悶如地底深處的轟鳴。

  仿佛有無數垂死的生靈在河底輾轉。

  長河橫亘於虛空,如一條沉睡巨獸的脊背。

  兩端都隱沒在無邊的濁氣之中。

  偶爾有幾縷暗光從河面浮起。

  好像是腐朽歲月最後一次掙扎的目光。

  亮不過一瞬,便已消散殆盡。

  那些浪花的聲響粘稠而遲緩,仿佛是光陰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腐爛。

  每一朵浪花碎裂時,都會濺起無數細小的濁珠。

  濁珠表面映出短暫的幻影。

  模糊的樓閣、碎裂的人影、熄滅的燈火。

  閃爍一瞬便碎裂無聲。

  長河邊緣漂浮著薄薄的灰霧,與河水接觸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又像是時間在緩慢溶解。

  霧氣中偶爾會出現扭曲的輪廓,像枯枝,像斷臂。

  但卻沒有任何具體的形態。

  它們浮起,又沉下,再浮起,周而復始。

  有些河段水流湍急,濁浪翻湧,發出低沉的轟響。

  那是光陰在加速崩潰。

  有些河段近乎靜止,河面平滑如鏡,卻映不出任何倒影。


  那是時間已經徹底停滯。

  靜止的河段上,偶爾會有氣泡從深處浮起。

  升到水面便碎裂開來,散發出一縷淡淡的腥氣。

  長河之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微粒。

  每一粒都像一個極微小的殘片,內部填滿了衰敗的紋理。

  它們互相觸碰時,會粘連在一起,形成更大的濁團。

  忽而又在某個瞬間無聲崩解。

  整條長河就在這永不停歇的濁流中緩緩流淌,貫穿了不知多少腐朽的歲月。

  沒有波瀾壯闊的激盪,只有那種粘稠的、灰暗的、腐朽的光陰在緩緩蠕動。

  偶爾一陣更強的風掠過河面,帶起一片細碎的濁浪,能看見河面之下的灰暗。

  看不見底,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濁意層層堆積,仿佛永無止境。

  浪頭落下後,長河依然在奔涌。

  依然是那股沉悶的、連續的、仿佛永無止境的流淌之聲。

  那聲音里沒有希望,只有一種被時間徹底遺棄的絕望。

  衰敗長河之畔,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只見它通身雪色,一襲鶴氅披落肩頭。

  衣料輕柔如雲,不沾半點塵埃。

  腰束玉帶,寬窄合度,足蹬雲履。

  它生得極好,面如白玉雕琢,光澤內斂。

  既不顯鋒芒,卻又有一種清潤入骨的氣韻。

  眉似遠山橫黛,目若朗星垂光。

  明澈之中帶著一分淡淡的超然。

  唇色淺紅,齒如編貝。

  頭頂梳著雙丫髻,髻上各綴一枚明珠。

  珠光流轉,映得他愈發清靈。

  那髻式稚氣未脫,可襯在他身上卻不顯幼稚。

  反倒有一種返璞歸真的自然。

  最奇的是額間一點丹砂,殷紅如朱,不大卻格外醒目。

  仿佛大道氣韻凝結而成。

  細看時,丹砂之中隱隱有紋理流轉,如雲捲雲舒。

  如大道吐納,微微明滅間便帶出一縷極淡的道韻。

  他身後一對羽翼已經斂去,看不見形跡。

  可若凝神細感,仍能聽到若有若無的鶴唳之聲。

  清越悠長,在濁氣瀰漫的虛空中格外分明。

  那聲音並非實響,更像是一種韻律。

  從他真靈深處透出,迴蕩在周身之內。

  將周遭的污濁之氣悄然推開。

  它站在長河之側,腳下是渾濁翻湧的腐朽光陰。

  頭頂是昏黃低垂的天幕。

  可它立在那裡,卻如明月照入濁水。

  清輝雖淡卻始終不滅。

  整個人便是一道分界線。

  身後是衰敗,身前是清寂。

  濁氣到了他身前便自行滑向兩側。

  仿佛就連腐朽都不敢近身。

  它便是鶴童真君所化的白鶴童子。

  如今的他已不是昔日的真君境界。

  而是真正踏入了道君級數。

  那份氣息沉穩而深厚,與周身虛空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大道韻律雖內斂卻真實不虛。

  景元隔空而來的窺視,瞬間將其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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