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袖裡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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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幫誰,誰就能贏?!」

  景元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你幫那皓首老賊,贏朕一次看看?!」

  真以為牆頭草好做的嗎?

  豈不聞某位方姓三界之主曾經曰過:遇事不決,先打第三方。

  誰特麼試圖中立,就先聯手滅了他們再說。

  說話之間,景元赫然已經有了決斷。

  好好說話估計是沒用的了,必須要重拳出擊才行。

  嘰里咕嚕說牛魔呢?吃勞資一刀再說。

  你想兩不得罪、中立騎牆?

  那就讓朕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跟我華強斗的實力。

  一剎之間,天地變換,天威煌煌。

  千年峰、五福峰和芙蓉峰上的毫光忽明忽暗。

  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紛紛收斂了鋒芒。

  白鶴收了翅,猿猴噤了聲。

  就連那五色神鳥都從石階上飛起,遠遠躲到了天邊。

  整座地仙界都像是感知到了一股不可抗衡的力量正在降臨。

  萬物俯首,百獸臣服,時空停滯。

  鎮元大仙立於山門之內,手中玉麈輕輕一頓。

  他豈會看不出景元的心思?

  可看穿是一回事,擋不擋得住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在場上中立不行,那我躲開你們還不行嗎?

  打不過不一定就要加入,打不過就跑也行。

  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逃避雖然可恥,但確實管用!

  念冬劍,也不見祂有任何動作。

  忽然之間,整座地仙界的氣息就變了。

  銅綠色的天穹依然還在。

  可天穹的「位置」,卻開始變得無從捉摸。

  千年峰還矗立在遠處。

  可千年峰與萬物之間的距離失去了意義。

  近處的石階不再堅硬,腳踩上去,觸感像是踏在夢中。

  遠處的河川還在流淌。

  可流淌的方向同時向東又向西,無法指認。

  日月雙懸的光影開始融合,晨昏線不再是線。

  而是瀰漫成一片混沌的光暈。

  整座地仙界正在從時空的概念中緩緩脫離。

  就像一幅畫,從畫框裡站了起來,走進了觀畫者的世界。

  畫布上的任何坐標,都不再能描述它的位置。

  鎮元大仙的身影,也開始變得不真實。

  祂還站在山門內,衣冠整齊,玉麈在手。

  可祂的站立不再是空間中的一種姿態。

  祂的衣冠不再是布料與絲線的組合。

  祂正在從一切可以被描述、被界定、被捕捉的屬性中抽身而出。

  地仙界中的群山,也變得如夢幻泡影。

  你看見了,你知道那是山。

  可你無法說出它有多高,無法說出它在哪個方向,無法說出它距離你多遠。

  那些信息不是被抹去。

  而是從你的感知範疇中脫離開來。

  整座地仙界正在從「現實」,超脫至時空之外的某個層面。

  一旦祂的動作完成,這方世界便將存在於任何時空坐標都無法觸及的地方。

  它依然還在,仿佛什麼都沒改變。

  但它的「在」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範疇。

  「得罪了朕還想跑?!」

  就在這時,一聲輕叱。

  景元懸在穹頂之上的意志,猛然垂降而「下」。

  那一股宏大至極、偉岸至極的意志。

  並未施展任何手段,也沒攜帶任何法力。

  但卻重得壓彎了時空這個概念本身。

  它沒有去追那些正在脫離的群山。

  也沒有去撈那些正在模糊的河川。


  更沒有去抓那個正在抽身而去的鎮元大仙。

  它只是沉了下去。

  沉到了比時空更深的地方。

  沉到了比存在更古老的層面。

  沉到了一切可能世界的共同根基之上。

  那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暗,沒有動,沒有靜。

  只有一樣東西,那就是本真。

  景元的意志在那裡鋪展開來。

  就像一張無邊無際的宣紙,鋪在了所有可能世界的底層。

  然後,一種「認定」從那裡升起。

  那認定無聲無息,無形無相,卻重過萬鈞。

  它說山海八荒不存,唯有地仙界。

  那世上就只有一座地仙界。

  它說得罪了朕不准跑,那就一切都不會改變。

  口銜天憲,金口玉言。

  它改變的不是空間的坐標,也不是時光的片段。

  而是整個存在與否的概念,是一切可能的根基。

  於是,正在從時空中脫離的地仙界,忽然變得真實了起來。

  那些已經變得虛幻的石階,又重新有了堅硬的感覺。

  那些已經失去距離的千年峰,又重新可以被說出遠近。

  那些已經模糊的河川,又重新有了流淌的方向。

  日月雙懸的光影重新分開,太陽回到東邊,月亮回到西邊。

  整座地仙界被那股認定釘在了原處,紋絲不動。

  鎮元大仙的身影重新變得實在。

  祂的站立又有了空間中的姿態。

  祂的衣冠又成了布料和絲線。

  祂手中的玉麈又是一件有長有短、有粗有細的器物。

  祂回到了可以被描述、被界定、被認知的狀態。

  鎮元大仙面色微變,卻並未慌亂。

  祂從遂古活到現在,什麼場面沒見過?

  今日雖被景元破了超脫之法,但卻也談不上什麼山窮水盡。

  只不過是衣角微髒、些許風霜罷了。

  於是祂抬起頭,望向穹頂上那道意志,聲音平穩如常:「既然如此,那便做過一場。」

  話音未落。

  鎮元大仙忽把袖袍一揮。

  地仙界的時空、命運、歲月、因果,在同一瞬間齊齊坍塌。

  好似一切存在的根基,都從底部被抽走了支撐。

  時空的經緯寸寸斷裂。

  命運的絲線根根崩碎。

  歲月的流淌驟然乾涸。

  因果的鏈條節節瓦解。

  上下左右,過去未來,前後因果,生死存亡。

  所有一切,通通都不再成立。

  在那袖口張開的一剎。

  所有的一切都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虛無。

  那個袖口是一切的終點,也是萬物的墳墓。

  更是所有概念誕生之前和消亡之後的那個絕對空白。

  赫然正是:袖裡乾坤!

  景元的宏大意志,在那片歸虛中猛然下沉。

  他的「認定」正在失去錨點。

  他沉到天地源頭,沉到一切可能世界的根基之上。

  可那片虛無正在向他蔓延過來。

  連天地源頭的根基,都在那片虛無中開始鬆動。

  鎮元大仙立於那片虛無的中心。

  玉麈輕指,袖袍鼓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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